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秦穆楚那淡漠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她来找秦穆苏的。”说完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阿蛮顿时不知自己是喜是悲,喜的是虽然这姑娘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人,但并非是跟他有关的人;悲的是,她是不是又得回到以前那个位置上,连他是不是近女色都不得而知。她慢慢地在回廊里走着,想着那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边的人。
而房间里,棉忆则一个劲地打量着这屋子。住惯了突厥人的帐篷,喝惯了牛奶、羊奶,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木屋,头一回喝到沁人心脾的茶水,这股新鲜劲使她路途的疲惫早已消失殆尽,她心里想着,这就是阿爹时常对她提起的汉人的房子。
她转身倒在软软的**,将身体摆出了一个大字,仰头望着屋顶的横梁木柱,眨了眨眼睛,思绪飞到了突厥的大漠里,飞到了那个让她依赖的男人身上。
咄苾,他此时在做什么?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练习骑射吧?或者在读兵书?他的毒可曾发作?她想起临行前的那个傍晚,他们并肩坐在草原上,看日落黄昏,听鸟叫虫鸣。想着想着,竟觉得无穷的倦意,微微合上眼,沉沉睡去。
…………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漠漠边尘飞众鸟,昏昏朔气聚群羊。
草原上,咄苾带着他的部下策马扬鞭,如往日那般英姿飒爽。一身戎装越发衬托出他的伟岸英姿,风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他心里想的再不是一箭射杀奔走逃命的猎物,而是那个远在敦煌大漠的女子棉忆。此刻,帐篷外再也没有她凝视的眼神,再也没有她娇艳如花的笑脸,那种失落,是比失去一切还要可怕的寒冷。
狂奔了一圈,他勒停了马,静静地坐在马背上,视线投在了棉忆的帐篷外,那里只有棉之山静静地坐着看书,还是那本《国策》,还算健朗的身体,在风中纹丝不动,只有花白的头发和衣袂随着晚风翩翩起舞。
咄苾突然觉得很想念棉忆,后悔当初的决定,不过是中了轻微的毒,何必让自己心爱之人去冒这个险?他开始懊恼,一扬手,鞭子又抽在了马背上,枣红色的骏马长啸一声,狂奔而去。
而在帐篷那头,棉之山抬起埋在书中的目光,望向咄苾策马而去的身影,摇着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合上书,浑浊的目光由远及近,落在平放在双腿上的那本《诗经》上,喃喃地说道:
“阿忆,你何时再回来同阿爹一起读书?”
趟在**的棉忆似乎感受到了棉之山和咄苾的思念似的,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她坐起身,揉了揉鼻子,发觉自己已经睡着了,她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便灌了下去,也顾不得茶水已经转凉。
正要给自己倒第二杯水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她顾不得口渴,放下茶杯转身去开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