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繁峙围解后,晋军驻扎在应县,晋文帝终于承受不住身体和心里的压力、再次的倒了下去;夏军悄然来袭,虽被高庭宇挡了回去,可是双方损失相当,当晚晋文帝驾崩在野外营帐中,在既要防备敌人偷袭、又要为先帝举行国葬的冲突下,晋军将领建议以抓到的夏云蕾为要挟,可是高庭宇却果断的决定将夏云蕾送回,还要风风光光的送回,这让文武百官极其不解,可是君令如山,无人敢逆,只好各自在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万没想到的是在晋军举行国葬期间,夏军竟然没有趁机进军攻击——这样一来,晋朝臣民对新帝更加的钦佩信赖了!
那日接到晋文帝在繁峙被围的消息后,高庭宇分身乏术,只好令下属拿云锦天衣赶往晋阳燕子楼换人;自己则日夜兼程奔往繁峙;繁峙围解,在应县扎营时已经是深夜了,第二日余乐天带人送来夏王夏褚之女夏云蕾,没想到还会遇见唐雪菲,让他因晋文帝伤病难愈的抑郁心情,在看见雪菲的那一刻好了许多,却不料雪菲误会了他故意的和自己过不去,自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将高庭宇骂的狗血淋头;高庭宇气的火冒三丈,立刻点了她的哑穴、和唐枫一起严加看管了起来。
接着夏军来袭、晋文帝驾崩,他忙得没有一刻的休息,自然顾不得去关心那个只会惹他冒火的女子;晋文帝国葬仪式举行后,雪莱听说了自己的哥哥姐姐也在恒山,便十分担忧思念,无奈一直都找不到时间和高庭宇说,便只好一边照顾着太后、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终于见得事情表面上忙得差不多了,太后、皇帝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她就按耐不住,问清了皇帝的去处就寻迹而来。
“皇后思念兄弟姊妹的心情,实在难得!可惜唐枫现在是夏军将领,是我们的敌人;唐雪菲又当众辱骂太子,实属大逆不道——你贵为我朝皇后,怎么还可以和这些人来往?”高庭宇目光沉着,交织着唐雪莱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以前总觉得庭宇哥哥又俊朗迷人、又优秀出众,脾气也是极好的——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很亲密的,至少她是了解他的;可是自从嫁给他后,就觉得原来自己一直都离他很远很远,从来都没有真正明白过这个令自己心猿意马、朝思暮想的男子。
就譬如,他以前总是称呼自己为“雪莱”或者是“雪莱妹妹”,可是后来就变成了“太子妃”“皇后”,听起来疏离而又冷漠,十分刺耳——见唐雪莱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没有言语,高庭宇拔腿欲走过去,雪莱急了,忙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陛下!”
他皱眉了!雪莱心中忐忑不安,双手紧揉着衣角,不知该如何为自己的哥哥姐姐辩护,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含意不明的笑容,一些冷意夹杂其中,让唐雪莱更加的不敢说话了!
“陛下慢走——”她低头恭顺说道,心中却失望至极。
“皇后自便!”高庭宇转身,嘴角满是嘲讽的笑意,笑着自己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为皇后;笑着那个女人怎么就这般的怯懦——如果是唐雪菲的话,恐怕早就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了——想到了唐雪菲,他嘴角的冷笑渐渐地变成了不自觉地暖笑,忽然间很像要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正在做什么!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等着高庭宇那个混蛋来宰割吗?绝对不行!”这是唐雪菲暴跳如雷、不甘屈服的声音,大的外面的守卫都可以听到了。起初听到的时候,他们还战战栗栗的去向丞相大人报告,得到了“莫闻莫管”的指示后,他们只好都来做聋子的摆了;可是当高庭宇这时候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们都是吓得魂儿都飞了,想着他们刚才“左耳进、右耳听”的情况一定被皇上看了个一清二楚,纷纷想要下跪请罪,却被高庭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正面带微笑的听着里面兄妹俩的对话。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这是唐枫的声音,听得出他此时情绪十分低落,对于妹妹这么“有骨气”的话,完全没当回事儿。
“你假装投降,然后趁他不备杀了他!”唐雪菲的郑重其事、大义凛然,让门外的高庭宇也情不自禁的笑容荡漾了满脸。
“你以为高庭宇会相信我?依我看,还不如你对高庭宇表示好意,然后拿毒毒死他,这样更有把握些!”唐枫嘲笑着说道,没想到唐雪菲经他“一点拨”,又想起了高庭宇对自己的态度,像是开了窍似的立刻雀跃道:“你不提醒我还想不起来呢,嗯,二哥,你这主意实在太好了!”
“噗——”唐枫立刻喷了,“哈哈”大笑道,“唐雪菲,你不会真的想要这么做吧?”
“为了你我的未来,为了我们唐家的深仇大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意已决,二哥你不必劝了!”
看着一脸视死如归、慨然赴死模样的唐雪菲,唐枫还真愣了愣,笑的脚上、手腕上的链条也跟着抖动起来,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整个屋子都显得热闹万分!
唐雪菲立刻向他投去自己鄙视的眼神,一边想着自己这眼神和林子钦相比会不会更具有杀伤力,一边说道:“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子,怎懂得我们这种江湖儿女的崇高追求!”
唐枫彻底的被她折服了、逗乐了,也明白了她这是中了谁的毒害!
“哎呀,在我面前的这不是吕梁古大侠吗?不对——哦,看错了,这只是他的影子呢!”
“什么啊!古叔叔誉满天下,我向他学习有什么不对吗!”听着哥哥的嘲弄话语,唐雪菲立刻不服气的双手插起了腰,蛮横的瞪着他说道,“告诉你,再敢讥讽我,我就上来挠你痒痒!”
“你敢!”唐枫说道,不过心中却是谈忐忑不安,暗骂着高庭宇,要锁也都锁在一起嘛,可是现在他被禁锢着,他妹妹却在面前蹦跶,还可以随时挑战他这个哥哥,让他“情何以堪”嘛!
“我就敢,你不服气吗?”一想到自己小时候饱受两个哥哥“折磨”的日子,唐雪菲看向唐枫的眼神显得十分阴险,“喊我一声姐姐吧,我就饶了你!”
“你这是,趁火打劫!”唐枫气的浑身发抖,可是下一刻,他的妹妹就一步步、笑容阴险的走近了,伸出她的“九阴白骨爪”,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威胁道:“还不服软?”
“大丈夫能屈能伸,才能够长命哦!”唐雪菲**他。
“你错了,大丈夫忍辱负重不是为了长命,而是为了更长远的目标——所以为了咱们唐家的和平、为了彰显我作为唐家男人的气度,就包容你一回——姐姐!”前面的话理直气壮,到了“姐姐”两字,顿时滑了下坡;唐雪菲故意的支起了耳朵问道:“你喊什么,我没有听到啊!”
唐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是又十分的忌惮她的“九阴白骨爪”,便努力地忍了,拔高了声音说道:“姐姐!”
“乖哦,枫弟弟!”唐雪菲兴奋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还象征性的在唐枫的脑袋上摸了摸,他立刻摇晃着脑袋以示抗拒;唐雪菲的报复心和虚荣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就放了手,笑嘻嘻的站着看他羞恼的样子。
“哈哈哈——”
里面是开心愉悦的笑声,门外是压抑不住地笑声,一个守卫被高庭宇一掌拍在了后背上,立刻喷了出来;有人开,头其他的几个守卫都再也撑不住的笑出声来,高庭宇这才随着他们笑出声来,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露出笑容的缘故,还是怎的,直到士兵们都停了笑,他仍自一手撑着门,垂着美眸笑个不停,水光潋滟,晶莹的珠子自眼角滑下,冰凉了如玉的脸颊。
唐雪菲本以为自己会被盛怒的高庭宇送入监牢的,却没料到竟会被押入了皇宫内院,并且直接摔进了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宇,然后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侍卫已经抬着执拗固执的夏诺秋往外走,她很想要冲过去将自己的孩子抢回来,可是被绑住双手的她连起身都不太可能,更遑论就去救自己的孩子了,她只有大声地骂着,最后又变成了哭诉哀求,但没有人理她,随着夏诺秋的远去,她的心一截一截的凉透了!
这时候有人上前来为她松绑,泪水汪汪的迷离视线中,她认出了这人是柳姑娘,慌不择人的抓住她的手说道:“请帮帮我,将我的孩子带过来,我要和他一起!”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柳姑娘神色平静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个不复尊严与气质的女子,同为女人的柳姑娘也不由得在心里喟叹不已,如果不是被当今皇上爱到了骨髓里,她的人生也许不会这么的挫折与悲苦。
“求求你——”唐雪菲从未哭得如此伤心难过,也从未说着这样没有骨气的话,只因为诺儿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生命的支撑!
柳姑娘慢慢的挣开了手,同情的看了一眼唐雪菲然后静默起身,才发现高庭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殿内,便安静的请了安,退了下去。
意识到高庭宇正在殿内,悲痛恐惧的唐雪菲早已经忘了她和高庭宇之间的万千纠葛,抬起了迷离的泪眼,泣声问道:“高庭宇,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肯放过我?孩子是无辜的,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一直都倔强要强的唐雪菲,极少在人前服软,可是每次她的服软不仅没有让高庭宇感到快感,反而像是一根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心上,令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也想和雪菲好好相处,可是每一次都会被她挑战的失去耐心和理智,就像刚才,明明是自己羞恼吃醋出言讥笑她在先,可是到了后来又被她成功的逼疯了,他难以忍受这样的自己,他不是爱她的吗?为什么看起来就像是自己一直在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