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诺秋有些无助惶然的抬起头来,正触及到了高庭宇深邃有神的目光,他的背后是一片灿烂辉煌的背景,龙飞凤舞金光闪耀,衬得他就像是一个神人,刚刚从一片光辉中走出来,不可直视,不可亵渎,只可低首俯拜——这多少让傲慢神气惯了的夏诺秋心生畏惧,但马上就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于是鼓起了胆气再次的抬起了刚刚还不自觉地要低下去的头,梗着脖子问道:“你凭什么抓我们!”
高庭宇注意到他问的是“凭什么”,而不是“为什么”,因此对他的兴趣更浓,脸上露出了浅淡的微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凭什么要告诉你!”夏诺秋蛮横的答道,高庭宇立刻故意露出凶狠的样子说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杀了你娘!”
这句话还真把夏诺秋吓到了,眼中闪过畏惧之色,急忙答道:“我告诉你不就成了!我就夏诺秋!”
夏诺秋?高庭宇反复的在心里琢磨着,又想到了他是和夏云埔一同出现的,心里顿感不是滋味,问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我为什么不能够叫夏诺秋?”被问得有些烦腻的夏诺秋,语气也不怎么好,恰好此时的高庭宇性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一板,厉声说道:“你要是再敢跟朕拧,朕真的就去杀了你娘!”
夏诺秋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皇上是一直在拿娘威胁他啊!也有些来了脾气,口不择言的顶撞道:“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无聊,我叫什么名字干卿底事?你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就真的闲的没事干吗?还有我即使告诉了你,你就不会杀我们吗?”
夏诺秋的言辞犀利和毫不畏惧彻底的把高庭宇听得瞠目结舌,又恼火不已,想到他母亲处处挑衅自己也就罢了,怎么一个三岁孩童也敢恶言相向,果然什么样的妈就养什么样的儿!
夏诺秋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气的怒容满面的高庭宇,顿觉十分有成就感,早忘了自己是别人阶下囚的事实,有些神奇的斜瞄着他说道:“就我看来,你就是一个昏庸无聊到无药可救的昏君!”夏诺秋一直以为自己斜眼看人的样子特酷特帅,即使不让人心生羡慕,也至少可以将人气倒,而这时候高庭宇则是被他气到的,双眼放射出危险的光芒,恶狠狠地对着殿下的小人儿吼道:“是,朕就是昏君,所以你别指望我会放过你和你娘!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这一句狠话果然再次的将夏诺秋吓回到了刚刚进来时的状态,尤其是听到这些都拜自己所赐,他就惊惧不已,急忙说道:“我好好的答话就是,不要杀我娘!”
“哼!”一想到那个小人儿刚才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的样子,高庭宇就郁闷不已,冷冷的别过脸去,似乎准备不予理睬;夏诺秋这才醒悟到刚才自己是不应该那么的骄傲的,现在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正在两人闹着别扭的时候,外面忽然传进来一阵喧哗之音。
“哎哟公主,您不可以进去——”这是典型的公鸭桑。
“父皇!”伴随着鲜嫩欲滴的声音,另一个小人儿已经闯了进来,径直往殿上跑,然后公公也跟了进来请罪,高庭宇一手将小公主抱到了腿上坐下,一边令他退下勿扰。
小公主双手环着高庭宇的脖子亲热的说了很多甜腻好笑的话,惹得高庭宇似乎也心情大好,在小公主的额上奖赏性的亲了一口。
这场景在孤零零的站在下面的夏诺秋看来,忽然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而小公主似乎也注意到了在下面站着的夏诺秋,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他,夏诺秋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别扭的别过脸去;这下子小公主似乎有些不乐了,指着夏诺秋问道:“父皇,他是谁?”
这下子倒真把高庭宇给问到了,停了一晌才微笑答道:“一个远方来的小朋友。”
“他为什么不敢看我?”见夏诺秋仍然在漠视着自己,小公主更加不乐,语气也不太友好,“喂,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因为你长得太丑了!”夏诺秋好不容易转过头来,毫不客气的答复她,眼含轻视神色,一如他的身生父亲一样,霸气天成,让高庭宇的心一阵悸动。
“你放肆!”想是平日里被人夸赞宠惯了,小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从高庭宇的腿上蹦了下来,跑到了夏诺秋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就是一只小蟋蟀,哼!”
夏诺秋也极少被人骂,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骂作小蟋蟀,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回敬她道:“再怎么也比你这头小肥猪强!”
在夏诺秋的印象里,猪又懒又蠢又肥,自然是讨厌至极的,可惜小公主可没见过猪,不知他言之何物,但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学着带她的嬷嬷一样挥起小手就想要朝夏诺秋的脸上招呼,可惜作为男孩子的夏诺秋自然不会傻到让她胖揍的份儿上,很机灵的闪到了一边,一边轻蔑的说道:“我是男子汉,不打女孩子的,可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显然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就哭丧了脸的朝着看得津津有味的高庭宇告状:“父皇,这个野孩子欺负我!”
高庭宇自然不会注意到小公主这个词汇是怎么学来的,可还是被“野孩子”这个词给刺到心上去了,刚才的看着两个孩子打闹的愉悦情绪瞬间全无,虽然面上依然温和,但是语气可没和善到哪里去,反而带着一丝的不可抗拒的威严,对着小公主说道:“行了,一来就没个规矩,吵得父皇头疼,去找你母妃去!”
“父皇——”小公主泪涟涟的还想要撒娇,却被高庭宇一个冷眼给吓住了,只得狠狠地瞪了夏诺秋一眼后委屈的跑了出去。
“你赢了!难道惹女孩子生气难过很过瘾吗?”看着一脸胜利表情的夏诺秋,高庭宇顿觉十分好笑,语带嘲弄的问道。
“是她先待我无礼的!”夏诺秋振振有词的说道,一副要全力捍卫尊严的样子,让高庭宇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确实很有趣,性情和自己倒是很相像——这个想法把高庭宇自己吓了一跳,难道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了吗?
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事实真相!高庭宇在心里暗暗说道,他可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仁慈之心!
“你到底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双双各怀心事沉默了少刻之后,夏诺秋终于忍不住的问出了口,“如果是想要知道我们所有的事情,我不会再胡闹的——只希望你不要杀我们!”
“终于开窍了!”高庭宇慢悠悠地说道,舒服的坐回了龙椅里,开始询问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细节,当夏诺秋提到太原当夜,他娘和白公子的对话时,前后一联系,高庭宇觉得,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剩下的,恐怕只在唐雪菲的承认与不承认了——
“诺秋是朕的骨肉,对吧?”某人一踏进门来就不冷不热的问道,虽然他的心正被一阵狂热翻搅着,面色却依然沉静,甚至带着笃定。
**的某人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就已经激动万分的从**坐了起来,待听完他的问话,强自压下自己的激动情绪,用一种非常肯定的口吻答道:“不是!”
高庭宇见她死都不肯承认,心里感到烦躁和挫败不已,难道自己真的就有那么的差劲吗?连做那个小孩儿的爹的资格都没有?
“既不是朕的骨肉,那朕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杀了他一了百了!”高庭宇面露冷意的微微动身,似要离去,唐雪菲慌忙将他叫住了,心里一再的告诫自己,为了诺秋的安危,暂时委曲求全算了,但心里到底不愿意朝高庭宇低头,所以本来服软的一席话变成了冷嘲热讽:“原来你这么的喜欢给人当爹,那就如你的意好了,诺秋是你的亲生骨肉,如假包换!”
高庭宇此番就是为了让唐雪菲承认诺秋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唐雪菲这会儿承认了,他反而心有疑虑,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唐雪菲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个话来,忍不住的骂道:“高庭宇你犯贱是不是!是你要我承认的,我承认了你又不相信,不信拉倒,干脆将我们都拉出去砍了得了!”
高庭宇神情古怪的笑了笑,深深地看了气恼不已的唐雪菲,说道:“这件事朕自有计较,别以为朕那么好糊弄!”
唐雪菲在心里郁闷的“切”了一声,心道,我唐雪菲从没觉得你狡猾如你,怎么可能被糊弄到!第二日唐雪菲感觉身子好许多了,就闹着要起床出去透气,两个宫女只好在柳姑娘的授意下来伺候她洗漱,听说唐雪菲要出去走走,又好说好歹的将她按在了梳妆台前梳妆打扮了好一会儿,才跟随在她和柳姑娘身后出了正乾宫。虽然曾经贵为兵部尚书千金,可是因为她的性格太过顽劣、唐老爷极少带她入宫,所以她对皇宫的熟悉程度反而不如雪莱,在柳姑娘的带领下慢悠悠的逛着,倒觉得十分有趣。
“我记得那边是御花园,对吧?那里好像也有一片樱花林,我们去看看!”正是秋季樱花却也未开,只是海棠花和**等秋季花卉竞相争艳,御花园却也是花繁叶茂,景色宜人,雪菲昨日的压抑沉重心情也稍减,背着手绕着一株垂丝海棠转悠着,毫没在意有人在走近。
“柳温见过萧贵妃!”
听到柳姑娘在说话,唐雪菲这才转过身来,见一个艳妆华服的女子也正在打量她,虽知道对方就是高庭宇众多妃子之一,可是唐雪菲一门心思都想着和高庭宇作对,连他本人尚且不拜,更何谈他的女人,因此就那样杵着,也直勾勾的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