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双阳公主回了大宋,双阳公主看着另一个孩子,心里五味杂陈,将孩子抱在怀里,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狄青见了双阳公主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将双阳公主搂在怀里道:“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回鄯善国看他的。”
双阳公主点点头,心里的悲伤不言而喻。她看着双阳公主说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他好,狄龙会明白的。”
她看着狄青又道:“相公,现在双阳已经诞下孩子,府里得加派一些人手了,张仁是肯定忙不过来的。”
狄青点点头,道:“我会去请一些丫鬟回来。”
她微微一笑,实际是想要为自己离开做准备,她想要把府里上下的事情都打点清楚了在离开。
狄青请来了一些老妈子和丫鬟,都是八贤王府里精心挑选过来的,她看着这些人,让张仁将一些事宜都告知了他们,她担心自己将张仁带走后,狄青和双阳公主会不习惯别人伺候,所以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她依旧会和黑鹰说话,会为他活动筋骨,会给他施针,只是黑鹰从来不曾回应过他。她也习惯了这样自言自语,偶尔黑鹰会动动手指头,她都会开心的不行。
宋宫里,赵晚晚脸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太医说是必然会留下伤痕的,赵晚晚为此伤心不已。李元昊因为离开西夏太久,许多政事都交给了野利仁荣去处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打算启程回西夏。
宋仁宗知道后,也无法挽留,看出李元昊对赵晚晚的情谊,宋仁宗还是心存感激的。
赵晚晚看着宋仁宗道:“父皇,女儿不在您身边了,您要注意龙体,多照顾母妃。”
赵晚晚说话间潸然泪下,宋仁宗点点头,董淑妃看着赵晚晚,将她搂在怀里,道:“我苦命的孩子啊。”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当晚董淑妃又留着赵晚晚在宫里过夜,想和女儿说些体己的话儿。李元昊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夜深人静时,李元昊还是想要去看看她。
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她,李元昊心里对她极为想念,只身到了狄府。李元昊不知道她在何处,便开始搜寻主卧,她听到动静,给张仁使了眼色,二人极快的离开黑鹰的房里。
她以为府里入了贼,手里握着凤殇剑,在庭院里寻找着目标,李元昊看见她一袭白衣,长发飘飘,那模样与五台山时无异。
李元昊滑动了一下喉结,慢慢的朝她走去,她听到动静转身,便看见李元昊站在她面前,张仁看着她,她摆摆手,让张仁退下去。
李元昊望着她,她眨眨眼睛,微微一笑道:“你怎么来了?”
她的话让李元昊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李元昊道:“我来看看你,你记得我是谁?”
她冷哼一声,坐在圆桌上,道:“衮国公主的驸马,西夏王。”
李元昊的眸光暗了下去,以为她恢复了记忆,却不想只是这个而已。
李元昊在她面前坐下,对着她微微一笑,说道:“是啊,陈国公主说的没错。”
她白了李元昊一眼,隐忍着心里的火气,见桌子上有一个炉子,她的习惯还是未改,喜欢煮茶。她点燃炉子,让张仁去打一些水来,她静静的煮起了茶。
李元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李元昊道:“你还是那么喜欢煮茶。”
她点点头道:“习惯了。”
李元昊的心颤抖了一下,呢喃道:“是啊,习惯了。吃惯了你煮的茶,就在无法喝下别人煮的茶。”
她抬眸看着李元昊,撇撇嘴,不相信的问道:“那你喝的是什么?”
李元昊冷哼一声,说道:“渴了就喝开水,不然就是酒。任何人煮的茶都不如你,一旦碰了茶,总是会想到你。”
她眨眨眼睛,看着李元昊,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要将李元昊赶走,可是现在不行,她得拉着李元昊,要让李元昊开口带她回西夏。
李元昊见她若有所思,微微一笑道:“你都不记得了,我还说这些。”
她眨眨眼睛,低声道:“李元昊,有些记忆,就算忘记了,但是感觉是不会变的。”
她的一番话让李元昊的心里泛起了涟漪,之前她失忆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她记得。但是确实啊,感觉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了,不管时隔多久,她见到李元昊一样会心动。
李元昊突然握着她的手,张仁看着李元昊,道:“把手松开。”
李元昊瞪了张仁一眼,她看着张仁,说道:“你去看看黑鹰吧,他打不过我的。”
张仁点点头,有些不放心,但是不得不离开。
李元昊看着她,问道:“啊硕,你究竟是失忆了,还是全部记起来了?”
她轻叹一口气,看着李元昊说道:“你希望我失忆还是记起?”
李元昊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她又道:“李元昊,我若是想起来了呢?”
李元昊有些激动了,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哀求道:“啊硕,若是你想起来了,我就带你走,我们回贺兰山,朕封你为妃。”
她眨眨眼睛,李元昊看着她,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想要看到她的一丝表情,或者是能够察觉出她的变化。但是她面无表情,眼神清亮。李元昊反倒什么也看不出来了,李元昊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一笑,道:“李元昊,我记得五台山。”
李元昊眼里闪着光亮,看着她,她说:“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梦里会有你,会有五台山。”
李元昊紧紧抓着她的手,突然泪水就这么落下了,她轻轻为李元昊擦拭去泪水,说道:“李元昊,我之前是不是很喜欢你啊?”
听到她这么直白的问自己,李元昊心里也颤了一下,道:“是。但是我从来不曾珍惜你,所以现在把你弄丢了。”
她看着李元昊,撇撇嘴,心里酸的厉害。眼圈也不由得一红,李元昊说道:“啊硕,你可愿意和我回西夏?”
她问道:“回去了当如何?不回去又如何?”
李元昊想了想,叹口气道:“你若随我回去,我便好好待你,再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你若不随我回去,我便就这样想着你,至死方休。”
她突然微微一笑,看着李元昊问道:“这样的话,你可曾对我说过?”
李元昊摇摇头,看着她,诚挚的说道:“不曾。只有在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有多爱你,才明白原来我根本不能失去你。”
她听了李元昊的话,泪水竟然不争气的落了下来,鼻头一酸,只道:“可是我嫁过人,我是狄夫人。”
李元昊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是我的啊硕,只是我的啊硕。”
她咬着牙,李元昊看着她问道:“啊硕,你可愿随我走?”
她思虑了许久,道:“我走了,狄青怎么办?”
李元昊皱着眉头,只道:“他会如何我根本无暇顾虑,我只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想着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啊硕,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满脑子都是你,从天黑想到天亮。又从天亮想到天黑,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索然无味。”
她看着李元昊,这一刻说不感动是假,可是她恢复了记忆,当年所有的一切伤害她都历历在目。她十指紧握,指甲陷入手心里,让自己痛,让自己清醒,不能被李元昊迷惑。
李元昊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容我想想。”
李元昊拉住她的手,逼近她,她愣了愣,退后了一步,李元昊一把将她拉近怀里。她有些紧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李元昊低声道:“啊硕,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的眼泪顺着李元昊的脖颈,滑入他的背脊,她心里低念:“李元昊,若是在早一些,我或许就不恨你了。”
李元昊看着她泪流满面,她道:“李元昊,我可以随你走,只是我性子冷淡,我适应不了宫里的生活。”
李元昊看着她,轻轻的吻去她的泪水,道:“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你可以不用遵守那些虚礼,你若是喜欢,我可以随时废了皇后,封你为后。”
她见李元昊这么认真,她了解李元昊,虽然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他从不轻易的许诺。
她挑挑眉头说道:“好,我可以随你走,但是我要将黑鹰和张仁也带走。”
李元昊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她又道:“让我去和狄青告别。”
李元昊愣住,但还是答应了她,她并没有去和狄青道别,只是将一些兵书和武功心法留给了狄青,那是她这么多年琢磨出来的心法。
她留了信,上面道:庭院深阁人心藏,一片丹心不可轻。只是君心难料测,不若归田隐人间。妾身此去五十里,此生不复再得见。惟愿夫君懂我心,自此相惜眼前人。
她让张仁收拾了一些细软,随即和李元昊一同离开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