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专生亲历广东十年-----第一卷_第一百五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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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一百五十八节

二00三年,留给我们太多共同的记忆。说起二00三,最先想到的就是非典。相信许多人们回忆广东生活的时候,一定还记得那一年的春天和那场非典。虽然,我很幸运,非典并没有降临到我头上,也没有降临到我周围的朋友身上,但是它或多或少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记得去年同学会,有一个在深圳的同学说,她二00三年第一次从家里来广东,下了广州火车站,看见的全是戴着白口罩的人,这就是广东给她的最初印象。的确,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假。

伟业搬到惠州以后,我深深地感到这儿给我带来的不便。以前在东莞工厂的时候,生产部还专门僻了一块空地放货,每次出货的时候,同阿娟两人一起清点好产品的箱数,就直接放货装车,不管是出国内的货也好,出货柜也罢,每次出货都很顺利。来惠州以后,生产部统计员的位置空缺,由阿明暂时代替。阿明代替也就罢了,更为恼火的是,生产部居然没有一块可以放货的地方。做好的产品,总是这儿堆几箱那儿堆几箱。出货的时候生怕弄错了。与此同时,来了惠州以后,伟业的坏毛病:拖欠供应商货款,依旧没有改。惠州的供应商,见伟业是新搬过来的工厂,又拖着货款,怕伟业是骗子工厂,送几次货,拿不到钱人家就不干了。所以,作为工厂小小采购员的我,压力特别大。我得不停地寻找新供应商,连哄带骗地请他们给我们送货。尽管我已经很用心地去工作了,但是效果却不大。工厂欠着供应商的钱也就罢了,工厂居然连工人的工资也拖欠,来惠州两个月了,工厂却还没有发过一次工人工资。很多工人都悄悄问我:“阿芳,工厂是不是快要倒了,拿不出钱了?”甚至还有人问我:“阿芳,你的工资,老板也欠着没有发给你吗?”老板连李小姐和林叔的工资都欠着呢,更不用说我的工资了。老板说不发工资的时候,谁也别想拿到工资。许多工人私下里对我说,口袋里面早就没有钱花了。工人们的困境我当然可以想象到。工厂没有早餐,他们的口袋里面没有钱,早晨只能饿着肚子去上班了。我比他们的情况好一点,饿的时候,还要以溜到工厂旁边的小店里面,买五毛钱一只的蛋黄派填肚子。

左想右想,觉得呆在伟业真没有劲,于是写了辞工书。我交辞工书的时候,还没有听说过非典一词呢。我想:等我离开了伟业,就回东坑找工作去。东坑,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交了辞工书没有几天,有一天上班的时候,听见工人说,非典来了。第一次听到非典,还不知道它是什么玩艺,经同事解释,才知道它是一种病,而且离死亡很近的病。伟业厂还真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二00三年了,公司的两台破电脑居然没有互联网,那个时候的我也受了伟业的影响,不会玩网络。关于非典的消息,还是厂里面的工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某镇,多少人得了非典;某镇,某某某死于非典;某月某日,在某某省发现一例新的病例。每天都有这样的消息传入我们的耳朵,听起来特别恐怖。而且坊间传说,治疗非典没有特效药,很多得了非典的人,都是活着进去,在医院呆了几天以后就直接去殡仪馆了,回不到家。这个病,听起来比癌症更可怕。不过,很快有消息说,有两样东西可以预防这种病,那两样东西是:醋和食盐。很快,就有传说,醋和食盐竞相涨价。这两样东西,一天一个价,有一天,居然听说食盐涨到一百块钱一袋,醋也涨到一百块钱一瓶了。那个时候,食盐的正常价格,才一块钱一袋呢。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买盐买醋。据说醋买回去是用来熏屋子了,醋熏屋子我当然知道,消毒,预防感冒。盐买回去怎样用,是不是也是用来熏屋子,我还真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试过,也没有买过高价的食盐和醋。我只记得,有一天下班了和阿伟出去转悠,原本热闹的街上,居然没有几个人出没,而且出没的人,都戴着个大口罩,把鼻子和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这两样器官只要露一下面,就有非典病毒入侵进来。看着那副模样,我们预感到事情不妙,或许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某个人,就是非典病毒携带者,我们俩也无心逛街,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

从街上回来以后,第二天就感冒了,这次感冒来的真不是时候。平时感冒了,我都懒得理它,流几天鼻涕,咳嗽几天就自然好了,从来不用吃药。可是这一次,我对感冒特别**:妈呀,怎么有点像非典的症状呢?不会这样倒霉吧?我这样想着,但是心里却有一点不安。不安归不安,我还得搞恶作剧呢。

我去了仓库,准备吓阿华。阿华正坐在座位上把玩着计算器。整个伟业厂,最轻闲的人就是他了,供应商来料了收一下货,没有来料的时候就坐在仓库里面混时间。我走到他的座位对面,搬了一把凳子坐下来,对阿华说:“华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听说我要告诉他秘密,阿华学着四川人的模样问我:“啥子秘密,你说撒。”我说:“我感冒了。”然后故意咳嗽了两声。只见阿华突然双手抱住了头,摆出一副求饶的模样对我说:“拜托你快去看病好不好,看你生病的样子挺让人担心。”阿华这小子,分明是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了他,因为在这个特别时期,每一个有感冒症状的人,都有可能得了非典。他小子其实是怕自己生病了,却假装关心我,真是虚伪透了。不过,听他这样一说,我倒是比先前更着急了一些。要是真得了非典,说不定在医院里面治着治着病,就去了天堂。虽然我嘴上说着:“没事,只是感冒,不是非典”,但是心里却比先前更急了一些。

回到办公室,我对李小姐说我感冒了,得去外面看一下,要请一个小时的假,一听说感冒了,马上批了假。我从办公室出来,一路向着医院奔去了。那个时候很笨,来了沥林却不知道沥林医院在哪儿,只是隐隐约约记得离工厂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村卫生所,浦仔卫生所。我真奔那儿去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没有去错地方。卫生所里面看病的人并不多,而且前来看病的人都戴着大口罩。

我对医生说:我感冒了,帮我看一下。医生给我量了体温,告诉我,体温正常,没有发热。他还说,只是普通的小感冒,吃几颗药就好了。我说:你再帮我看看吧,我咳嗽得厉害,吃药恐怕不行吧?医生说:一点小感冒,不用打针。我似乎有点不相信医生的话,还问他:“我真的只是感冒吗,不会得了非典吧?”医生听我这样一说,就笑了。他说,最近去找他看病的人,凡是得了感的,都会问他,是不是得了非典,几乎每一个人都这样问。他还告诉我,到目前为止,惠州还没有一例非典病例。他这样解释,我依旧不放心,让他开针药。医生才开了一支肌肉注射。那儿看病挺便宜的,吃药打针总共才花了十多块钱。

打完针,在卫生所坐了片刻,就起身回厂。没有得非典,只是普通感冒,又打了一针,感觉病减轻了不少。快步回到工厂,看了看墙上的钟,来去还没有用到一个小时。李小姐见我回来,马上问我:“这样快就看完病了?”我告诉她,打了一针,只是普通感冒,没有什么可怕的。坐下来没有多久,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被坐在对面办公室的李生听见了。他马上热情地拿来一只口罩,热情地对我说:“阿芳,你有一点咳嗽,戴上口罩吧。”老板是个小气鬼,不过,这一次他却算慷慨了一回,送给我一只大口罩。我在谢了老板的同时,突然想起,我在来去医院的路上,都没有戴过口罩,因为我没有戴口罩的习惯。不过,老板都把口罩送到我的桌上了,我不得不戴上那劳仔子了。那个破口罩,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戴上去就觉得呼吸不顺畅,说话的时候,仿佛我说的话都被口罩包起来了一样。

坐在办公桌前,透过玻璃窗,我发现阿伟在望着我这儿发呆。或许是看见我戴上了口罩的缘帮吧。我走到他的办公室,他问我:“你怎么戴上了大口罩?”我说:你猜呢?他说:你一定是感冒了。我说,你猜得对。他说,现在是特别时期,感冒了就要立即去医院。我说早就去了。他显然有一点失望,对我说:“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用自行车载着你出去,比你用脚走快多了。”说真的,我去医院的时候,还真没有想到让他用自行车载我,上班时间,请假难。

去质检部找吴兵,吴兵见我戴着大口罩,有一点吃惊,他问我:“你也感冒了?”我说是。他说他也感冒了。我们于是感慨:感冒来得不是时候。我说:以前我感冒了,从来不看病不吃药,拖个两三天自然好了,这一次可不一样,发现感冒,立即去医院,还问医生我有没有得非典,还主要要求医生给我打针。吴兵说他也是,以前感冒了都不放在心上,这一次发现感冒就朝医院跑。看来我们都没有超凡脱俗,我们都怕死呀。也是呀,我们才二十出头,还是快乐的光棍,人生的风景我们还没有领略多少,可不能这样轻易地死了,用一句极中国化的话说,连个后人都没有留下,枉来人世间一回呀!那个时候,只想活着。不过现在想:要是那个时候真得了非典,一命呜呼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因为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抑或是明天,我们都只是小人物,就算死了,不管是默默无闻地死,还是轰轰烈烈地死,相信死后没有几天,我们的名字就会同我们的尸体一样,被埋进土壤,深深地埋进土壤,然后用不了几天,人们就会忘了我们。这就是平凡人的人生轨迹。其实,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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