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御林军已然明白龙清烨的意图,纷纷握紧了佩剑,生怕苍灵东主擒了龙清烨,再对他们围攻。
四面的苍灵大军瞧着跪倒的龙清烨,神色振奋,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最好。可是只要东主一发话,他们亦会义不容辞的砍杀下去,定要让这群养尊处优的军队知道苍灵大军的悍勇威猛!
龙翊冷冷瞧着跪倒在地的兄长,二十五年来,这个一直高高在他之上的人,终于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的脚下。昔年万千荣耀于一身的男子,今日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纵然龙允器重他又如何?纵然穆月柔溺爱他又如何?纵然先皇对他寄予厚望又如何?纵然满朝文武都推崇他是正统继承人又如何?
龙翊轻蔑的看他一眼,菱唇紧抿。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今日他以一个戴着面具的苍灵东主的身份,统领着二十万苍灵大军,压近了璟国都城京兆!在这二十万苍灵大军的眼里,他不是龙翊,只是他们的苍灵东主!所有将领兵士佩服他的胆识,信服他的谋略,敬重他的武功,惧怕他的威严,这就足够了!
他不是洛城失势不得宠的翼王,他不是京兆被臣子与兄长勾结谋害的皇帝,他只是一个胸怀天子的男子,他的名字叫苍灵东主!
他终于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江山,凭借自己真正的本事!
龙翊慢慢勾起了嘴角,一字一顿道:“如你所愿!”
漫山遍野响起沸腾的欢呼声,高昂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两万御林军齐刷刷的解下佩剑与兵器下马投降。空旷的峡谷上方,响彻云霄的欢乐声惊动了黑压压的乌云,溅起漫天雨花。
淅淅沥沥的春雨,终于拨开浓浓寒冬,倾洒在干涸的土地上。一阵闪电划破长空,响起闷声春雷,照亮了璟国山河。
春天,真的来了!
腊月初三,京兆城开门迎接苍灵大军。朝中百官除官帽朝服,身着灰白中衣跪拜城门路旁,向苍灵东主投诚。
二十万苍灵大军在城外安营,苍灵东主乘坐银色战车带领两万苍灵护卫军进入皇城,入主璟宫。右相左敬忠在开城当日,于正阳殿门口自缢身亡,苍灵东主命礼部按照臣相礼制安葬。前皇帝陛下龙清烨,于大军进城当日不知所踪,苍灵东主命护卫军画影缉捕,张贴告示,悬赏万金。
腊月初七,苍灵东主登基,册封荣和公主环璧为皇后。直至今日,众人才知那赫赫有名的苍灵东主竟是龙翊。此事一传出,二十万苍灵大军震惊异常。然而不过片刻,便臣服更甚。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他们早知他戴着面具另有隐情,也早知他一定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却没想到他是已经死了的人。这一细想,军中人自然明白,为何他一定要拿下江山,他不过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一路行军作战,龙翊的本事众人皆知,几乎
已成了神人,让人心悦臣服,愿为他肝脑涂地。即使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动摇军心。
可惜朝中百官却有些尴尬,当初极力反对龙翊的人,不敢再有一丝的摇摆,那些浑水摸鱼的人也不敢再虚与委蛇,亲和龙清烨一党的全部清除,换上了清廉善政的官员。
龙翊大刀阔斧的修整了朝堂,兵部从上而下全部换掉,项天任镇国大将军,晋威武伯,齐合任定远大将军,晋齐天伯,赵素任威远大将军,晋敦亲伯,梵襄任护国大将军,晋恭瑞王,成为璟国第一个非龙氏一脉而成为王爷的人。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整个璟国牢中的囚犯除去死囚一律放出,宫里到了年龄的宫女内监,皆发放银两放出宫安享晚年。璟国各地开仓放粮,凡年十五以下者、年花甲以上者,皆可领取粮米五斗,各地府衙布施粥菜,城中乞丐可食三日,每人发铜钱十枚,布鞋一双。
腊月初十,举国欢庆,人人称道新皇的仁慈宽宏,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声声,终于不再为战火忧心忡忡,开始赶趟似的过这最后的佳节。
璟宫 养心殿
养心殿中景致依旧,为了给皇后重新修缮凤藻宫,龙翊这几日一直将自家的小娇妻养在身旁。一有空,便陪着娇妻逛御花园,看歌舞表演,可谓提前做好了当父皇的准备。
双儿与荷叶一个做了养心殿掌事女官,一个做了凤藻宫掌事女官,后福绵绵。内监总管暂时无人,龙翊直言要双儿根据常日表现慢慢挑选,双儿躬身应是,含笑看向荣和公主环璧。龙翊的决定可不就是将宫里的势力,都交给了他这小娇妻么?谁不知道双儿与荷叶是从前伺候她的人!
沈嘉萝舒服的靠着软榻,瞧着墙上清晰的璟国地图,柔声道:“这地图甚好,就要这样清楚才能看得仔细!”
龙翊小心的替她拨着花瓣蜜茶的浮瓣,吹的温温的,这才凑近她唇边给她喝一口。酸酸甜甜的蜜茶很合沈嘉萝的口味,惹得她弯了眼睛。
龙翊嘴角一勾,温和道:“喝了茶,该传晚膳了,可不要饿着我的小太子!”
沈嘉萝转头淬他一口,不悦道:“你要吃你自己吃去,我才不要呢!气都给你气饱了!”
双儿闻言扑哧一笑,恭声道:“主子别生气了,陛下这不是为了你们好么?”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她的身份成为众人诟病,龙翊特地将她的名字改为环璧,不再沿用沈嘉萝。可惜,这个决定没能与她商议,这不高高在上的天子几日来已经吃了几回瘪。
沈嘉萝皱了秀眉,别过头不理他,龙翊小心避开她肚子将她捞进怀里温和哄道:“完璧归赵,这个名字挺好呀!”
沈嘉萝嘟着小嘴不悦道:“那你怎么不取个失而复得呀?此意可不愈发明白?”
龙
翊一噎,不顾她的挣扎,轻轻一笑道:“失德这个名字的确不好呀……”不敢再看沈嘉萝勾起的大眼,慌忙扬声道:“传膳传膳!”
帘外宫女鱼贯而入,将美味晚膳小心端上金案,瞧着满桌的孕妇吃食,沈嘉萝脸色一红,缓和了嗓音道:“我这几日不喜欢吃肉,你怎么也不吃了……”
龙翊见她感动,勾了嘴角,凑近她耳旁宠溺道:“太医说再有两月你就不厌烦荤腥了,权当对我的惩罚可好?”冷不丁吧唧一下在她粉嫩的颊边亲了一口,惹得沈嘉萝面色忽的涨红,双儿低着头面不改色的吩咐宫女退下,她自己也悄悄的退出了珠帘,守在外头。
沈嘉萝瞧了瞧前后无人,伸出一双小手便要去抓他的腰,龙翊任由她抓着狠狠掐了一下,勾起嘴角道:“消气了吧?消了气赶紧用膳……可别饿着我的小太子……”话未毕,腰上又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上元节,花灯如雾又如霰。京兆城中,家家宅院府邸,条条大街小巷,布满了花灯,城中男女相约观灯,猜灯谜,作诗品评,以文会友,垂髫稚子拿着铜板上街买棉糖,买泥人,玩的不亦说乎。璟宫御花园中也早早布置了各式各样的宫灯,形态万千,色彩各异,将一群宫女内监看花了眼。
今日不用早朝,沈嘉萝在内殿中睡到巳时才醒,双儿荷叶伺候她梳妆完毕,服侍她用了早膳,嚷嚷着要去看花灯,沈嘉萝也起了兴致,便领着两个侍女往相思湖看灯去了。
为了讨好怀着小太子的小娇妻,龙翊一早便将本该在恭瑞王府欢喜过节的恭瑞王爷召进了宫中。梵襄策马进了御花园,便是不认识他的奴才也知道他是谁了,这璟宫如今只有一个人能策马而行,那就是恭瑞王爷。而且,这恭瑞王爷还是个尚无妻室的俊朗年轻人。
他在京兆城中,现下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文官想要把自家的闺女嫁给他,做那便宜岳丈。这宫里的某些女子便也生了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想法,攀不上龙翊这痴情种,攀上梵襄那也是富贵平生了。
是以,从他下马那一刹,便不知明里暗里多少女子凑上前去与他巧遇路撞,遗失的香帕娟子就像盛开在御花园的芍药,风中飘飘。
奈何,这满面英气的护国将军似乎不懂风情,见了娟子也不会捡,撞了人也不会送,便是看见了那些娇媚讨好的莺莺燕燕也不会露出半点笑容,难道他这是没开窍么?
到了养心殿,瞧见龙翊一袭白袍,披着银白的狐裘,正在检查皂靴中的匕首。
梵襄一怔,抱拳道:“陛下这是……”
龙翊屏退殿中宫女,瞧着英气勃发的梵襄嘴角一勾。
梵襄素日最怕的便是他这莫名其妙的笑容,看着自己心头一阵心虚,那可不是好兆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便想掀开珠帘逃了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