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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第一卷_第二百五十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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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二百五十五节

从宜昌开往广州的火车特别挤。拧着从易的哥哥家里拿出来的两只凳子,我们在车厢的过道上弄了一个小小的地盘,放下凳子坐下来。半夜从宜昌发车,一路南下。在火车上我就感冒了。火车到广州火车站已经是初六晚上八点多。我们向着省汽车站跑过去,坐上了最后一班开往惠州的客车,据说这也是一趟加班车。平时到了这个时间,早就没有汽车了。汽车驶过我非常熟悉的江北,我们下了车,叫了一辆摩托车,摩托车载着我们穿过中信大桥,向水口方向走了几步,就到了东江工业区。原来江北离东江工业区这样近,早先我在汝湖上班的时候,易居然不告诉我,害得我每次回东江都得绕惠州转大半个圈子。

深夜回到阔别半月有余的家中。我不停地咳嗽着,易又开始责怪我,说我不小心,把自己弄感冒了。真是没有道理。在家休息一天,初八上班。易守着东江工业区的家。熬过了十五,我领了工资,给豆豆寄了牛奶钱,剩下的留给易做生活费。有一天,易对我说:“我去乡下找一下老李,让他介绍一点活儿给我干。”老李和易是同村的,他没有固定工作,一直在水口周边打零工。他打零工有一些年头了,所以有了熟客。

说到老李,还有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很多年前,易还在上初中的时候,订过一门娃娃亲,女孩子是老李老婆的表妹,也就是老李的小姨子,媒人还是老李老婆呢。易的父母卖掉了两头猪才凑齐了聘礼。后来易到北京打工,去城市转悠了一圈回来,看不起老李的小姨子了,提出分手。按照规矩,易提出分手,当年的那笔聘礼当然没有退回来。用易的话说,聘礼都给了,连人家的手都没有牵过,白费了两头猪。这件事情早已成这过去,易和老李一家的关系也没有受到影响。大家都是邻居,在街上碰了面打个招呼,递一支烟,再正常不过了。老李和易的表弟龙娃子住在一块儿,以前易时不时地去那儿转一圈。不过,让易放下面子找老李要事情做,还是头一次。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他不会求老李!

易跟着老李做的第一份工作,是跟着老李在惠州市麦地路一家即将开盘的楼盘里面的打线槽。二零零九年,惠州市中心正由南坛向麦地路一带转移。一时间,原本是一块荒地的麦地路,如雨后春笋般建起了房子。人们从那个时候开始,管南坛叫老城区,管麦地路叫新城区。易打工的那个楼盘是个小高层,他们的任务是用切割机切割用于水电安装的线槽。每天早晨穿得干干净净地出去,只要走进了房子里面,切割机开起来,屋子里面顿时灰尘满天飞。一天忙下来,全身上下都是灰。易曾经告诉我,每天下班以后,挤公交回东江工业区,他非常自觉地不坐座位,即使公交车上有空位置,他都一路站回家,因为只要一上车,他就看看到很多双眼睛,露出鄙夷的眼神望着他,那个眼神传达着人们的思想:又是一个在建筑工地打零工的!脏!没素质!

每天中午有半个小时吃午餐。易和老李的速度快,不用十分钟时间就吃完饭,剩下二十分钟时间,他们两个人,还得带上老李的憨弟弟一起,在这栋楼里面看来看去。这三个打零工的人,整天在屋子里面打线槽,自己却不能住进这栋房子里面。所以他们就利用二十分钟的空闲,一层楼挨一层楼地闲逛。易告诉我,那一栋楼的地下停车场好大呀,停车场建得特别牢实,柱子全钢筋的,一点儿都不掺假。易还告诉我,那儿是一个小区,小区里面有许多栋楼房,小区的绿化搞得很好。我问他:“你现在整天在那儿打零工,有没有想过啥时候也在那儿买一套房子住着。”易说,从来都不敢想。他现在想的是,如果四月份等来的是和东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他该拿什么来养活豆豆。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尽管生活是那样艰难,我时刻都想着,有一天有钱了,得买大房子住。可是易却不敢想。这就是区别。如果把我的思想传输给易多好呀,男人有了野心才会去奋斗。女人呢?女人有野心,只是瞎扯。

易从一个工地做到另一个工地,打线槽、水电安装,甚至连修马路的事情都干过。老李那儿并不是每天都有活儿。干一段时间歇一段时间。有时候老李耍滑,好干的活儿自己带着他的那个憨弟弟干了,不好干的活儿,才会找易。找老李要活儿干,让他放下了面子,开了第一次口,他第二次找人家开口的时候也不害羞了。他找在外面打零工的熟人问:帮我介绍一份活儿行吗?金融危机过后,零工也比往日少了很多。易跟着老李干活的时间多,跟别人干活的时间少。

那一个春天,易跟着老李走遍了惠州市最好的楼盘:麦地路、河南岸、江北。每次去的时候,都是楼盘进行装修的时候。每次走的时候,楼盘就要开盘了。有时候,易会跟着他们同伴们,在一间没有门窗的房子里面暂时住几天。春天的蚊子特别多,得吊上蚊帐。工地里面的工人,素质参差不齐,每天晚上睡觉前,这些缺少爱的男人,总会说一段黄段子再睡觉。工地上有小偷,易就在工地上被别人偷过一台风扇。

易在麦地路做零工的时候,很多个星期一早晨,我和易一起从家里出发,挤同一趟公交车。易在惠州市沃尔玛下了车,看着他提着包包向着麦地路走,一年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竟然有一点驮了。他和其他工友一起,在惠州市最贵的楼盘里面流着汗水,得到了却是少得可怜的报酬。和老李一起干活的时候,他的工资是老李一起接了再给他,老李耍滑头,每次结工资的时候,总喜欢把易的工资弄一点儿走。

易在江北跟着老李干活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大包工头。那是老李上面包工头的包工头。他同易聊过几句,主动递名片给易,有意让易跟着他去。我对易说:“这是你的贵人呀。你跟着他去干吧,说不几年之后,你就是现在的他了,有钱有车有房,还有二奶三奶。”易不敢。他没有那个胆量。我说:“你把他的名片给我,我去找他。我说我是易的老婆,让他给我们一点活儿干,因为我们眼下最缺钱,你知道吗?”易于是把那个家伙的名片扔掉了。他知道,我要动起真格来,肯定会打那个大包工头的电话。易说,搞包工头这一行,就是在污水里面混,这世上的包工头,没有几个是好家伙。易不愿意掉进污水里面弄脏自己,易觉得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好,你高尚去吧,你清高去吧,你甘愿过平凡的日子,对不起,你也只能做一个平凡的人,一个为柴火油盐奔波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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