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对各个科室不是很了解,谭清辰爬了好几个楼层,问了好几个护士才辗转到了妇科。在长长的走廊这头,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凳子上发呆的田惜菁,脸色苍白,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透明了一般,刚刚的那个看护陪在身边。仔细看过去,田惜菁好像也不是完全的发呆,出神的盯着手里的单子看。他稍微喘了几口气,大步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单子,一张上显示HCG阳性,另一张单子上手术日期11月11日,也就是今天。
本来发呆的田惜菁抬头看到谭清辰,脸色大变,本能的想要去夺回他手里的单子,不过谭清辰似乎也没打算反抗,两张单子又顺利的回到她的手里,被她放到身后,这才开口质问:“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谭清辰不说话,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难道是校友会那次的时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田惜菁低头不看谭清辰的眼睛。
“化验单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五年的医学院白念了吗?”
“那也是我的事情。”田惜菁的声音不大,却说的决绝。
谭清辰沉默半晌,就在田惜菁以为他要发脾气的时候,却听他笑着说:“田小姐,请问你自己是怎么造出这个孩子来的?”
田惜菁大囧,脸色顿时通红,但随即镇定下来,“这孩子当然不是我自己造出来的,但和你也没有半点关系。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以什么身份呢,谭先生?”
“哦?是吗?化验单上的日期写的清清楚楚,时间和我们校友会聚会的时间刚刚好,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谭清辰不给田惜菁反驳的机会,继续说,“而且我还知道,你回来后有大概有一个星期没上班,所以其他人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吧。”
谭清辰好像早已经将一切了解的清清楚楚的法官一样,只是在给犯人最后自我坦白的机会,只等待着犯人自己将一切坦白,田惜菁讨厌死了他现在这样信誓旦旦的腔调,可偏偏事情又全部被他说中,她像是在做垂死挣扎的猎物般,有点无望的看着谭清辰,“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我没想过要你负责,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什么。你回去吧。”
谭清辰大概被她这副一切无所谓的样子惹恼,他受在国外学习的那几年影响比较深,尤其反感堕胎,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岂能说没就没了,“田惜菁,你闹别扭也要分清事情的利害关系吧。你曾经也是念临床的,难道不知道堕胎对女人身体的伤害有多大?”
“谭清辰,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这么爱管闲事,你不是也陪家属来的吗,别让人家等太久。”田惜菁说话也不好听,她刚刚在窗户里看到他护着的女人,只看背
影就已经知道是温婉端庄的,和谭大医生走在一起更是无比般配。放着现成的美女不去关心疼爱,现在却跑来质问她,这算怎么一回事。
“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她只是普通朋友……”谭清辰话还没说完,已经有护士在门口念田惜菁的号码,让她做准备。谭清辰的态度也突然变得坚决,“我们先回去,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由你一个人草草决定。”
“谭清辰,我真的拜托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好不好,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你的。”
在这接二连三的轰炸中,谭清辰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镇定力了,他冷冷的说:“不管是不是我的,你现在都必须跟我回去。”
田惜菁离他更远一点,倔强的把头转向一边。
“田惜菁,如果你希望和我在妇产科门口拉拉扯扯的话,如果你希望这个医院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你的话,那你就在原地站着。我反正无所谓,不在这里上班,以后来这儿的机会也不多,只是你这个医药代表为了工作以后是要常来的吧?”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谭清辰来到车子旁,看到车子里坐着的美女,果真是温婉端庄、美丽大方的。
“若琳,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可不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谭清辰歉意的对那美女说,没了刚才的信誓旦旦和咄咄逼人的气势,田惜菁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还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越来越有魅力了啊。
这厢田惜菁还没花痴完,那美女已经下车来,看了眼田惜菁,微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转头对谭清辰道:“没关系,你忙你的就好了。忙完给我电话。”
谭清辰满脸歉意的点点头,拉着田惜菁上车,车子在姚若琳的注视下缓缓驶离。她轻叹一口气,等了这么多年的人,这次怕是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了。
“谭清辰,你也太没绅士风度了,就这样把一个大美女扔在医院门口,当年咱俩幸亏没好。”开着车窗,有嗖嗖的冷风吹进来,田惜菁看着窗外,明明是平静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顺耳。
“是。”简单的一个字,不知道他认同的是他没绅士风度,还是当年他俩幸亏没好。
田惜菁本来还有一肚子损人的话,此刻却也无处发力,只能咽回肚子里。
“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谈的,这孩子真不是你的。”田惜菁再次开口说话,“我答应你会好好考虑留不留的问题,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吧。”
车子里一片沉默,沉默到田惜菁以为他没有听到她的话,准备开口说第二次的时候,谭清辰却打了个方向盘,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田惜菁,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化验单上的日期写的
明明白白,你对我说这样的谎,有意思么?还是你想告诉我,你在从事第二职业?”谭清辰直直的瞪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这次换田惜菁心虚,她苦笑一声,“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就算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又怎么样?你能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你希望我做什么?”
田惜菁突然抬头,看进他的眼底,,“我希望你做什么?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名正言顺的出生,我希望这个孩子以后有个完整的家。这些你能给吗?你给得起吗?”
车子里再次陷入沉默,两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不说话,谭清辰拿出一支烟在嘴里含了含又扔到烟灰盒里,而田惜菁也在为了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话后悔,只是到了她这个年纪,想要个孩子应该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还在继续,田惜菁终于忍不住,这种感觉就跟在断头台上等着被人处死一样,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等死,这个孩子,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债,“算……”
“选个日子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只不过谭清辰先将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田惜菁一愣,“选什么日子?”
“领证结婚,就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谭清辰冲她微微一笑,发动车子,“晚上想去哪儿吃饭,我请客。”
田惜菁回神,冲他大喊:“谁说要跟你领证结婚了,就算是领证结婚也是要和孩子的亲爹一起,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也行,我什么都不用做还白赚一个孩子,以后我就是孩子的亲爹。”
“谭清辰,你无耻,流氓。”
“无耻流氓也是你先招惹我的,孩儿他娘,你说在校友会上咱俩到底是谁先耍流氓的?”谭清辰不怀好意的看着田惜菁坏笑,那笑容让她无地自容。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田惜菁自知在口才上说不过他,小声嘀咕。却依然被耳尖的谭清辰听了去,笑着说:“那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说是不是?”
田惜菁当即红了脸,这人一语双关的本事有增无减啊,想当年还在大学那会儿,她就常常被他的一语双关的笑话弄的脸红脖子粗。
“你脸怎么红了?田惜菁,你现在是在害羞吗?”谭清辰侧脸看她,脸颊微红,杏目圆睁,嘴唇殷红,倒是让人不自觉的浑身发热。
田惜菁不想和他说话,索性将车窗开大一点,吹点冷风好让自己也让他清醒清醒。
“喂,关上窗子,你是想让我们两个人都感冒吗?尤其是你,现在不能感冒的不知道的吗?”谭清辰伸手替她把车窗关上。
“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