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入正题。治安哥也是青年男人,当然体内也有多余的荷尔蒙,也需要排放一下。就在刘雪和两个小姐妹从厂门口的草坪边上走过的时候,坐在草坪里面抽烟的某一治安哥,突然欠起身,用手摸了一下刘雪的屁股。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别处,摸刘雪屁股的不是治安哥,而是一个其他的社会小青年,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在江湖,特别是小女子在江湖,时刻都得准备遇袭。如果治安哥摸刘雪的时候,没有穿上那一身迷彩服,旁边也没有放着破破烂烂的车体上写着治安巡逻字样的摩托车,这件事情也不会人太多的人议论。关键问题是,是穿着迷彩服,旁边还有治安巡逻摩托车的治安哥,也就是上班的治安哥摸了刘雪的屁股。当然,被治安哥摸了屁股刘雪没有胆量报警。就算报了警,前来接警的也是治安哥,说不定刘雪还得被其他的治安哥摸其他的部位。遇上这样的情况,只能自认倒霉了。反正人家也只是摸了一下,刘雪也没有吃多大的亏,她的屁股依旧是圆圆滚滚的,让很多男人看了有非份之想。不过,小女子受了这样的袭击,自然不会像大嫂级的人物的那样淡定。据说当时刘雪用一句很四川的话骂了句:“摸你妈妈个马屁。”治安哥不但没有火,反而是起哄笑了,居然还有一个治安哥,估计是摸他屁股的那位,回应刘雪:“我就是在摸妈妈个马屁。”刘雪骂完,依旧和小姐妹逛街去了。逛街回来,一回宿舍就对大家说起这件事情。宿舍里面的人听了刘雪的故事,有的人笑,有的人骂,更多的人是起哄。刘雪被治安哥吃了豆腐,我们能怎么样?只能是这样了。早些年,听说过披着头皮的狼的故事,后来演变成狼爱上羊,两个人一路搀扶着去远方了,不知道这些披着治安服的狼,有一天会不会真的搀扶着某个被他们摸过屁股抑或是身体的其他部位的小女生一路搀扶着走向远方?这些生活中的故事,只是故事,也懒得理以后的结局是狼扶着羊一路去远方,还是狼吃掉了羊,抑或是羊吃掉了狼。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假想。反正经过了这件事情以后,大家总结出一条规律:治安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他就是一匹披着治安服的狼。以后漂亮妹妹出去,不仅要防贼防骗还要防被治安哥吃豆腐。后来到了惠州,听一个同事告诉我,某个晚上她外出归来,走在路上,一辆治安巡逻车从她身边路过,一个治安哥伸出手在她的胸前摸了一下,我也不觉得奇怪了。这样的事情,或许太多了罢。
刘雪被治安哥摸屁股的事情,我们正在热议中,却有一个舍友匆匆从外面回来,给我们带来了更有爆炸性的新闻:明天,工厂别想正常生产了!我们听了先是惊讶,既而觉得不可思议。一千多号工人的德能电器厂,又没有听说过运转出状况,怎么明天就不能正常生产了,我们得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德能电器厂虽然没有康舒电子厂好,但是比起那些下三滥的工厂,却也没有做多少坑人害人的事情,,至少在目前,对于大多数还想留在工厂过年的工人来说,并不希望它出状况。要出状况,也等过完了年,跳槽走了再出状况吧。有人问:“工厂出什么问题了?”带消息回来的舍友说:“工厂内部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今天晚上有几个老大被治安队抓走了。”这个新闻确实比刘雪被治安哥摸了屁股更好听。室友说完这句话,马上就有一大堆人向她打听谁被抓走了,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被抓走的之类的话题,国人对这些消息太感兴趣了。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对我们说:“你们别急,我慢慢说给你们听就是了,我也是刚才在保安室门口,听保安队长说的。”
室友慢慢地说来,才知道原来还是坐在草坪上的那四个治安哥干的好事。其实他们早就来了,坐在草坪上玩着呢,我出去的时候也没有见他们抓人呀,不过等我学完电脑回来,这四个治安哥就不见了。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得由别人讲给我听了。
先说说德能电器厂晚上发生的事情。按照惯例,台湾老板每个星期来工厂一次,来了以后就会给科长以上级别的人召开全体大会。不巧的是,这个星期,他就是今天下午抵达工厂的,当等着科长们的,是一场会议。当然,在德能电器厂,有资格同老板一起开会的人,也没有多少个,而且是清一色的男人。工厂似乎有性别歧视,一个一千多人的工厂,居然找不出一个女科长。按照惯例,这个会议不能在上班的时间开,台湾老板精明得要死,在上班时间开会,影响生产呢。会议自然是晚饭后进行。一个星期没有开会了,坐进了会议室,台湾老板的精神就特别好,话也特别多。当然啦,他吃的穿的喝的全是剥削咱们工人的劳动果实,而且有不缺钱买各类补充精神的药物,所以自然是精神抖竖。哪像我们这些穷打工的,上了一天班下来累死了,如果不加班的情况下,住工厂宿舍的工人想快点回宿舍,住外面的工人,就想快点回到出租屋。只有离开了车间,不想与工作有关的事情,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会轻松一点。台湾老板的会议从七点钟一直开到九点钟,要说的话终于说完了,才命令散会。能在德能电器厂混个科长级别的小官儿当一当,最少也得熬到三十多岁,这个时候的男人,都已成家立业了。除了少数几个老婆没有带在身边的科长住着工厂提供的宿舍,大多数人是在外面租房子。散了会,一大群男人就溜出会议室,纷纷像向家里走去。有的人骑摩托车,有的人骑自行车,大多数人连一辆破自行车都没有,就步行。反正也都租住在一三八商业街,走路也用不了几分钟。
先别说这些人怎么样走出厂门,再走回家里去。事实上,很多人前脚刚迈出厂门,后脚就进了派出所,被关起来了。我们且说说治安哥们在这几个小时做的事情吧。这四个治安哥其实从德能电器下班的时候,就开始在这儿等着了。九点钟以前,进出厂门的人还是挺多的。不过那个时间段他们并没有抓人,而是坐在厂门口的草坪上玩。干坐在草坪上聊天混时间实在太无聊了,有一个治安哥跑去市场弄了一包花生,一副扑克,他们坐在草坪上一边吃花生,一边打扑克。这也是比我晚出厂门的同事亲眼看到的事实。打到八点半左右,花生吃完了,那副破扑克牌估计也玩旧了,当然,几个人玩着不赌钱的买卖,实在是没有意思,他们也懒得打牌了,把扑克牌扔到草坪上,从草坪上起身了。四个人坐过的那块草坪早已被他们弄得一片狼籍了,不起身估计很快就会逗来蚂蚁和蟑螂了。几个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摩托车横在路上,人模狗样地站在那两辆破摩托车边上。其实他们这只个人倒没有多少份量,倒是他们的摩托车还有一点儿份量,凭借摩托车的威风横行霸道,不知道该不该叫狐假虎威?这期间,某个治安哥身上的对讲机响过了那么一两次,很快半个小时就过了。九点钟到了。
溜出办公室的科长们,知道时间不早了。住在工厂里面的倒无所谓,那些住外面的,都急着想回家。年底了,每年年底的时候,治安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打劫的,敲诈的明显多了起来。虽然是男人,他们也怕这类人。在德能电器厂,五金冲压部张科长的那辆破摩托车和生产部陈科长的破自行车是全厂闻名的。张科长的破摩托车全厂闻名,是因为那是一辆不知道何年何月生产的车子,估计是八十年代的嘉陵摩托车,因为车身还是那种老嘉陵的车身,车子旧得看不清颜色了,只要摩托车一启动,它的响声就特别大。用咱们德能电器厂工人的一句话说,就是张科长骑着一个会打响屁的烂摩托车。生产部陈科长的自行车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留下来的产物了。那辆车子只要骑在路上,远远地就会听见车子的零件在叮叮铛铛地响,估计那个破玩艺儿,最少也是十年以上的年龄了,别说卖二手车了,就连卖废铁也卖不了几块钱了。在工厂,他们不算穷人,可是他们就不买新的,就骑着那些个破烂玩艺儿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