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嗔笑,“着实了解你老子。”
夕瑶瞟了她一眼,一路上赵桐灌了完颜雍一脑子污水,什么完颜烈曾娶过三个婆子啦,完颜烈在沙漠里是如何虐待夕瑶的,自然还有她和完颜烈之间的种种“恩怨情仇”。
饶是完颜雍年纪小,脑袋瓜一时半会儿接不了赵桐喋喋不休传来的讯息。只瞪起大大的绿瞳,看着夕瑶,想从她眼里嘴里探出个缘由。
也幸得赵桐说的颠三倒四,零七零八,前后不搭。想是她与完颜烈的朝夕之事,赵桐亦是从哪个多嘴之人口里得知的。夕瑶每次淡漠一笑,“姨娘是在打趣你阿爹呢。”
完颜雍脑门横着问号,努努嘴,“他当真把娘亲拴在马后拖着走,害得娘亲吐血?”
“哪里曾有的事。都说是姨娘杜撰出来哄你的。”夕瑶不悦地瞪着赵桐,赵桐翘着双腿,手指敲到着车窗,悠闲惫懒的脸皮。
完颜雍眼珠打转了半日,咕嘟道,“但凡娘亲没有哄人!否则,雍儿有这个!”
完颜雍伸出小拳拳示意在夕瑶面前,夕瑶揪着他的耳朵嗔笑,“但凡娘亲生了你,否则,阿爹也有这个!”
完颜雍闷哼。不见半响,远远地听着哄哄闹闹人杂声。
夕瑶探出半个头,原是入京的城门口守满了侍卫,个个横跨腰刀,面色凶恶。对出入百姓细细搜查,甚是严苛。
“莫不是城内出了事?”夕瑶蹙眉。赵桐下去问了个究竟,却没问出个缘由,路人不知。侍卫更是要对她例行检查。
“青天白日,你们要强辱妇女不成?”赵桐眼见着旁边的妇人被一个个打着检查的旗号非礼的侮辱,竟半字不语。
“这是我们海陵王颁发的命令。谁敢违抗!看着你的行头,非金民,更因仔细检查!”肥头大耳的侍卫囊着脑袋,向她伸手,还不忘记吆喝其他不怀好意的侍卫。
“我呸!什么海陵王,本姑娘今日便要教训你们这些成日狗仗人势,欺辱百姓之鼠辈。”赵桐挽起袖子作势要打人,被人拦着道,“姑娘压压气,不要惹上官非才是。”
赵桐推开那老者道,“这些侍卫狐假虎威,当真可恶。非教训一下才是。”
说着,便掳起衣袖,与一咕噜横刀侍卫打了起来。十几个守城侍卫着实在赵桐眼里算不得什么,头几年,她在岳飞帐下训练,得一拼命女郎之称号。之后跟随杨开也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数月,练得一身本领。区区几个金兵哪里能奈何得了她。
夕瑶远远站在一边落得清静。完颜雍瞪起眼眸,看得即兴,时不时拍手叫好,“姨娘厉害,姨娘彪悍,姨娘打死他!打死他!”
“雍儿……”夕瑶按住他活蹦乱跳的手脚,皱眉道,“什么叫打死他?雍儿不可胡言。”
那些金兵再坏,罪不至死!
“雍儿没有胡言,他们该死,欺负无辜之人就该死!”完颜雍弩着眼,怒着嘴,双拳紧紧握着,要不是他还年纪小,必会手
刃他们。
“……”夕瑶。
啪啪!赵桐放倒一片金兵,利索的啪手,剑未出鞘,英姿勃勃,但有巾帼枭雄之气势。完颜雍一溜烟从夕瑶身旁跑了出去,拨开人群窜入赵桐身边,但见她身边趴着方才试图调戏姨娘的肥胖侍卫,双眼眯光,小脚伸过去踩在那人脸上。
男人嘶嘶叫唤,嗷嚎了半张脸。
赵桐踩着男人的肥肠肚子,弯腰指着他灰土灰脸的脑袋,“胆敢调戏老娘,着实不知老娘的名字?”
“求……求夫人报个姓……姓名?”那侍卫嘴被完颜雍踩的歪斜,鼻头骨断了半个,奈何双手双脚被人踩着,无法摩挲,只能忍痛喊叫。
“还能说话!雍儿,再用力!”赵桐拍着完颜雍的小肩膀。完颜雍点头,双脚踩住了那人整张脸。正打算在上面跳跳,被夕瑶喊道,“雍儿,快放手!”
完颜雍努努嘴,瞧着人群里的夕瑶,“娘亲,他坏坏,活该!何况,雍儿没用手哦!”完颜雍摆摆手。
夕瑶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侍卫,捂肚的捂肚,呲牙咧嘴,身上有的还见了血,着实小瞧了赵桐。她的手段比三年前狠绝了三倍。
“求……夫人饶命?”有个侍卫亏的眼尖,爬过来跪在夕瑶面前,“求夫人饶的我兄长。”
夕瑶莫名盯着那人,有些面熟,却记不得。完颜雍见那人靠去夕瑶之时,已双脚扑腾,骤然飞起,砰的一声跳在那人头上,重重踩了下去。
只听哎呦一声,那人护着脑袋倒在夕瑶裙前!
“碰我娘亲者该杀!”完颜雍气呼呼的绿眸竟闪出一丝杀气。夕瑶按住他的小肩膀,诧异道,“雍儿,他只是在求娘亲,不是伤害娘亲,你怎可如此?”
那人都被他踩的鼻血流出,晕倒在地!
完颜雍戳戳鼻头,歪着脑袋,根本不理她的话。
“你……”罢了,此刻此地,也不是教训他的时候。
刚欲走进赵桐,募地,耳边穿过冷风,嗖凉入心。咻!
赵桐剑柄一伸,稳稳地挡住那飞来的箭头!
但见,飞尘扬拔,一群金盔铁甲的侍卫浩浩荡荡而来,领头者一袭紫色长袍,袍角边上虎头绣纹,张牙舞爪,随风飘动。人还未至前,气势浑然天成,侵袭而来。
“这下便好,把猛兽引来了。”夕瑶叹口气,原想人不知鬼不觉的进城,被赵桐一通乱打,全都毁了。
心头纠结,但看着赵桐一副从容得意的模样,不怀疑她是故作如此都难。
那领头者呼啦啦的扬尘落下,周遭的百姓见势不妙,皆窜头窜尾的四处散去。只那方才的老者在夕瑶耳边道,“这人便是海陵王,你们可且小心!”
海陵王?她在金国时,未曾闻得此人。
“你不认得他,此乃完颜阿骨打之孙完颜亮,最近几年才被金帝召回,给了个什么尚书左丞之位。那完颜掸说什么太祖创业艰难,今唯统管了半边天地,唯亮
流涕哽咽,以为忠。你说他要脸不要脸?”赵桐在她耳边道。
夕瑶轻叹,赵桐本就跟在岳飞身边多年,对金人心揣恨意,自是从她口中得不了什么好听的话。只是怨气归怨气,恨归恨,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上,还不老实,着实有点自不量力。何况是两个区区女儿身,背后还托着一个三岁孩童,一个老年痴呆者……
哎……
完颜亮骑着高头棕色马,头戴狐狸金戎帽,脚穿金缕皂角靴。留着短胡须,面色淡淡低暗,五官倒也整齐,甚比不上完颜烈俊朗。
高头大马在夕瑶和赵桐身边转了一圈,那人便问,“何人打得我金国侍卫如此狼狈?”
赵桐便要上前答话,夕瑶扯住她的衣袖,径直上前行了礼道,“大人见谅,只因奴家姐姐行事鲁莽,与这几位官爷犯了口角,打了起来,不小心伤了他们。”
“噢?”完颜亮眯着眼,脸色依旧淡淡,但见那些个受伤的侍卫不敢多言,只起身个个站在一旁垂头落眉。
想来,这完颜亮军纪严明,容不得他人聒噪。
“看着是我这些魁梧高大的汉子还不如两个芊芊窈窕的夫人?”完颜亮勾唇,手中的马鞭折成两段,揉在掌心。
“好熊包地说!”完颜雍突地从夕瑶身后伸出一个脑袋,冲完颜亮吐舌头。
夕瑶按住他的额头,“小儿不懂事,请大人不要见怪!”
“噢?”完颜亮勾唇,瞧着那小小人儿,着实有趣儿。转眸瞥着夕瑶,黑发绾起,在脑后扎成一个花瓣样,右髻插着一支杜鹃玉钗,白里透红,占着她一袭白色长裙,粉嫩双颊,黑情亮的大眼,隐隐酒窝靠着嫣红的唇,纯净淡定,十分秀气灵动。
许是从哪里来的仙子吧?
“噢什么噢,人是本夫人所伤。说那些废话作甚,完颜亮,你挂羊头卖狗肉,竟叫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在这里狐假虎威,非礼妇女,欺凌百姓!”赵桐双手插腰,一手指着完颜亮的鼻子大叫大嚷。
完颜烈无色彩的目光,瞟着守城的十几个侍卫。赵桐以为他不信,便拉过一个“不怕死”的路人,“说,方才他们是不是调戏你家娘子了?不准隐瞒,否则我砍了你的手!”
那被扯着后领的男子懦懦,连头都不敢抬,“是……是调戏来着。”
“没用的东西!你家娘子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懦夫,说个话都哆嗦!”赵桐推开男子,瞪着完颜亮,“喂,你吭气呀!”
完颜亮瞟了她一眼,对身边侍卫说了几句,但见那官将一挥手,“砍了!”
夕瑶和赵桐惊慌的向后退去,完颜雍洪亮的声音飘起,“娘亲,他们要被杀了么?”
十几个守城侍卫被赶起身,吆喝着往一旁走去,皆沉默不语。没一个求情么?突地,从十几个人当中冲出来一个男子,鼻孔还挂着血,连跑带滚的跌在夕瑶面前,抓着她的裙角,“我记得了,记得了,王妃,你是九王妃,求九王妃救咱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