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慢慢用罢早膳,又一处看了会书册,龙翊领着沈嘉萝歇了中觉,一日的时光就这样飞快的过去了。在皇宫里,一天的时间打发的不算快,换个环境立刻察觉了时光的流逝,龙翊缠着沈嘉萝用晚膳,沈嘉萝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就搁下了银箸,龙翊好说歹说哄不进一点饭菜,就差使用帝王圣旨了。
天色眨眼黑下来,空气中的寒意骤升御林军按部就班的换班值守,刘四喜出门查看了一番,返回太仪殿准备伺候龙翊歇下。沈嘉萝歪在软榻上,龙翊哄她吃点心,一旁的宫女们悄悄躲着偷笑,惹来刘四喜沉稳的目光,立刻惊的一跳。
这头太仪殿中温馨和睦,那头高墙下处却隐约瞧见几个不寻常的黑影。赵甲一袭侍卫盔甲,腰间悬着银晃晃的宝刀,看着值守侍卫,扬声道:“去那边瞧瞧,陛下在此祭祀,咱们一定不能出差错。”
“是!”侍卫抱拳出声,赵甲瞧着墙下走远的侍卫,从怀中摸出银光闪闪的贝壳,对着朦胧月色瞧了一眼,收进了怀中,转身走向了别处。
他一转身,高墙上却忽然显出一队黑衣人,看模样竟然就是晨间与御林军冲撞的番邦商队。他们陆陆续续跃下高墙,立在青石路面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可见全是一等一的高手。晨间发话的头领这会却并未说话,而是一个进了高墙的黑衣蛮夷沉声道:“先往祭台设埋伏,杀他个措手不及!”
“是!”黑衣人们恭敬开口,声音低若蚊蝇。就连那晨间领头的人也躬身应答,可是言语的流畅程度,根本不是晨间那断断续续的外国口音。
一众黑衣人往祭台上飞快窜去,生怕惊扰了巡夜的侍卫。众人沿着花圃石径闪躲,悄悄靠近了祭台。祭台上已经摆上了祭祀金案,因着明日的祭祀时辰早,怕到时候准备不周全被龙翊责罚,便先行准备了。
晨间与御林军冲突的商队只有十数人,这会设埋伏却远远超过了三十人,也不知他们后头是否还有接应。众人上了祭台,不见一个值守巡夜的侍卫,按理说明日要祭祀,今夜是肯定会加强看守的,却不知原本应当看守此处的御林军此刻去了哪里?
要杀龙翊个措手不及,定然是在祭台上动手脚,明晨辰时就能让龙翊祭祀之时轰然毙命。这算是最好的招数,一众黑衣人暗暗高兴,方才发话的黑衣人一直抿着嘴角,面上没有别人的欢喜,不知在想什么。
太仪殿中,天色晚了沈嘉萝歪在软踏上容色不振,龙翊瞧见越来越黑的外头,温声道:“萝儿难道是生病了?咱们传了太医来瞧瞧如何?”
沈嘉萝摇头道:“我没病……就是心里慌。”
龙翊将她楼进怀中,温声道:“慌什么?明日要将名姓写入诰牌,上书天听,难道萝儿怕了?”
沈嘉萝嘟着小嘴道:“我才不怕呢……”
龙翊轻声笑着,抵着她小脑袋,温和道:“不怕?不怕怎么今日一天心神不
宁,好像有心事?”
沈嘉萝怕他猜中心思,强颜欢笑道:“你胡说!”
她撒娇耍赖,龙翊统统觉着有趣,这会听见她撒娇,心头高兴哄道:“等明日祭祀完毕,咱们去山上看花可好?”
这里依山而建,想要上山看花自然可以。不过龙翊的意思,却不在此处,而是想起了多年前在洛城,龙翊和龙清烨总爱领着她去后山采花。
沈嘉萝懒洋洋道:“大冬天的,看什么花呀?”
龙翊搂着她,温声道:“你想看什么花就看什么花!”
沈嘉萝笑着抬头,甜声道:“我要看荷花!”
龙翊呵呵一笑,勾起嘴角道:“我让她们连夜折好荷花放到山上去。”
“你骗人……嘻嘻……”沈嘉萝笑起来,想着他说到做到的性子,不由得求情道:“饶了她们吧!外面雪厚,折了荷叶放过去,人可冻死了!”
龙翊笑着看她,温声道:“你不是想看花么?若不然,我亲自折了荷花给你送去,保证明日你就能看!”
沈嘉萝伸手捂住他嘴,笑道:“不去!”
明明时刻惦记着自己是龙清烨的皇后,只是每每与龙翊独处,她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对他的依恋和喜欢。这不是一件好事,可她偏偏控制不住。
龙翊最喜欢与她甜蜜温馨,耳鬓厮磨,被她捂着嘴巴,立刻轻轻地哈出热气。热气挠着沈嘉萝的掌心,让她咯咯笑起来。龙翊趁机将她小手捉住,温声道:“萝儿。”
沈嘉萝抬头,疑惑道:“干什么?”
龙翊瞧着她墨蓝水眸,盯进她的心底,温和道:“翊哥哥真想一生一世与你在一起!”
沈嘉萝心头一跳,没由来的心慌意乱。她忙低下头别过脸,不知该如何接话。
龙翊瞧见她娇羞模样,心头一悸,渐渐埋下头去。轻轻含住她娇嫩的唇瓣,品着美味芬芳,沈嘉萝大眼慢慢的闭合上了。
缠绵悱恻的吻,让龙翊的呼吸慢慢浓烈起来。殿中的侍女早就退出不见踪影,龙翊伸手将怀中人儿裹紧一些,尝着她香甜的小嘴,就要将人扑倒在软榻上。
沈嘉萝一惊,猛然想起晨间看见的那个长相酷似龙清烨的男子,心慌的睁开眼退开一点,轻声道:“别……”
自从被龙翊恢复后位,龙翊便时常腻着她,被龙翊吃干抹净是常有之事,今日的夜色正好,又是这样新鲜的地方,龙翊的兴致十分浓烈。见她小嘴开合着拒绝,愈发舍不得放开到嘴的美味。凑近了她的小嘴,又要再行掠夺。
沈嘉萝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求道:“我不想……”**闺房之乐对于现今的二人来说正是最最诱人的时刻,郎情妾意说的有些过,情谊二字却是绝对担得的。龙翊有些不解的瞧着她,恍惚记得前一日的情景,勾了嘴角温言哄道:“我轻些……”
沈嘉萝知他会错了意,羞红了脸嗔道
:“不是……”
龙翊一怔,一把将她抱起来,面对而视,扬声道:“今日查看花圃,正巧发现了一处好东西,我去给你寻来。”
沈嘉萝脸色羞得更红,涩声道:“人家不是要东西……”
龙翊为讨她欢心,招数用了不少,最常见的便是好看好玩的好吃的,变着花样送给她。今日见她不喜,立刻想着要送个东西讨她欢心了。见她羞怯面色,坚定了心思,笑呵呵的起身道:“我去去就来,你等着我!”
龙翊说走就走,沈嘉萝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皱眉。双儿忙上前替她递上燕窝羹,安慰道:“娘娘今儿个是怎么了?出门到现在一直心神不宁的?”
沈嘉萝摇摇头,叹气道:“没什么,许是起得早太乏了。”说完打了哈欠,靠着软垫半眯了眼睛。双儿见她乏力,拿了绒毯替她搭在腿上,笑眯眯道:“不知陛下出门做什么,好似藏着什么奇思妙想呢!”
沈嘉萝闭着眼睛没吭声,脑中所想尽是晨间遇上番邦商队的情景。那长得酷似龙清烨的蛮夷,难道真是龙清烨么?为何从见了他起,她便心绪慌乱起来?
龙翊出门,刘四喜上前欲跟上,他摆摆手独自出门,不肯带上多余的人。刘四喜见他面色极好,躬身退下了。
层层殿宇白雪皑皑,高低错落,青松高耸,梅香浓郁。寒夜风高,裹着霜气,走在路上,口中哈出团团白雾,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龙翊一袭明黄龙袍,踏着厚厚的蟠龙靴,走在幽静肃穆的花径中,心头是难得的宁静。
很久,没有这种平和的感受了。只有从前在洛城,他的心绪一度宁静。若不是定王将沈嘉萝许配给龙清烨,他或许会一直沉稳平和下去。后来龙清烨登基册封皇后,他才开始冷漠焦躁,再后来他篡位登基取了沈嘉萝,却再也不能平静下去。沈嘉萝非是真心,一心一意都恋着龙清烨,他也一直暗生妒意,难以自制。直到如今,沈嘉萝与他琴瑟合鸣,两情相悦,他才微微感到一丝满足的宁静。这种感觉很特别,也很惬意,他希望能一辈子如此。
一路朝着僻静花圃走去,龙翊心中想着沈嘉萝,暖融融的,手中因为走的匆忙忘了拿手炉,显得冰冷异常。不过一会拿起东西来反而能方便些,他也就不觉得冷了。
穿过西北角,沿着花径走了许久,就快到了宫墙之下。这里人迹罕至,宫人们洒扫也不太用心,积雪也没除去。墙下花圃中不知何年何月竟然生长了一颗橘树。枝头不见的多高,却也有三人高矮。蓬松松的长了一树的绿叶,映着白雪很是好看。最重要的不是橘树好看,而是这颗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一个个都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厚重的压在枝头上,枝桠都被压弯了。地上落满了成熟的果子,伸手可及的一圈已经被人采摘了,想来是贪嘴的奴才悄悄摘了去,树梢枝桠上大大红红的果子,却没能摘下来,高高挂在枝头像是在炫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