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珈蓝转头看她一眼,嘴角一勾淡淡道:“想不到你酒量倒好!”
白绮琴闻言也不抬头,只是淡淡举杯道:“奴婢的酒量一直很好,只是不愿意多饮而已!”
穆珈蓝冷冷一笑,柔声道:“只是今日,本宫看你已经喝了三壶!”
三壶酒,对于女子而言不算少,何况白绮琴的脸始终是淡淡的,看不出一点醉意。
雨儿掀开门帘进门,穆珈蓝扬声道:“他将东西收下没有?”
雨儿含笑点头,恭声道:“相爷已经醉了,走路偏偏倒到,奴婢追上去给了他,还吩咐内监好生照看!”
穆珈蓝点点头,含笑道:“很好!”
白绮琴抬头看了雨儿一眼,淡淡道:“如此费尽心机,何苦?”
穆珈蓝目色一凛,转头道:“哼,本宫的事情何须你插嘴!”
白绮琴淡然道:“奴婢只是认为,煞费苦心不见得是好事,若换做是我,直截了当一定更加稳妥!”
穆珈蓝冷冷道:“本宫是皇后,何须煞费苦心办事,休得胡言乱语!”
白绮琴转头盯着穆珈蓝,嗤笑道:“是吗?若是我想要谁的命,绝不会借醉行事,要的就是光明正大!”慢慢太高了嗓音,淡然道:“邵雄油滑狡诈,岂会上你的当,你将一切责任推给他,你就不怕他将你抖出来!”
穆珈蓝冷喝道:“放肆!休要污蔑本宫!”
白绮琴嗤笑道:“污蔑的本事,我可没有你厉害!若是你父皇穆枭云知道是你杀死了他心爱的女人,你说他会怎么办?”
“大胆!”雨儿扬声喝道:“皇后娘娘见你可怜,这才与你同席,休要忘记自己的身份!皇上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白绮琴冷冷一笑,淡然道:“这里是璟国,不是玳国!纵然叫了又如何?”
雨儿怒斥道:“你……”
穆珈蓝摆摆手,沉声道:“雨儿不用跟她一个贱婢一般见识!”转头瞧着白绮琴灰白的衣裳,不屑道:“本宫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就是希望你能帮本宫杀死沈嘉萝,如今你杀不死沈嘉萝,本宫略施小计要她的命,你竟然还在这里嘲笑本宫,你说你有什么资格?”
白绮琴闻言,淡然饮酒不接话。
穆珈蓝冷冷一哼,不屑道:“本宫告诉你,留着你继续留在宫里,可是本宫一片善心。不然你以为,对于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本宫还会心慈手软吗?”
白绮琴淡然道:“不管你对我仁慈也好,恶毒也罢,我都不会在意!我的心早已死了,我早就是一个活死人罢了!我跟随你回宫,不过就是想要亲眼看着沈嘉萝死而已。她杀死了王爷,自然要抵命!只要她一死,我立刻就会出宫!”转头迎上穆珈蓝不屑的目光,淡然道:“若非你父皇穆枭云忽然来了密函要讨她做小老婆,她早就
死了!你竟然还对着我发火,我看你应该好好生生自己的气才是!”
穆珈蓝闻言冷笑道:“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怪不得龙翊看不上你,因为你实在不是长得太普通,心机也太狠毒!即便是死,他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白绮琴闻言狠狠捏着酒樽,喘息不语。
京兆左相府
邵雄一路歪歪斜斜出了宫,身后两个内监生怕他跌倒受伤,好不容易将他送回府门口,慌忙将手中的陈酿递给门房,暗暗松了一口气。
邵雄醉眼朦胧的回过头,搭着管家的肩膀笑道:“两位公公辛苦了!”转头吩咐管家取过满满一袋银子递给二人,笑道:“多谢二位公公相送!二位好走!”
二人欢喜接了银子,躬身告辞离去。管家扶着邵雄进了相府大门。
一进门,酒醉踉跄的邵雄便推开了扶他的管家,稳稳当当的走着。将怀中揣着的金漆木盒小心取出来,仔细看了看,见这金漆木盒并未包裹,也未落锁,借着月色轻轻打开,里头安静的躺着一只白底蓝花的小瓶。火红的布塞,润泽的瓶身,却难以掩饰它邪恶的身份--砒霜!
看来,穆珈蓝是铁了心要沈嘉萝死了!那正好,邵秀妍的大仇还未报尽呢!
荣和公主远嫁,就在腊月二十一日,进了年关宫里头渐渐有了喜气,若没有边关接连溃败的战事消息传来就更好了。
沐阳宫并未因为沈嘉萝的入住而发生什么灾厄,这让原本风传邵秀妍化为厉鬼报仇的谣言不攻自破。夜里头巡视的御林军和奴才们,也终于敢从门口经过了。
龙清烨与皇后穆珈蓝在正阳殿为沈嘉萝送行,文武百官皆来恭送。边关穆麟瑞率领八万大军支援的消息传来时,也传来了他们遭遇苍灵大军夜袭的消息,玳军出师不利,这让龙清烨忧心忡忡,钱致远前方的战况也不佳,朝堂上就更加风雨如晦。只盼望着沈嘉萝送到玳国,能让玳国皇帝再发兵马。
辰时,沈嘉萝一袭大红宫装,头上盖着蚕丝绣帕,高高绾起的牡丹髻高贵大气,十二支牡丹钗分列两旁,更有流苏蝶翅金步摇熠熠生姿。长长的披帛拖在身后,裙摆上绣着鲜艳的牡丹花。双儿与荷叶被陪嫁而去,此刻正小心的站在门口。
沈嘉萝目色平淡,面容娇媚,沿着耀眼的金砖进入正阳殿,叩拜了帝后,拜别群臣,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走出了正阳殿,由左相邵雄亲自护送出宫。
薄薄的蚕丝遮挡不住沈嘉萝妩媚的容颜,殿中所见之人皆面红称赞,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是玳国皇帝穆枭云的了,纵然龙清烨有一丝惊艳与遗憾,却阻挡不了沈嘉萝离去的脚步。
二十四辆明黄车驾,两队御林军,总共二百人,护送沈嘉萝出了京兆一路南行。
按照左相邵雄的意思,是要走沧州通往衢州之路。只是沧州正在
激战,他十分为难。只要到了玳国境内,一切都安全了,此次护送沈嘉萝,他可是悄悄带上了全部身家,就连邵夫人也被蒙在鼓里。若是不小心遇上了起义军在,这样一只打眼的队伍,不被杀了才怪!白白送了性命,他就太划不来了!左右思考一番,终于决定绕道往东阳湖去。这样虽然远,东阳湖尚未攻占,还可顺利平安。行程定好,邵雄便带领御林军一路往东阳湖赶去。
这日天黑,众人行了近百里路程,眼看东阳还远得很,邵雄不肯命御林军扎营歇息,而是吩咐接着赶路。护送公主远嫁的差事,按理来说是最最荣耀好过的事情。可惜这銮驾里坐着的不是正经的公主,璟国也正在交战。能不能到玳国,可要看钱致远的本事了。众人虽然辛苦,也不敢大意,只得连夜赶路。
人疲马乏的走了两个时辰,沈嘉萝正在昏昏沉沉,就听銮驾微微颠簸一下,片刻便有人掀帘子进来。
双儿与荷叶皆是一愣,公主的銮驾,未经召见是不能随意觐见的,这邵雄难道不知道规矩吗?双儿沉着脸,斥责道:“相爷不知道公主正在歇息吗?为何深夜闯入?”
邵雄冷冷一笑,不屑道:“本相堂堂璟国左相,见一个冒牌的公主,还需要跟你们商议?滚下去!”
“你要干什么?”双儿一震,立刻挡在沈嘉萝面前,横眉冷对。
沈嘉萝被他们吵闹一场已经醒了,想起几个月前邵雄才险些杀死她的情景,戒备道:“左相意欲何为?”
邵雄瞧着车子里三个神色戒备的女人,冷笑道:“本想还不想让玳国皇帝嫉恨,你们放心,本相只是有一件东西要交给荣和公主,你们在场多有不便!”
双儿不肯让开,沈嘉萝冷冷看着邵雄,想起今时今日的身份处境,自嘲摇摇头,淡淡道:“你们出去吧!我与相爷单独谈谈!”
双儿与荷叶闻言只得躬身下了车,沈嘉萝慢慢起身坐好,淡然道:“相爷难道是想报当日之仇吗?我今日孤苦伶仃,命也不值什么了,相爷尽管拿去吧!”
左相冷冷一笑,坐到她对面,沉声道:“不是本相要娶你的性命,而是另有其人!”
沈嘉萝疑惑一凛,邵雄冷然一笑,从怀中缓缓摸出一只金漆木盒道:“正是此人!”将金漆木盒递给沈嘉萝,好整以暇的等着她打开。
沈嘉萝伸手接过,瞧着木盒精致十分,显然皇家之物,她所接触的皇家,出了龙清烨与穆珈蓝,只剩穆枭云了。轻轻打开木盒,见里头躺着一只蓝底白花的瓷瓶,还有一张柔软的明黄丝帛。她微微疑惑,拣起蓝底白花的瓷瓶,瞧着上头鲜艳的火红布塞,淡淡道:“砒霜?”
邵雄点点头,沉声道:“正是!”
沈嘉萝轻声道:“谁给我的?”
邵雄微微一笑,沉声道:“你看看这丝帛不就知道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