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萝点点头,感激道:“我会的!白姐姐!”
秋菊与冬梅端着托盘进门,正碰上丢了茶盏的夏荷,问清了方才吵闹之事,急忙走进来关切道:“娘娘,您没事吧?”
白绮琴摇摇头,瞧见托盘中的乌鸡白果粥,轻声道:“没事!”转头瞧着沈嘉萝,温和道:“来,先吃些东西!姐姐看你这几日瘦了不少,想是那些奴才常常欺负你吧?”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沈嘉萝忍不住掉下一串泪珠,涩声道:“嗯!”
白绮琴连忙哄道:“好了好了!姐姐不说就是!这些奴才真是狗胆包天,连你也敢欺负!”沉着脸气了一会,招手让夏荷伺候沈嘉萝吃东西,宽慰道:“咱们先不说了,你先吃些!好歹,比你跟她们一块吃的好些!”
沈嘉萝这几日在养心殿后头的小院里 ,吃穿住没一处顺心的,不是被人穿了干净衣裳,就是被人霸占了好的饭菜,哪里能有机会像这会一样,安安静静的窝在软榻里头,嗅着熏香,烤着兽炉,说几句提及话,喝些清香茶。瞧见夏荷做得清粥,闻着香气,先红了眼睛。
白绮琴玲珑剔透心,一看她的面色就知她这几日狠狠吃了不少苦头,叹一口气,温声道:“陛下也真是的!从前那样宠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连你被人欺负这样狠了,也不管一管!”
沈嘉萝落下清泪,摇头道:“白姐姐,别说了……陛下……陛下现在讨厌我的紧,不说管我……他自己也恨不得打死我的……”
殿中几个大侍女都是从前洛城定王府的丫鬟,对于沈嘉萝与龙翊的关系,再清楚不过,这会听见沈嘉萝亲口说出,亲眼看见沈嘉萝受伤被欺负,暗暗感叹人世无常,男人的心思,朝夕万变,实在是难以摸清。她们几个暗自垂泪,想着自家主子的境遇,也是感叹万分。邵秀妍那样一个趾高气扬的坏脾气,偏偏成了宫里头最得宠的妃子,沈嘉萝这样一个娇憨可人的小仙女,偏偏成了宫里头最低贱的奴婢,白绮琴这样一个不争不闹的好性子,偏偏坐了宫里头可有可无的冷板凳!天子之心,君王之意,果然诡异难测!伴君如伴虎,古人也说得不无道理!
沈嘉萝小口的吃着清粥,秋菊替她布着菜,关切之意溢于言表。白绮琴瞧着沈嘉萝,叹气道:“看来,养心殿的奴才们是常常欺负你了!今日姐姐替你出了气,你若是回去再住在那里,她们只怕不肯甘心还要欺负你!”
沈嘉萝对于红玉与秋荷可是惧怕的很,闻言搁下手中的小瓷碗,抬头道:“白姐姐……我怕……”
白绮琴拍拍她小手,温和道:“不怕,不怕!姐姐既然知道她们欺负你,怎么会再把你往虎口里头送?养心殿你就不要再住了!姐姐想想办法,让你搬到未央宫来吧!”
到了未央宫,在这璟宫里头,真如回了
娘家,沈嘉萝一喜,扬声道:“真的?”
白绮琴温和笑道:“嗯!搬来跟姐姐一起,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她说的肯定,沈嘉萝却黯淡了神色,低头小声道:“我倒想来……可是陛下一定不允的……说了也是白说!”
白绮琴见她又要落泪,忙道:“萝儿不哭……陛下那里,姐姐替你去说!他若是不肯,姐姐就是给他跪下磕头,也把你要来!断不能让你再被她们那些奴才欺负了!”
“白姐姐……呜呜呜……”沈嘉萝一头扎进白绮琴的怀中,大声哭道:“呜呜呜……白姐姐……”心头的委屈,心头的难受,压抑了好些日子,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她声音越哭越大,身子不住的颤抖。
白绮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叹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呀……玉儿一样的人,就被她们欺负成这样!就被陛下伤成了这样……”一面说一面哭,倒像是她也受了欺负伤害一般。
姐妹两个抱头痛哭,宫女们也都陪着哭泣,沈嘉萝心头的委屈终于有地方发泄,哭了半晌停不下来。白绮琴拍着她的脊背,眼中迷茫,陷入了沉思。
龙翊宠爱沈嘉萝,在定王府就曾和龙清烨争抢。无奈定王与王妃偏爱大儿子龙清烨,事事顺着龙清烨,不肯对龙翊有半点的好。在明知道两个儿子都喜欢沈嘉萝的情况下,仍然将沈嘉萝许给了龙清烨。
龙清烨被先皇器重,登基即位,一朝就贵为天子,还娶了皇后,可谓春风得意!整个定王府也都沉浸在喜悦欢快中,这当中只除了一个人,那就是龙翊!没人知道他的悲伤,没人理解他的心痛。可她,白绮琴,却将一切看在眼里,烙在心底。她自第一眼看见龙翊,就深深的爱上了他,他心头眼里却只有一个沈嘉萝。
直到他谋权篡位,于成亲大宴上杀进璟宫,囚禁了当朝陛下,自己登基。他不顾群臣反对,执意立沈嘉萝为皇后。可是,他不知,在沈嘉萝的心里,只有一个龙清烨,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他恼怒,他愤恨,他所作的一切都不能唤回沈嘉萝的心。所以,他将沈嘉萝贬斥为九等宫婢放在身旁折磨差遣。他不愿意看见沈嘉萝好,他对沈嘉萝的艰难辛苦视若无睹,任由别人欺负羞辱。可是他,却宠幸了邵秀妍!让邵秀妍怀了龙子,横行宫中!将邵秀妍宠的人尽皆知,人人逢迎惧怕。
这就是,那个让她一心深爱的龙翊么?原来,他也可以爱上别人!原来,他并非只中意沈嘉萝一人!原来,男人变心只在一瞬之间。可她,还未得到他的心,却好像已经永远丢失了!
沈嘉萝扑在白绮琴的怀中哭得伤心,白绮琴心里何尝不是一样。两人哭了好一会,白绮琴才回过神来,拍着沈嘉萝的肩膀,哄道:“萝儿放心!姐姐会去同陛下说起的!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沈嘉萝抽
抽搭搭抬起头来,红肿着眼睛,涩声道:“谢谢白姐姐……萝儿……萝儿不想再跟她们住在一起了!”
白绮琴拍着她的背,点头道:“姐姐知道!姐姐知道!”
夏荷见沈嘉萝哭啼不已,开口恭敬道:“小姐……吃些东西吧!受了伤,不知东西好不了的!身子要紧!”
沈嘉萝点点头,抽着气,缓过气来,端起夏荷重新盛好的清粥,就是小菜慢慢吃起来。
沈嘉萝在未央宫包扎了伤口,吃了清粥,本就昏沉的她连番劳累惊吓,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白绮琴替她盖了绒毯,又让夏荷添了炭炉,加了龙脑,命几个丫鬟好生守着,带着春兰,起身往龙翊的养心殿去。
若是再任由她们几个宫女欺负,只怕沈嘉萝就真的要报销了!白绮琴一路想着如何开口向龙翊求情,如何让龙翊不至于那般不悦,不住的叹气。
春兰跟在自家主子后头,心里也是一阵悲戚。原来沈嘉萝受了这么多伤害,她们却一点也不知情。沈嘉萝若是有心来寻白绮琴告状,只怕也不会被几个宫女按在**掴耳光了。可她竟然不声不响的默默承受,若不是今日她们正巧碰见,还不知道她要忍到何时?
主仆二个各怀心事一路穿过御花园去到了养心殿,秋荷与红玉被罚,呆在屋中没出来,只等着沈嘉萝一回来便要拿她是问,要她好看。白绮琴知晓宫女们的刻薄尖酸,只要没在眼皮底下,谁能真的把她们管的服服帖帖,所以也没再往小院去添乱,而是直接拐上了养心殿正门口。
小顺子立在门口,躬身不语,见了白绮琴,恭敬道:“参见琴妃娘娘!”
白绮琴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温和道:“陛下在吗?劳烦刘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
小顺子微微闪躲,支吾道:“方才……方才邵妃娘娘才进去了,还没出来呢!娘娘要不等会再来?”
邵秀妍的脾气,众人皆知,邵秀妍如今得宠,众人也知,小顺子怕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这才劝白绮琴稍待一会。
邵秀妍这样的女人,跑到陛下这里来能干什么?白绮琴不用想也知道!方才在未央宫,她没有讨了好处,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指不定正在向陛下哭诉她方才的坏呢!白绮琴心头明了,温和一笑柔声道:“不碍事!本宫求见陛下只怕也于邵妃娘娘一样的!刘公公传了就是!”
小顺子闻言不再劝说,扬声冲里头道:“琴妃娘娘求见!”他话还未喊完,白绮琴却已经推门进入。小顺子一惊,生怕龙翊会怪罪,连忙跪地磕头。
邵秀妍扶着腰,坐在殿中的紫檀木软椅上,旁边放着一盏梅花茶,丝帕揩着眼泪,抽抽搭搭泣道:“陛下不知道……臣妾不过去问问她,她就冲臣妾又是使脸色又是摔盘子的,那阵仗吓死人了……呜呜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