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站了多久,房间内变得安静起来,只是烛火还未灭,门外的丫鬟和家仆也都松了口气。暗夜中的阿蛮敛了敛受伤的神情,就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余泪,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长发和绫罗,转身走向了夜色更深处。
司徒清远的房内还掌着灯,只是他的这间房与别间的房有着天壤的差别,他被软禁于此,日日只能待于这陋室中,想是要外出走走也是不容易的事。
阿蛮静静地站在门外的一片树影下,想起秦穆楚因得知棉忆所爱之人时的愤怒,心头便升起一阵怒火和嫉妒,她望了望手中的人参鸡汤,那是回来时丫头送来的,她觉得它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阵风吹来,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迈开步子向那个一直让自己觉得厌恶的屋子走去。
门突然被打开,门楣上的两只大灯笼发出的微弱的光落进有些残败的房内,那个仍旧有些邋遢的小孩双手放在门闩上,一脸惊讶地望着欲靠近的阿蛮。
“你来做什么?”司徒清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不屑。
阿蛮愣了一下,一个十岁的孩子就这般记恨,虽然自己极不喜欢他,也曾因为他的不敬断了他的吃食,但如今,必须借他之手才能铲除棉忆,念及此,阿蛮的脸上堆出慈爱的笑,又向前走了几步,在与他保持着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抬了抬手中的食盒,笑道:
“清远,还在生姐姐气啊?姐姐给你送吃的来了。”
司徒清远一听有吃的,眸子还是不争气地闪动了几下,但很快又装作一副不屑的神色,双手在胸前交叉,撇过头去,鼻子里哼了哼,冷声道:
“你少来装好人,我不吃,你快走吧。”
说完就要将门合上。
“唉……等等……”阿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挡住了欲合上的门,“姐姐知道上次那样做不对,所以今晚特意给你炖了鸡汤喝,你闻闻,香不香?”
她将盛着鸡汤的食盒凑到司徒清远的面前,司徒清远终是敌不过美食的**,用鼻子轻轻地嗅了嗅,扑鼻的香气从食盒中溢出,他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望着阿蛮道:
“香。”
阿蛮开心地笑起来,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将他拉进了屋内。这是下人住的房间,房内凌乱破败,还散发着古怪的味道,阿蛮皱了皱眉头,一阵反胃,但她还是强忍着,假装环顾四周时,硬是顺了顺气。
司徒清远关了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凳子发出“吱嘎”一声,脆弱的就像要散架一般,但他仍纹丝不动地坐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阿蛮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看了看身后的凳子,又看了看司徒清远,愣是没敢坐上去,就一直那么站着。
司徒清远到底是孩子,他根本不会介意阿蛮的任何举动,也不会思考阿蛮此次前来到底欲意何为,他一脸傻笑地望着桌上的食盒,一只手已经按捺不住地去揭盖子,盖子揭到一半,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望着站在一边的阿蛮,嘿嘿一笑:
“阿蛮姐姐,真的是给我吃的么?”
“当然啦,来,我给你盛。”阿蛮说着取出一只碗,盛了大半碗鸡汤端到司徒清远的面前,温柔一笑,“趁热喝吧。”
司徒清远自打被捉来这雁回轩,虽然也饿不着,但想吃顿好点的饭菜还是没那么容易的,今天居然有人送上门来,不吃白不吃,他的脸上尽是孩童的兴奋和贪婪,双手捧着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将手一伸,看着阿蛮道:“我还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