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萝一愣,仔细的辨认了那张满是泪水血迹的脸,小声道:“秋荷……”
穆珈蓝含笑瞧着进门的沈嘉萝,柔声道:“姐姐还认得她?”叹了叹轻声道:“快别叫秋荷了,她可是陛下改了名字叫采莲呢!”
沈嘉萝闻言一怔,低头道:“是!”
采莲又惊又怒的瞧着沈嘉萝扬声道:“是你?原来是你!我说皇后怎么狠心要拿我,原来是你在背后挑唆!”.
沈嘉萝愕然,眼中恍惚道:“我……我没有……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哼!”采莲捂着伤口,苦笑道:“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居然还问我!”眼中的怒火若能伤人,沈嘉萝怕是早死了百遍了。
沈嘉萝闻言一愣,仰头去看穆珈蓝。
穆珈蓝含笑抚摸着手上的点翠金护甲,柔声道:“姐姐何须理她,一旁坐吧!”
沈嘉萝一怔,躬身道:“奴婢不敢!”轻轻的退到了一旁的壁下。
雨儿接过宫女手中的鞭子,盯着地上的采莲,扬声道:“你不是想见么?这下见到了,还不满意?”言毕,冷冷一鞭抽在采莲胸前,立刻起了一条血痕。
采莲尖叫着哭道:“我要见陛下……我不要见这个贱女人……你们被她蒙蔽了……我没偷东西……东西一定是她偷得……啊……”还未说完,雨儿的鞭子又来一下,她立时停止了哭诉,只剩下尖声嚎叫。
沈嘉萝在一旁瞧得胆战心惊,闻言低声道:“我没有……”瞧着采莲身上一条一条多起来的血痕,别过头不敢再看。那样尖利的嗓音,好似当日龙清烨被龙翊鞭笞之时,为何总让她看这样的场面?
穆珈蓝满意的瞧着沈嘉萝的反应,含笑道:“本宫知道姐姐不曾偷盗,这不是惩罚奴才么!”转眼瞧着采莲翻滚的模样,哼道:“你休想将罪名推到别人头上去!老实承认了罪名,本宫还可将金丝纱衣赏了你!若不然,休怪本宫绝情!”
采莲被雨儿鞭笞的满地翻滚,闻言哭道:“奴婢真的没有偷衣裳,娘娘明鉴呀!奴婢是被冤枉的……呜呜呜……”
穆珈蓝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倚着身后的鹿皮褥子,细细瞧着手上的点翠金护甲,见采莲不肯认罪,也不出声,仿佛这殿中上演的并非鞭笞奴才的戏码,而是曲艺坊的花旦正在甩袖开唱。
雨儿一连抽了十几鞭,已然有些娇喘连连,她轻轻收回皮鞭,扬声道:“不过几日没骑马,奴婢这手劲就小了!”
穆珈蓝听见雨儿的话,笑道:“是吗?”顿了顿,瞧着沈嘉萝道:“不如让姐姐试试手?这鞭子可是上等好货!在璟国少说也得千金!”
沈嘉萝一愣,雨儿已经将皮鞭递了上来,沈嘉萝吓的一缩,瞧着皮鞭上鲜红的血迹,捂住樱口恶心起来。
雨儿一笑,将鞭子凑
近一些,扬声道:“姑姑不敢么?这鞭子打在人身上么可好玩了……你不试试?”
“啊……”沈嘉萝缩着脖子涩声道:“奴婢……奴婢不敢……”
雨儿扬声一笑,反手一鞭子狠狠打在采莲身上,笑道:“真是可惜……”
采莲在地上翻滚来去,抱着双臂受着雨儿的皮鞭,见雨儿将皮鞭递给沈嘉萝,泪水奔涌而去,怒火中烧道:“沈嘉萝!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见不得我好!挑唆了皇后娘娘来拿我!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见不得我跟你心爱的男人宿在一起!你就这么恨我吗?非要将我置于死地!”
沈嘉萝瞪大双眼,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你误会了……”
“我误会!哼……”采莲趴在地上尖声咒骂道:“我怎么会误会?这宫里头谁不知道你一心一意喜欢着陛下!谁不知道,你见不得别的女人跟陛下来往!你这个贱女人!自己不干不净,却还不许别人与陛下亲密,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女人!你会有报应的!”
穆珈蓝闻言,秀眉一挑,轻轻伸手,命雨儿停止鞭笞。雨儿会意,立刻收了皮鞭,退到了一旁。
穆珈蓝含笑道:“你方才说什么?什么不干不净?”
采莲仰头瞧着穆珈蓝,猛然低头道:“奴婢所言句句当真!绝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沈嘉萝愕然的瞧着地上血淋淋的采莲,不知她要说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话来。
穆珈蓝微微倾身,柔声道:“说来听听!”
采莲慌忙跪地道:“皇后娘娘明鉴!沈嘉萝在龙翊在位时,就已经是龙翊的皇后了。她跟龙翊干了不知道多少苟合之事。却还留在陛下身边,想要成为陛下的女人!皇后娘娘还尊称她为姐姐。娘娘!她这样不干不净的贱女人,身子早就是龙翊的了,却在这里假装无辜与青涩。她这是欺瞒娘娘与陛下呀!”一下一下的磕头哭道:“娘娘,您唤她一声姐姐,可是脏了自家的嘴巴呀!”
“我……我……”沈嘉萝听闭,面上一阵潮红,结结巴巴道:“我……”
采莲飞快转身,尖声道:“龙翊在位,你身为奴才却勾引陛下,惹得陛下为了你将我贬斥浣衣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敢说你没有?”
“我……”沈嘉萝慌忙摇头道:“我……我没有勾引他……我没有……”
“哼!”采莲瞧着她胆怯的容颜,一只手指着她的脸,尖声道:“你敢说你没有与龙翊上床?你敢说你没有夜夜承欢?你敢说龙翊不是每夜都到你宫里去?”
“我……”沈嘉萝羞愤不堪,急得热泪滑落,恨恨的低下了头。
穆珈蓝一愣,瞧着声势夺人的采莲,瞧着羞愤的沈嘉萝,忽然明白了什么,闻言哈哈笑起来,捂着肚子扬声道:“你这狗奴才,谁不冤枉,竟然冤枉沈姑姑!你可不是作死么?”转头冲雨儿道:“
给本宫打!”
“是!”雨儿躬身一礼,抖开手中的马鞭照着采莲的脊背就是一下。
仿若蝎子蛰了一下,采莲疼的一跳,尖声哭道:“娘娘……奴婢没有冤枉她……奴婢句句属实……她真的是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她伺候了龙翊,又伺候陛下……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娘娘……您别信她……”
雨儿狠狠一鞭抽在身上,扬声道:“纵然她有百般不是,也不是你这个奴才说的……快说,偷盗娘娘的金丝纱衣在哪里?”
采莲呜呜哭道:“奴婢没偷……奴婢真的没偷……是沈嘉萝冤枉我……是沈嘉萝冤枉我……”
金砖上已然湿了一大片,那鲜红的颜色与金灿灿的方砖相衬,愈发妖冶诡异。殿中的一群奴才方才还瞧着有趣,这一会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何时开始,她们的主子竟然这么绝情,从前在玳国并未看出来呀!
穆珈蓝冷冷坐在宝座上,眼中闪现出的光彩冷得让人生寒,双手上的点翠金护甲熠熠生辉,端的是端庄华贵不可一世。
雨儿额上泛出细密的汗珠,接连抽打了采莲数十下,转头瞧见穆珈蓝漠然的眼神,开口道:“娘娘……总这样笞好没意思,不如换个花样吧!”
穆珈蓝懒洋洋道:“换个什么花样?本宫就想听她撕心裂肺的哭叫。”
采莲趴在地上已经没什么力气,皮鞭一停,她便停止了翻滚,只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寒冬腊月,穿着中衣从外头带进来,殿中虽然温暖,她却觉得遍体生寒,面上也泛出病态的晕红。闻言,微微哆嗦一下,没有说话。
沈嘉萝瞧着这情景,心头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既有对穆珈蓝的惧怕,也有对采莲的同情,更有对自身的感伤。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采莲却一口咬定是她陷害。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穆珈蓝却将她拉来冷眼旁观。若不是她来了,采莲也不会说是她陷害。若没有采莲,穆珈蓝也不会让她来观看!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直到此时她才知道穆珈蓝为何惩罚采莲,原来是龙清烨临幸了面前这浑身伤痕的女子。她不敢想,若是龙清烨临幸的人是自己,穆珈蓝又会如何?
女人,果然都是可怕的动物。一旦涉及到爱,便有了恨与情仇。若没有爱,又怎会有这些情仇恨意!那么她自己,也有吗?她可曾爱过谁,恨过谁?她可曾也有情仇?她暗暗摇头,不忍再看,飞快的别过脸去。
156 指桑骂槐
得到穆珈蓝的许可,雨儿丢开马鞭,招手命一个宫女上前,附耳说了几句,那宫女吓得一惊,瑟缩道:“雨儿姐姐……这样不好吧……”
雨儿瞪她一眼,不悦道:“这有什么不好!快去!”宫女无奈,只得乖顺的出了殿门。
沈嘉萝缩在墙角,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地上的采莲,伸出手捂着小嘴,心头翻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