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一阵暴雨几声雷鸣之后,工厂停电了。工人们放假休息,不过我们可没有休息,得坐在办公室里面待命。不过,这样的时候,请假出去办一点私事,老板自然是会答应的。和每次停电一样,我先去车间里面转悠了一圈,顺便找阿玲和易。易站在车间门口,阿玲却在宿舍。我对阿玲说:“我们去陈江镇玩一下吧。”每次说到出去玩,和总能和阿玲说到一块儿去。阿玲当然痛快答应了,我们一起去找易。出去玩少了易,自然少了一份情趣。易问我们出去干什么,我说:“帮你打扮打扮,你看你这一身衣服,估计是穿的你老爸的旧衣服吧,该换换了。”一听说出去买衣服,他也答应了。然后我去找老板请假。我对老板说,阿玲要去陈江办一点事情,我想陪着她出去一下,联络联络感情,以后好办事。老板一听我要陪合俊阿玲出去,自然是答应了,然后我对小莲说,来电的时候,记得发个短信给我,我和阿玲见了短信就会回来。然后我们三个人就飞快地冲出三峰厂的大门,生怕晚走一步,电就不争气地来了。
出了厂门,走到公交车站,钻进了开往惠州方向的公交车,我有一种逃脱的快感。从沥林到陈江,二十分钟的车程。刚下车,就收到小莲的短信:来电了,你快回来呀。真庆幸,在我们逃离三峰以后,电才适时而来。不过,我们刚到陈江,我才不会那样快就回去呢。我对阿玲和易隐瞒了信息,去逛购物中心。
虽然沥林和陈江镇挨着,但是我去陈江的次数并不多。到了陈江,我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只感觉特别新鲜。来的时候就说好了,这次要把易打扮一番,不过我也不会放弃打扮自己的机会。好不容易试到一套特别合身,感觉又不错的裙子,不过价格又太贵。阿玲劝我:“你觉得穿着好看就买下吧,有身材穿的时候一定要穿,说不定明年胖一点或是瘦一点,衣服就穿不出今年的味道了。”我口袋里面的钱倒是够买那一套裙子,不过还是没有买。我没有买到衣服,阿玲又不缺衣服,我们只好帮易找衣服了。当然,我只负责帮他找目标,钱自然是他自己付。
男光棍的日子过得还真凄苦。瞧易那一身打扮,身上的深蓝色衬衣,据他自己说还是牌子货,不过早就洗褪色了,看上去特别旧,我曾经怀疑这件衣服是他老爸的衣服;裤子是请裁缝做的布裤子,小脚的,估计是哪年回老家的时候请老家的裁缝给缝的,裤脚有一点短,不知道是缝的时候裁短了,还是洗的次数多了缩水了,皮鞋也很旧了。要是他的模样猥琐一点,他的这身衣服加上他的打扮,可以演一个坏份子了。所幸的是,他的相貌不算丑陋,所以即使是这样着装,也没有人把他当成坏份子。
我还是第一次帮男人买衣服。不过,我的眼光却不错。在男装区,我挑了一件白色短袖,蓝色西裤让易试穿,易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再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简直换了一个人,白色短袖配上蓝色的西裤,看上去人精神了很多,不像是工厂里面的普通打工仔,而像是企业高管。易自己也满意那身打扮,自然是买下了衣服。第二天他就把一身行头穿出来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易每次买衣服都要拉上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易再也没有穿过不合身的衣服。所以,有一天当他的姐姐大老远地从老家来广东,见到易的时候就说,易看上去年轻多了,精神多了。人是三份长像七份打扮,如果男人自己不善于打扮,男人身边的女人就得把他打扮好,让他上得了台面。一个女人如果爱你身边的男人,你首先就得把他好好打扮一番,让他穿着得体的衣服,自信地走出去!
后来易又添了几件衣服,每次回东正公司开会,总穿得风风光光的。有一次他回去领工资,那时东正公司给他们发的是现金。易把工资放进钱包,再把钱包装进屁股后面的口袋,然后就一路屁颠屁颠地回三峰来了。
回到三峰就去车间忙。忙了一会儿,有员工发现他裤子屁股后面破了洞,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叫他:“老易,你今天怎么穿了一条破裤子来上班?”易说:“没有啊。”那个员工便伸出一只手指头,放进了易屁股后面的的破洞里面。易这才说:“莫非我的裤子真的破了?”他回到宿舍脱下裤子一看,裤子真的是破了。破的地方,正好是屁股后面的口袋,那是他放钱的地方。他这才急了,急忙打开口袋查钱钱包。钱包上面有一道划痕,不过没有破,钱也还在。这是割包党在易的裤子上留下的痕迹。
这条裤子可是我帮他选的裤子呀,他平时穿着上班,都特别小心,生怕弄坏了。每次洗裤子的时候,总是洗得特别仔细。结果被小偷用刀片轻轻地一划,裤子就没有用啦!不过易舍不得扔掉这条裤子,他把裤子洗干净了,拿出去补了一下。补过的裤子屁股上面有明显的痕迹,只能在三峰上班时穿,回东正或是去别的地方就不能再穿了。那条补了补丁的裤子被易穿了好久,终于有一天,易不小心又把裤子弄出了一道破洞,他才丢掉了它。后来再也买到一模一样的裤子。那条曾经让易无限风光的裤子,就这样丢进了垃圾堆,走进了记忆里。记忆都是美好的。
夏天来临的时候,我犯头痛了。头痛于我而言,并不是第一次。冬天的时候,头顶偶尔会在晚上痛一阵子。天热的时候,偶尔也会痛一阵子。一阵子过后就好了。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爱护身体,一点小问题也懒得看医生。我以为,这次也会像以往那样,痛一下自然就好了。
起初也是这样的。每天痛一阵子,一阵子过后就没事了。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我撑不住了。那天从上班开始,头一个劲儿地痛,一刻也没有停过,一直痛到下午,痛得我坐在座位上不想动,痛得我想冒冷汗。小莲说:“你快去医院吧,不能再这样撑下去了。”我请了假,准备去医院。
易上晚班,这个时候他正在休息。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要去医院。一听说我要去医院,他就起来了,在宿舍楼道里我们碰了面。看样子他还没有睡醒,红着一双眼睛,刚才他肯定是光着膀子在睡觉,因为他一边走,还在一边扣衣服。在沥林,除了沥林医院,还有一家私人诊所。听说私人诊所的医生医术不错,阿丽他们平时都是去那儿看病,我们也去了那家诊所。
医生是一个很老的医生,据说是中医。把了脉,问了症状,他说:“这是神经性的头痛。”然后他说,脑血管太细,天气变化的时候,脑血管收缩,就会引起头痛。然后开了吊针,还有几盒中药小丸子。吊针倒只打了一针,不过老医生告诉我,那个中药小丸子,得吃两个疗程,一个疗程半个月!太残酷了!我什么时候吃过这样久的药呢?不过生了病,只能听医生的话了。
打完针从医院回来,头依旧痛着,还有一点头昏。易把我送回宿舍,我就躺在**睡觉了。其实大白天睡觉是睡不着的,不过头痛的时候,躺着比坐着舒服一些。我闭上眼睛,用手压着头顶,头痛就会减轻一些。易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不过很快我又听到开门的声音,凭着感觉,我知道是易来了。果然是他。他过来陪我说话,督促我吃药。
那个中药小丸子真难吃呀,一次吃一包,好大的一包,吃的时候,一定得准备好了温水,朝嘴巴里面塞了一包药丸,然后喝几口水,昂起头把药丸服下去。我每天带着药丸去办公室,到了服药的时间,就坐在座位上服药。听好多人说,那个医生的医术十分了得,有时候沥林医院看不好的病他都能治好,但是我觉得我这次的治疗效果却不太好。吃了药,头痛依旧还在进行着,不过不是整天在痛,早晨痛一阵子,下午又痛一阵子。晚上下了班,去外面吹一会儿风回来,头痛又会好一点。所以,不值班的时候,我就和易出去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