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玉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雪霏故作洒脱的一笑,安慰道:“你这丫头真是没用,姐姐只是在平遥呆腻了想要去吕梁玩玩——干嘛,这是!”抬起衣袖细心地擦拭着雪莱眼中流下的泪水,雪霏在她鼻子上重重的一刮,道:“一点儿都不害羞!姐姐这是去游玩,你可不许哭!”
“嗯,嗯,雪莱不哭——”雪莱努力地挤出笑容来,“可是雪莱舍不得姐姐!”
雪莱一向都是极其的依赖她姐姐雪霏的,她们之间的亲密程度,几乎超过了雪莱和她母亲之间的关系,因此对于姐姐的话,雪莱是没有理由怀疑的,何况雪莱也不相信父亲真的会赶走他们母女。
也许,爹爹这一回只是为了惩戒一下姐姐也不一定?雪莱存着侥幸心理的想着,而车里的唐三夫人已经出来了,对着他们说道:“时间不早了,雪莱早点回去吧!”
雪莱看看那一贯都面色平和、亲易近人的唐家三夫人,颇为难过和不舍得说道:“三娘,雪莱没有用,没有帮上你们!”
“好了雪莱,姐姐又不是一去不回,呵呵,咱们可是约好了去天魁楼看戏的!”雪霏笑嘻嘻的说道,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因为这离别而悲伤,反而带着要去往远方的兴奋。
这样的雪霏,在雪莱的眼中立刻成了神——应该说,从小到大,雪霏一直都是雪莱的神,她永远都是自信快乐和坚强勇敢的存在!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别过后,天高水远,不知重逢在何日?大雁尚年年南来北往,可是唐雪霏不知道这一别,再次的回到平遥古城,时光已是翩然轻擦,天地一换,物转人非。
雪莱久久的看着那渐渐驶离的马车,看着它在那夕阳中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了,泪珠子再次不争气的掉落了下来,似乎这一别之后,相见却是无期!
“他们会平安到达吧,廷宇哥哥?”雪莱转首看着她身后的高廷宇,泣声问道;那个伟岸高大的男子,即使只是平静如水的站在那儿,却已是一种不可抹却的存在,英气逼人,内蕴深藏而不露,在这平遥城中,几乎没有哪个男子可以比得过他去!
“应该会吧——”高廷宇含混不清的答道,可是天真的雪莱却没有发现他眼光闪烁,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自己定定的一点头,像是在自我肯定:“廷宇哥哥都这么的说了,雪莱也相信姐姐会平安到达吕梁!”
“嗯。雪莱,天色不早,咱们还是早点回城吧!”高廷宇温和的说道,雪莱轻“嗯”了一声,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扭过头来对正看着夕阳的高廷宇说道:“廷宇哥哥快点啦!”
天色渐晚,马车依然行驶在去往汾阳的路上,见母亲一直闷闷不语的斜靠在马车上,雪霏忽然间觉得有些冷清,故意的笑道:“娘亲,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在外祖那里偷酒喝的事情吗?那酒可真是香啊,叫什么来着?”
兴许是记起了雪霏小时候的调皮捣蛋的事情,唐三夫人眼中立刻闪现着温和的光彩,怀着对往日时光无限的向往,道:“那可是你外祖藏了十多年的陈年杏花村汾酒啊,本来想要留待送人的,可是却被你这丫头给偷喝了;这还不够乱,还耍酒疯把你外祖喜爱的那只古董给打碎了——”
“可是后来我还不是被外祖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了!想起来浑身都还疼着呢!”唐雪霏强嘴道,“酒不就是给人喝的嘛,有给外人,倒不如让我尝尝鲜!”
“你这丫头,还强嘴!要知道那可不是外人啦,那可是你外祖的至交古老爷,古老爷可是救过你外祖的性命的,也就是我们整个李家的恩人!雪霏,你要记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切不可忘恩负义啊!”说到这儿,唐三夫人已是感慨无比了,像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没有继续的说下去。
雪霏可是淘净了耳朵准备聆听的,要知道以前母亲苦口婆心的可以说一大套话的,每次都是她自己借故落荒而逃,这个时候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难道是因为太累了吗?
“娘亲,汾阳还有多久到啊?”马车在荒郊野外行驶了很久之后,终于进入了一个小集镇,外面人声喧沸,雪霏听到了,立刻挑开了车窗帘子,看相那灯火初上的小集镇。
“张克,这里是哪里啊?”唐三夫人扬声问向外面的车夫;外面立刻传来了张克那恭顺的声音,答道:“回夫人,这里大概是中都乡了,要不就在今晚就这里落脚?”
“就依你吧!”
马车在一家客栈之外停稳过后,雪霏扶下了自己的母亲,一起走进那客栈中去,一楼吃饭的客人颇多,想来在这靠近平遥的中都乡,客流量还是比较大的。
二人坐定,张克方才进来为他们订下房间和饭食,然后问道:“夫人小姐是去屋里吃吗?”
唐老爷虽然已经辞官将近五年了,可是毕竟曾任平遥国兵部尚书,门生颇多,故而唐府依然不算衰颓,算得上是大家族,因此张克看这客栈一楼鱼龙混杂,生怕冲了自家夫人小姐,有此一问。
雪霏其实蛮想要在这客栈一楼吃饭的,可是看看自己的母亲,还是将自己出于本能要吐出的话咽了下去,谁叫她已经决定了做一个好姑娘呢?
“就在这里吧,人多,也挺热闹的。”唐三夫人说道,然后落座。
饭菜上来后,雪霏已是饥肠辘辘了,毫无大家小姐的风范,狼吞虎咽起来;唐三夫人先是面露不悦之色,想要训斥一下她,但是一想到他们这一次赶路也挺急的,大家肚子都饿了,于是没有过多的计较,低头细嚼慢咽着。
“额,好香啊!”正吃着吃着,雪霏忽然嗅到了一股酒香,抬起头来看向一个角落里,一个正背对着他们的大汉正一手举起了酒坛子,脖子一扬,朝着嘴里倒着酒,那姿势别提有多么的豪情万丈了!
雪霏看着那倾倒出来的水晶美玉般的美酒,忍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向她的母亲,一脸的祈求和可怜兮兮;知女莫若母,唐三夫人怎会不知她的心思,眉毛一皱,冷语道:”专心吃饭,想都别想!”
“娘亲想哪里去了,雪霏可是一年都没有沾过酒了,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喝也罢!”唐雪霏作不屑轻视样,唐三夫人不吃她这一套,没有答话。
“哗啦”一声的,那大汉忽然将那酒坛子往地上一摔,摔成了无数的碎片,未喝完的陈年汾酒溅了一地,酒香飘了满堂!正在雪霏诧异间,那大汉忽然提起了靠在桌沿儿上的大刀,在胸前一划,然后听到了“叮当”三声,三支飞镖被大刀挡住反弹了回去,射中了暗处的偷袭者!
“古跃然,这一会儿你可是跑不了,快快束手就擒!”堂中的数人纷纷拔刀跳了上来围住了古跃然,朝着他发动了激烈的进攻,客人们见不太平已是纷纷的朝外面或者楼上躲了去了,雪霏虽然很想要看看热闹,但是唯恐自己的母亲不乐,于是装作很是乖巧的过来拉起已经站起来似要转身去看的母亲说道:“娘亲,这里这么的闹,咱们还是上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