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窗前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个红铜制的烛台。 满是蜡油的红烛已经燃了一半,不时被窗外的微风吹动的摇曳几下。 我打了个大大哈欠坐起来,发现身上竟一丝不挂。 头发黏黏的搭在背上,满屋的特殊腥香气味让我猛然清醒。
屋里怎么这味?
想要xian被子下床,却发现右手又变成爪子了。 将爪子放在眼前动动指头,尖利的指甲差点刺到我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急忙往后一闪头。
郁闷!
我很不爽地抓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立在屏风前,觉得身体怪怪的。 垂下目光看到一地的衣袍碎布,我有些心惊的睁大眼,蹲下来用利爪勾起一片布片看了看。 上面是黑底金丝纹绣,很明显这碎布应该是沃迪尔袍子上的。
难道……我把他那个了?不会吧?
嘶……好憋。
我扔掉手里的布片急急地站起来,拉下屏风上搭着的红袍胡乱穿上。 忽觉腰间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袍子腰侧破了个大口子。 我抽了下嘴角,看来这次还不是一般的疯啊!
绕过屏风,发现屏风前放着浴桶,乳白色的蒸汽缓缓升上屋顶。 我点点头,这浴桶看来是刚准备好不久,这只小狼还挺会照顾人。
推开卧房的门来至厅堂,厅堂没有掌灯。 只有朦胧的月光自门外透进来。 开门出屋,初冬地寒气让我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几棵光秃秃的树干,与一两棵青松遥相呼应。 院内北侧是厢房与凉亭花坛,南侧便是茅厕。 我裹了裹袍子,疾步走进茅厕。 茅厕挺干净,燃着长明灯。 我立在坑前舒服的解决了一肚子的废水。
回到屋里,急忙拖下外袍跳进浴桶。 舒服的热水让我长出一口气。 坐在浴桶里,扬起右手。 看着眼前巨大的火红利爪很无语。 幽幽的烛光将巨爪地影子投射在墙上,静静的一动不动,怎么看怎么觉得很诡异。
中午喝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地爪子又跑出来了?
“嘎吱”一声门响,我透过爪缝看去。 只见沃迪尔两颊酡红,眸中温柔似水的走进来关上屋门。 他手里托着一叠雪白的衣袍,朝我柔柔的媚笑。 我无奈的将爪子搭在桶沿上,说道:“说吧。 这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沃迪尔怯怯的耷拉下耳朵,小声说道:“你喝醉了……”
“我指的不知这个。 ”我扬扬变成利爪地右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酒里放了龙颜朱果……好像……好像补过了头……”沃迪尔小心翼翼的将衣袍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在浴桶前蹲了下来,抚上我的右爪。 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渡了过来,右爪缓缓消去,恢复正常。 “你不是说凡人受不得那果子的灵气么?”我将恢复正常的右手缩回浴桶里,撩起水清洗头发。 头发已经长到可以覆盖住我整个胸膛。 好像这一个多月长得比以前还快。
“只有我给你喝的那杯才有,别人敬地酒只是一般的水酒。 ”
“你可真精明啊,故意灌我喝酒?”
“……”我的话让沃迪尔的眼睛又湿了。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啊?!”我火大的低声斥道。 老子的屁股现在还酸酸地呐!左右你都不吃亏,哭个屁!要哭也是我哭!
“你说,你说你喜欢白色……呜呜呜……你一边亲我,一边叫我‘言之’呜呜呜……还说将来登上大雄宝殿就驾着龙撵迎娶他。 哇啊啊啊……”沃迪尔说的泣不成声,最后竟趴在桶沿上大哭特哭起来。 那哭声,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唉……”我头痛地叹了口气,揉揉眉心。 中午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一片蓝天之中。 往后的记忆,便一点都没有了。 看来,这次醉酒比上次更恐怖。 我不但把沃迪尔当成了徐言之,还来了个“野兽与美男”肉搏战。 光地上那到处都是的衣裳碎布,就知道我是多么凶恶疯狂了。
“好了。 乖小狼。 别哭了,嗯?”我耐着性子拍拍无限委屈的沃迪尔的脑袋。 温声说道。 他顿时止住哭声,肩膀不住**着,将我的手抓下,握在手里轻吻。 而后,抬起红肿的眼睛,小声说道:“午宴的时候,大伯与郭荣贵已经将我们地亲事定下了……”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缓缓抽回手,说道:“你真准备做郭荣贵的侄子?打算在这里安家?你不回你们族里了?”
沃迪尔委屈地垂下头,小声说道:“我生是玺的人,死是玺的鬼。 玺在哪,我就在哪……我日盼夜盼,守望了两百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你转世回来,死也不再离开你。 ”
我无语。
“那你为什么不把事情全都告诉我?前世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
“早晚你会想起来的,现在说了也没用……徒增你的烦恼而已……”沃迪尔闷闷的小声说着,伸手撩起热水为我洗身。 他的话让我心里又多了一层忧闷。 很明显,我的前世估计没什么好的回忆,不然他不会说徒增烦恼这种话。 不过,那么遥远的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先顾眼前再说!
“已经将我们的亲事定下了?这么快?也不问问我的意思?”我慵懒的躺在桶沿上,问道。
“是陆大人做主定下的……所以……嗯……”沃迪尔支支吾吾的说着,拿起胰子在我身上涂抹。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吱声。 事情已然这样了,还能怎么着?
洗完澡,沃迪尔为我擦干身子,穿上里衣。 而后,伺候我躺进被窝里,便拿起我换下来的那件红袍坐在桌旁,就着不甚明亮的烛光缝补起来。 我想那衣袍大概是在下午那场风雨中被弄破的吧。
他修长的身影被烛光投射到地上一个优美的影子。 那认真的表情,长而卷翘的睫毛,水润的紫唇,特别让人心动。 长长的黑发在脑后简单的束着,直直的垂在地上。 尖尖的耳朵下面,一双黝黑剔透的心晶耀耳环闪着幽幽的亮光。 我躺在**出神的看着他的侧影,忽然感到一股温馨的幸福。 被这样一个温柔漂亮的家伙死心塌地的爱着,不心动的人简直愚蠢!
可是,我现在两手空空,拿什么娶他?
宅子,斜对面正修建的铺子,都是他给的。 穿的衣服,不是徐言之给做的,就是他给做的。 细想起来,我现在仍是一无所有。 一切,都是别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