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翊点点头,沉声道:“朕虽然知晓,却不想与他们浑说。皇后一事,朕意已决,他们竟然还妄想朕废除皇后,真是痴人说梦!”
钱致远恭敬躬身道:“陛下说得是!皇后善良贤淑,他们一干老东西知道什么!”
二人说了几句话,龙翊沉声道:“爱卿求见朕,可是有事?”
钱致远忙躬身道:“侯爷从沧州送来奏报,微臣即刻送进宫中,因为早朝耽搁,所以这才求见。”
龙翊点头,钱致远高高举起书信,刘四喜下了金阶将火漆书信捧进手中,上了金阶递给龙翊。
龙翊沉着脸坐在龙椅上,伸手翻开奏折看了看,沉声道:“爱卿怎么看待此事?”
原来,身在沧州的梵襄驻守边境,对于政局的**度不见减低,反而有所增强。这几日他发现从衢州境内过来了一只装束奇异的商队,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这只商队统统都是远在海外的岛国人装扮,衣衫不比中原人士的复杂精美,每个人都戴着厚高的檐帽,项上佩着珠贝,一队马匹驮着的也都是海上物件,大大的海螺,鲜艳的瓷器,还有亮丽的珠链,精美的玉瓶。他们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原话,沿途买卖生意,还算兴隆。只是,这大冬天的,一只纯男子的商队,不远万里沿着各国买卖,似乎有些欠妥。
梵襄怀疑有诈,派人跟随他们好一路,打听到他们是途经玳国的商队,并非玳国人,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他暗暗留了心眼,派人跟踪的同时,另派人送了奏折进京兆,经由兵部呈给了龙翊。这会龙翊看见的奏折就是梵襄送来的。
听了龙翊的问话,钱致远拱手道:“侯爷并未随信送来信函,微臣尚不知晓是何事。”梵襄派人送信给龙翊,有时候也会随信送来信函给他,有时候说的是一件事,有时候说的并不是,所以龙翊问起,钱致远才会有此一说。
龙翊将手中奏折返还给钱致远,钱致远躬身接过看了半晌,沉思道:“此事的确有蹊跷。”
龙翊疑惑道:“是吗?”
钱致远恭敬道:“一只由精壮男子组成的商队,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沿途叫卖,真是值得怀疑。侯爷说的有道理,应当提放着他们是玳国的细作,想要趁火打劫也有可能。”
龙翊冷冷一笑,沉声道:“区区一只小商队能奈朕何?难道朕远在京兆,还怕这远在边境的番邦人士?”
钱致远躬身道:“话虽如此,提防着也是好的。若他们真是玳国的细作,陛下也好应对!”
龙翊不悦道:“一只小商队,朕绝不会放在心上!莫说商队,纵然是玳国兵士,朕也绝不惧怕分毫!”
“是!”钱致远听他如此说,不敢再继续进言,只得躬身应和。
龙翊点点头,想了想沉声道:“朕欲往太庙祭祀,爱卿以为如
何?”
钱致远听毕,恭敬道:“不知陛下祭祀所谓何事?”
龙翊面色稍显温和,沉声道:“朕册立皇后以来,从未与皇后前往太庙祭祀宗族,奏明上苍。朕与皇后一波三折,诸事繁多,路途艰辛,自此后朕欲与皇后永结同心百年和睦,所以想在岁末之时,启奏上苍,上书诰牌,上达天听。”
钱致远面色隐隐显出忧色,躬身道:“皇后身份特殊,现下又有众人反对,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勿要再引朝堂不满。”
龙翊沉声道:“皇后温婉,大臣不明就里胡乱诽谤猜忌,连你也要说皇后的不是?”
钱致远慌忙跪地道:“微臣不敢!实在是皇后的身份不得不让大臣议论与诟病,微臣这才劝谏陛下先行按下此事,待政局稳定再行祭祀不迟!”
钱致远说的话正是朝中大臣所言,可惜龙翊并不爱听,闻言怒道:“朕与皇后祭祀一事,不得再议!你也不用苦劝了!”
钱致远知道再说下去已是无济于事,立刻缄默了。龙翊冷着脸过了片刻,沉声道:“退下吧!”
“是!”钱致远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暗暗摇摇头。此事一出,看来大臣的反对声会愈发高涨了。
龙翊要操办太庙祭祀一事,这几日对于别的政事都不太放在心上。早朝上难免一片反对争执声,奈何龙翊冷着脸强行压下,让许多原本并不反对他的大臣都起了嫌隙之心。可惜龙翊一意孤行,不肯听进去一句劝谏。
携皇后祭祀太庙之事传到后宫之中,白绮琴当然是暗淡了神色,不过一切都未表现出来,让人看不清楚。上一次夏荷秋菊的杖毙之事,对后宫的宫人们触动很大,谁都不敢再背地里议论皇后,就是有些微词,也都是暗暗记在心中。
此事传到凤藻宫中,沈嘉萝听后连连反对,双儿劝了几回,她也都是神色忧急,不肯同行。龙翊听说她不高兴,下了早朝便来探望她。
进门是一殿温软馨香,龙翊的心情难得好起来,进了内殿瞧见她安安静静坐在软榻上,捧着一本书册没精打采的瞧着,温声道:“萝儿!”
双儿荷叶连忙行礼,沈嘉萝回头看他一眼,小声道:“翊哥哥……”
龙翊最喜欢听的便是这一句“翊哥哥”,闻言笑着走近她身旁,从她手中抽出书册瞧了瞧,宠溺道:“看诗经怎么不等翊哥哥一起读?”
沈嘉萝没兴致与他说笑,并未开口。龙翊笑着看她,哄道:“过几日带你出宫散散心。”
沈嘉萝一愣,看来龙翊的确是打定主意要去太庙祭祀。她皱了皱眉,小声道:“真的要去太庙么?咱们开春再去不行么?天太冷,我不想走动。”
龙翊坐到她身旁,笑着开口道:“天气虽冷,咱们坐在车里有什么打紧的。你在宫里闷了这些日子,出去走动走动也好
,行宫的腊梅开得很好,咱们可以住些日子再回来。”
沈嘉萝脸色怯怯道:“可是他们都是背后反对你,这样做失了人心,对你不好,还是别去了……”
龙翊喜欢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闻言伸手搂紧了她,哄道:“没关系,我要上天也知道你是我的皇后,咱们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为了这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话,他竟然不顾群臣反对,一心要去太庙祭祀,沈嘉萝叹一口气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感叹。她对于他真的那么重要么?可她明明是龙清烨的皇后啊!
祭祀太庙一事,就这样在所有人的反对中按部就班的开始准备。礼部被龙翊唤到养心殿连番交代,拟定了日期行程,便着手开始筹备。祭祀须得出宫去,提前数日就要准备,出宫的人马,祭祀的祭品,都得细细筹算。因龙翊的交代不敢怠慢,事无巨细都向龙翊请示。
太庙所在远离皇宫,就在京兆正东方向,连带着太庙后的行宫,景致富贵不失精雅,龙翊说带着沈嘉萝出宫散心,便是说的住到行宫去。沈嘉萝虽不愿意,却不好再忤逆他的意思,也就依从了。
祭祀的日子越来越近,朝堂上后宫中非议很多,却畏惧于龙翊的禁令不敢再议论纷纷。后宫中人心惶惶,朝堂上动荡不堪,龙翊却执意于要与沈嘉萝祭祀太庙,诏告天下,禀明上苍,丝毫不已现今政局动摇分毫。
祭祀太庙的日子终于到了,天子携皇后前往太庙,礼部拟定的礼单祭品统统在寅时送往太庙,内务局派了内监宫女前往太庙伺候,御林军也在宫门口威严等候,将随同天子皇后前往。銮驾、五色九龙伞、旗幡早早等候,宫女们打扮鲜妍穿梭与两旁,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出行的一应物件。
腊月的天气寒冷异常,卯时天空黑漆漆一片,宫灯一夜尽燃,照着冰雪路面清晰柔和。风中带着梅花的香气,扑打在面庞,让人的心情欢喜愉悦。
凤藻宫、养心殿也在卯时开始忙碌起来。因今日一早出行,龙翊并未宿在凤藻宫中。宫人们虽然暗地里反对龙翊祭祀,却对这难得一回的新鲜事激动不已。一个个面上显出兴奋的神色,举止间都显出来出宫的喜悦。刘四喜瞧着宫女们的神色,训斥了几句也就任由她们欢喜了。
龙翊在内殿更衣梳洗,金冠龙袍玉带宝靴,瞧着威严俊朗丰神如玉。宫女们暗暗偷眼瞧着他,心头欢喜的伺候着,不觉又多了些钦慕艳羡。
外头等候的銮驾悄无声息,连大声的咳嗽也没有,龙翊却清楚的知道外头已经等候齐备。他迈步走出内殿,宫女递上来轻裘系上,龙翊沉声道:“皇后起了吗?”
刘四喜躬身道:“启禀皇上,已经命人去瞧了,约莫着再有片刻就能过来。”
龙翊点点头,宫女捧上来茶盏,龙翊在龙椅上坐了接了茶盏慢慢品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