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厢的秦穆楚,静静地站在暖玉阁的高台上,却始终朝着西厢的方向,在这里,他能清楚地看到雁回轩的每一个地方,而他现在最关注的便是那个孩子气的女子要如何来应对他的冷漠,当真要一个人上山不成?
片刻过后,棉忆只着了简单的衣裳,看起来清爽利落,挎着一只小小的包袱,站在门外与阿回说着什么,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在初升的太阳下,粲然却萧索。
阿回有些不放心地扯了扯棉忆的袖子,眼里竟是升起的雾气,声音都在颤抖:
“小姐,您一个人去怎么成呢?天山上很危险的。”
虽然她也没有上过天山,但是她凭自己的想象,觉得那里肯定是凶险异常。
棉忆抿唇一笑,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轻声道:
“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若是秦穆楚能同我一同前往该有多好;若是上山能一切顺利该多好;若是……
她忽然低头一抹苦笑,当然,这些假设在现实面前都不成立。
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起了,她轻轻拍了拍阿回的脸,再次抿唇一笑,随即转身朝着大门迈去。
阿回动了动身体,没有跟过去,亦没有叫住她,只是不觉间已有两行清泪悄然滑落,落在石头铺就的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站在高台上的人怔了怔,心想道:“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然而,他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怎么也挪不开,只得愣愣地瞧着棉忆单薄的身影停在雁回轩的进门处,那片开满沙漠玫瑰的地方。高台上望出去,雁回轩竟也是繁花似锦。
白衣女子轻轻地将包袱搁下,弯腰捻着花茎凑到鼻尖,在花丛中展颜一笑。看到那样清澈纯净的笑容,倚楼远眺的公子穆楚便有一种几近不真实的恍惚感——
若是真得了那一日,必将在年年岁岁中独赏卿之欢颜。
…………
不知道过了几日,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来到天山脚下的时候,棉忆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恨不得就在这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能够穿越整个敦煌沙漠,避开沙漠马匪和那些沙坡狼的攻击来到这里已是不简单,她甚至觉得这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在那天山雪域间,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好不容易到达山顶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虽是初秋,但这天山的积雪也足以让一个单薄如她的女子瑟瑟发抖。
一轮圆月高高地悬挂在头顶,在突厥时,每逢月半,圆月当空时,总有一群狼对月歌嚎,仿佛是在寄托一种思念,一如现在的自己这般,她恍然发现,离开突厥已有数月了。
她望着头顶的圆月,突然觉得很委屈。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雪就再也没有他物,连狼嚎声都没有。
点起火折子,慢慢前行,边走边寻找可以稍作歇息的落脚地,只觉得寒风自袖口和领口直往内里灌,不禁打了好几个寒颤。
一路上摔了好几跤,火折子灭了好几次,在不知道第几次摔跤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容下三五人的小洞穴,顾不得太多,爬起就往洞穴走,行至洞口时,用微弱的火光照了照,又谨慎地问道:
“有人吗?”发现洞里除了回音,再无其他后,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而她那让秦穆楚最为动容和痴迷的欢颜上,此刻已满是疲惫。带着满心的期待和满身的寒冷,竟沉沉睡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