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早早便来,定王支了管事在门口迎客,他与定王妃在正厅待客。宴席巳时开始,到申时才结束,美酒喝了足有三四车,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众人饮酒欢谈,觥筹交错。是夜,杂耍班子登台演戏,他们一群小孩子挤在人群里东窜西躲,好不热闹。
那一日,稚童颇多,挤着挤着他与沈嘉萝、龙清烨便走散了。他四下寻找,怕小小的沈嘉萝离了他被人欺负。可惜,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那个粉纱飘飘,丫髻垂缎的小人儿。他正急得没奈何,忽然就远远的看见哥哥龙清烨牵着她胖乎乎的小手,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招待宾客的花纸糖果。
夜色皎洁,火光通天,虽隔得很远,可他还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就连龙清烨含笑替她剥了糖果叫她张嘴,然后将糖果喂进她的小嘴里,他也没有错过。那夜,他忽然感觉三人之间有些异样,有些不同。
他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而是一个人转身郁郁独行,在偌大的定王府内逛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也不肯回到自己的寝殿休息。
前院杯盘狼藉,宾客醉酒尽散,丑时,后院传来禀报,二王子没了踪迹。定王与王妃着急寻找,终于在寅时寻到了他。彼时,他独自一人蜷缩在花园水榭的假山后,盯着银月在水中的倒影出神。他衣衫单薄,水汽弥漫,当夜便染了风寒。
他的病来势汹汹,直如山倒,竟连话也说不得了,遍请名医不得救治。定王眼看儿子命不久矣,连夜守着他,痛哭不已。
他叹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他说:“我想要萝儿!”
定王与王妃疑惑不解,不知道他话里含义,他于是解释道:“儿臣长大了,想要娶萝儿!”
定王瞧着他苍白面色,干裂嘴唇,心疼道:“是父王没有照顾好你!父王事事担忧你哥哥,竟连你的心意都浑然不知!”
他躺在榻上,面不改色依旧说道:“儿臣想要萝儿!”
王妃着急哭泣,连连点头:“儿呀,只要你能活,莫说是一个萝儿,便是世子之位,娘也为你谋来!”
定王转头盯王妃一眼,王妃忙低下头,缄口沉默不敢言语。他却淡淡道:“儿臣只要萝儿,世子之位是哥哥的,儿臣不敢谋夺!况且,儿臣知道皇帝叔叔没有子嗣,已有意在儿臣与哥哥之间选定继承皇位之人。”
“你……”定王面色大变,不料他小小年纪竟能洞察朝堂之事,竟能揣摩当今圣意。
“儿臣只要萝儿,不要江山!”龙翊依旧坚定道。
“哎……翊儿,父王答应你!世子之位传给你哥哥,萝儿一定许配给你!”良久,定王摇头叹息,终于点头答应。
龙翊闻言,嘴角一勾,闭上了眼。
那之后,他的病灶去的极快,不过半月便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即使再见到龙清烨与沈嘉萝单独相处也不会难受了。因为他知道,萝儿是他的,父王已经承诺过。
只可惜,承诺不过镜中月水中花,数十年空欢喜一场,到头来,父王还是将江山与萝儿都传给了龙清烨,传给了他最爱的大儿子,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龙翊勃然大怒,不肯屈服,他发誓他一定要夺回来,夺回属于他的萝儿!可是,事与愿违,他还没有谋划好周全的计策,龙清烨已经捷足先登,昭告天下,娶她为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