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排风是个急性子,看着张仁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她也急了,道:“张仁,狄青到底怎么了?”
张仁轻叹一口气,道:“哎,狄青看上了那鄯善国的公主,这是要负了我师父啊。”
杨排风皱着眉头,看着张仁拎起来就要打他,张仁蜷缩着身子,杨排风道:“你胡说个什么,狄青不是这样的人。”
张仁求饶的说道:“排风姑姑,真的是这样的啊,你容我细细道来。”
杨排风松开张仁丢在地上,冷冷的道:“快快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我定要打碎你的牙。”
张仁不敢撒谎,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杨排风,杨排风听了拍桌而起道:“狄青啊狄青,怎么会如此糊涂了呢?甘心窝在那小小的鄯善国,当一个驸马吗?”
张仁嘲讽道:“哪能是驸马呢?那鄯善国就双阳公主一个女儿,将来即位的,还不是狄青啊。”
杨排风恨恨的瞪了张仁一眼,说道:“可不能让硕姑娘知道这件事情啊。”
张仁一听,拍拍大腿道:“我苦命的师父哟,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排风想了想,把心一横,道:“你就报说,狄青战死了。硕姑娘是个深明大义之人,说狄青战死,她许是好接受一些。”
张仁叹了一口气,跺跺脚道:“我那可怜的师父,我只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啊。”
杨排风咬咬牙,说道:“不说狄青战死,你难道要告诉你师父,狄青移情别恋娶了别人不成?”
张仁不说一句话,杨排风红了眼,略有哽咽的说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狄青倒好,家里有个美人儿却也不懂得珍惜了。”
张仁撇撇嘴,看着杨排风道:“那个鄯善国的公主,长的也不差,谋略和我师父也是不相上下的。狄青喜欢她,不是没有缘由。”
杨排风狠狠的剜了张仁一眼,张仁乖乖的闭了嘴。不敢多说一句,只是低下头不停的玩弄自己的手指。
话说狄青将双阳公主送回了鄯善国,一来一回,路上耽搁了两三天的时间,狄青知道张仁等人肯定认为他要留在鄯善国。当下快马加鞭,只希望能够赶上,却不想一路下来,竟然追赶不及。
张仁在杨排风的带领下到了狄府,她和黑鹰正在舞剑,看见张仁回来,欣喜若狂,问道:“张仁,怎么就你一个人?相公呢?可是进宫面圣了?”
张仁撇撇嘴,杨排风踹了他一脚,张仁一个趄迾,她看着张仁。张仁献上旗马,说道:“师父,狄青他殁了。”
她听得一愣,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杨排风赶紧扶着她,黑鹰一把将她抱起来,说道:“找大夫。”
她胸口狠狠的抽痛着,很多记忆都混合在一起了,她回想起李元昊要剜她的心,回想起和狄青的一切,五台山上还有一个人的存在,那人是李元昊,她叫李元昊师父。她感觉头也阵阵的痛着,黑鹰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她脸色苍白,忍受不了剧痛,昏厥过去。
黑鹰吓得面色苍白,将她抱起来,不停的给她渡着真气。大夫赶来后,为她瞧了病,说道:“这姑娘本就有旧疾,脑子里有些她不愿意记起的记忆被封藏起来,如今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让她的一些记忆慢慢的跑出来。”
黑鹰心里一紧,看着大夫问道:“那她可会死?”
大夫摇摇头,道:“不会,但是不保证她是否会记起那些记忆。”
黑鹰和杨排风相视一眼,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张仁将大夫送了出去,黑鹰面色阴郁的如同要下雨的天气,阴沉沉的,极为可怕。
张仁进来时,看着大家都没有好脸色,黑鹰看着张仁,沉声问道:“狄青究竟怎么了?”
张仁看着杨排风,杨排风撇撇嘴,说道:“这事儿都怪我。”
黑鹰眼里已经带着怒火,听着杨排风将事情说完,黑鹰转身就拿起自己的软剑,杨排风拦着他,问道:“你要干嘛去?”
黑鹰面色难堪,说道:“我要去鄯善国,我倒是要问问狄青,他的良心何在?”
杨排风拉着黑鹰,说道:“你若是去了,硕姑娘怎么办?她身边现在就剩下你了。”
黑鹰颤抖着双手,突然手松开,闭上眼睛说道:“苍天为何待她如此不公?”
杨排风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她发了烧,不停的做着噩梦,梦里李元昊血淋淋的,一定要挖她的心。任由她如何挣扎,李元昊就是不肯放过她,她害怕,挣扎,终究无济于事。
夜里,她从噩梦中醒来,发现黑鹰坐在她的床头。见她醒来,黑鹰微微一笑,问道:“可好些了?”
她看着黑鹰,有些陌生,她浑身是汗,却觉得寒冷。她开口道:“黑鹰,我和李元昊,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鹰心里一愣,道:“你们能发生什么?”
她看着黑鹰的眼里带着防备,泪水慢慢的滑落,她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李元昊要剜我的心。”
一句话击退了黑鹰所有的防备,杨排风此时正好端了汤药进来,看到她醒来,微微一笑,说道:“硕姑娘,你可醒来了。真是把我吓坏了。”
她微微一笑,黑鹰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杨排风将药递给黑鹰,黑鹰喂给她喝下。她眉心一皱,脑子里闪过李元昊喂她喝药的画面,与其说喂,不如说是强制的灌着她喝下的。
她晃晃脑袋,有些痛,黑鹰握着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她咬咬唇,说道:“又是李元昊。”
黑鹰愣了愣,杨排风无助的看着黑鹰,黑鹰微微一笑,说道:“对,李元昊曾经伤害过你,他想要逼迫你成为他的妃子。”
她看着黑鹰,问道:“真的只是如此嘛?”
黑鹰点点头,她也没有多想,乖乖的喝了药,面色却依旧苍白。
她问道:“张仁呢?我有话要问他。”
张仁此时在外面听到她问自己,跪着走进来,只道:“师父,我对不起你。”
她看着张仁,眨眨眼睛说道:“起来,别跪着。”
张仁这才起身,却不敢看着她。她问道:“狄青如何会死?”
张仁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她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她厉声道:“狄青到底怎么会死?”
张仁低下头,随意编说道:“我们去攻打上乘国时,将海飞云的父亲钻天王给打死了。我们转而要攻打印唐,却不想误入鄯善国,鄯善国和印唐交好,狄将军被鄯善国公主出卖,交给印唐,被海飞云杀死了。”
她听后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黑鹰大楞,张仁不敢在说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道:“为我备马,我要去鄯善国。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为相公报仇。”
黑鹰等人见她这幅模样,断然不会让她出兵,杨排风道:“你现在这样,如何报仇?还是养好了身子,在从长计议吧。”
她红着眼眸,说道:“备马。”
三人没有动作,她起身下床,黑鹰扶着她,却被她推开,她拿过凤殇剑,就要往马厩走去。
黑鹰拦着她,说道:“你若走了,狄青的魂魄也会不安。他现在一定在看着你呢。”
她顿住脚步,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黑鹰紧紧的抱着她,她哭的泣不成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杨排风也在一旁陪着她落泪。
突然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往这里驶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在狄府外停下。
张仁道:“我去看看。”
杨排风点点头,张仁出外一看,就见狄青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张仁看着狄青,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狄青看着张仁,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倒是挺快,我一路上追赶你们,却也不及啊。”
张仁看着狄青,撇撇嘴,突然哎呀一声,拍了拍大腿道:“快去看看我师父吧。”
狄青皱皱眉头,张仁带着狄青赶到了后院,只见她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黑鹰紧紧的抱着她。狄青动了动唇,杨排风看到是狄青,使出烧火棍,二话不说的就和狄青打了起来。
她止住哭泣,看着狄青和杨排风动起手来,她知道了狄青没死,他们肯定有事儿瞒着她。她上前打开二人,看着狄青,问道:“相公可否给我一个交代?”
狄青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她道:“张仁说,你被鄯善国的公主出卖给了海飞云。”
狄青一愣,张仁朝他使眼色,狄青张了张嘴道:“啊硕,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了。”
黑鹰和杨排风都虎视眈眈的看着狄青,张仁拍拍大腿,嘀咕道:“哎呦喂,这个木楞头,这说完了还得了啊。”
狄青看着她,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她,她极为平静的听完,点点头,道:“相公,你没有做错,只是你负了那双阳公主啊。”
听她这么说,在场的人都不禁咋舌,她看着张仁,恶狠狠的说道:“张仁,你还真是该死,如何就敢骗我相公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