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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第一卷_第一百六十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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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一百六十三节

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小莲对我说:“我们烧水冲凉吧。”又得说一说三峰厂了。全厂峰厂,只有一台热水器,放在工厂的大门边上。这台热水器,是全厂人饮水用的。当然,办公室除外,因为办公室里面有饮水机。这台饮水机没有装过滤器,烧出来的水特别多灰尘,只有车间的工人才在那儿接水喝。至于洗澡,三峰厂永远都不可能为工人准备热水。冬天的时候,工人们自己在厨房用木柴烧水,夏天的时候,就直接冲冷水了,因为宿舍里面不允许用电热丝烧水,宝贵每隔几天,就会奉老板之命不定时地检查宿舍,床头床底都不放过,查到谁用了电铬丝,就写大字报出来,挂在饭堂门口。不过宝贵从来不查我们宿舍,算起来老板也算对我们开恩了。说起用电铬丝烧水,其实还真有点怕,最小的电铬丝,也有八百瓦,不过为了让水快点热,我们都用一千二百瓦的络丝。那个东西非常危险,弄不好都会触电的。每次用的时候,我都会心惊胆颤,不过为了洗上热水澡,也只能那样了。

宿舍在三楼,但是三楼并没有水龙头,接水得去二楼。我和小莲去二楼饭堂洗碗池上唯一的一个水龙头那儿接了一桶水,然后两个人合力抬上三楼宿舍,然后坐在宿舍里面烧水。一大桶水,用一千二百瓦的电铬丝烧,也要半个小时才够热。水热了,我们分了热水,小莲在前,我在后面紧跟着她向冲凉房走去。说起热水,我又禁不住开始回忆以前的时光了。小莲真是个好人,每次分热水的时候,她总是给我倒了一多半,自己只留了一小半,她是那种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让别人吃亏的人。在我经历的同事中,她是最好的,她可以容忍我的臭脾气,可以和我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守住寂寞日子的人。

没有去过三峰厂的冲凉房,我还真想象不出冲凉房的样子。不过,我跟在小莲后面走着,越走就越失望了。得说一下我们这栋楼。我们这栋楼有两个出口,一个出口就是我们上班要走的那个楼梯,那道楼梯也算三峰厂的面子吧,所有的客户来看厂,都得走那道楼梯,尽管楼梯已经非常破旧了,但是却也很干净。另一个出口,宿舍的尽头。这儿的楼梯就没有靠着办公室的楼梯干净了。楼梯的拐脚处,堆着一堆堆垃圾,那是工人们创造出来的产物,第一次从那儿走,我就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子蹲在垃圾边上拉尿。小莲告诉我,那是一个车间领班的孩子。宿舍里面没有厕所,小孩子内急了,蹲在地上拉尿也算常情吧。

说起厕所,又得写上一笔。三峰塑胶厂的车间和宿舍里面,都没有厕所。工厂的厕所在厂外面,小店边上,据说三峰刚建厂的时候,工厂一个厕所都没有,要上厕所得跑好远的地方,后来老板才请人在厂外面搭了一个厕所。厕所的大门就对着马路,一个厕所,用一面薄墙一分为二,一间的门上写着男,是男厕所;一间的门上写着女,是女厕所。当然,工人们并不遵守这个规矩。因为工厂的厕所太少了,内急的时候,看到哪边是空的,就去哪间上。厕所是配了锁的,老板这样做,是防止外面的人上工厂的厕所。三峰厂的工人,可以口袋里面没有钱,但是不可以少一样东西——厕所的钥匙,据我所知,每个工人都把厕所钥匙拴在腰间,预备内急的时候,冲出车间就可以掏出钥匙打开厕所的大门。

关于上厕所,我进厂的第一天也闹了笑话。要上厕所了,才问小莲哪儿有厕所。小莲告诉我厕所在厂外面,然后递给我一把钥匙。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厕所,掏出钥匙打门,打了老半天,却怎么都打不开厕所的大门。于是,又回办公室找小莲,小莲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门,后来才知道,我插反了钥匙,所以打不开门。还有一次,我要上厕所了,掏钥匙打门,却打不开,怀疑有人在里面把门反锁了,用力拍了拍门,却只见一个女生的声音在说:“我被锁在里面了,你帮忙叫一个人来打门吧。”原来她上完厕所,怎么都打不开厕所的门,于是被困在了厕所里面。

我们从三楼下到一楼,然后绕过一条窄窄的巷子,来到一排矮小的铁皮房前,小莲指了指铁皮房对我说:“这儿就是冲凉房了。”冲凉房外面没有水龙头,倒是有两口水井,有人用力地摇动着水井的杠杆,只见一股水流就从水井里面流了出来,落到了桶里面。水井边上,有几个工人蹲在地上洗衣服,还有的人在排队,水井太少了,不够用呢。

我们去的时候,冲凉房也没有空,好不容易等到某一间冲凉房开了门,却有比我们早来的人,提着水桶进去冲凉了。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我了。走进冲凉房,先是一股热气直钻进鼻子。这也不怪,从下班以后,就不断地有人进去冲凉,里面的热气还没有来得及散开呢。能抢到冲凉房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也管不了那样多,脱下衣服,就着桶里的水洗澡了。

洗完澡洗完衣服回到宿舍,手机在一个劲地叫着。华哥打电话过来了,刚接通电话,华哥就问我:“小屁孩,在三峰厂还习惯吗?”这个华哥,怎么就知道我来三峰了?我走的时候,可是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去哪儿,只是对他们说,有新工作了。华哥说,是塑胶部的排骨告诉他的。排骨也是听三峰厂来伟业送货的人说的。我说:“不好,不习惯。”华哥在电话那边笑了,对我说:“小屁孩,是不是离开伟业就后悔呀,你走了我们也不习惯。特别是阿伟,他一个下午就坐在工程部里面,谁去找他他都板着一张脸,此时他正躺在**叹气呢。”阿伟叹气就让他叹气吧,我也在三峰叹气呢,不过不是为阿伟,而是为眼前的这个环境。多年以后,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为某一个男人而叹气的时候,才能理解阿伟当时的心情。阿伟就住在华哥隔壁,我猜想,华哥一定是从阿伟的宿舍里面走出来,就给我打了电话。那时如果我让华哥把电话递给阿伟,或许我的人生,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心高气傲,从来不主动找男孩子说话。这也算是我性格的弱点吧。

同华哥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我就坐在**,开始发呆。伟业虽然不好,但是与三峰厂的环境相比,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三峰塑胶厂呆下去。外面,非典闹得厉害,据说工作特别难找。如果在三峰厂呆不下去,我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份工作又在哪儿。我的那一丝自卑此时又开始作恿了。如果让我坐下来一个人发呆,或许我可以坐上半夜,都不会犯困。但是,就算不困,也得强迫自己睡下,因为三峰厂的上班时间,是早晨七点。习惯了伟业的早八点,我还得强迫自己:明天六点半就得准备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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