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绮琴摇摇头,温声道:“哎……妹妹恢复了后位,邵妃却贬为采女,姐姐只是有些感触后宫无常罢了!”
邵秀妍险些将沈嘉萝害死,白绮琴却替邵秀妍惋惜,沈嘉萝心头一顿没开口。荷叶不悦的瞧着白绮琴,想听听她接下来说什么。
白绮琴搁下茶盏,含笑望着对面的沈嘉萝,温声道:“陛下宠爱妹妹,却不顾别人的意见,已经惹得轩然大波了。妹妹可知道?”
沈嘉萝这几日养伤没出门,龙翊又刻意不提朝政,她还是真的不知道,听了白绮琴的话,想了片刻温和道:“是左相替邵妃求情吗?”
白绮琴瞧着沈嘉萝的眼色,轻声道:“妹妹真的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沈嘉萝年幼,如今只有十六,自然没什么心机培养打探情报的宫女。闻言茫然摇摇头,温和道:“没听到!”
白绮琴低下头,伸手替沈嘉萝斟了半杯茶,温声道:“左相替邵妃求情,陛下不允,依旧贬了邵妃。这几日,左相无故不来早朝,还带着他的心腹重臣统统告病了!陛下整日焦头烂额,今日更是罢了朝,龙颜大怒,朝中传言陛下与左相不和的风声越来越烈!”
沈嘉萝一惊,皱眉道:“他怎么不告诉我?”
白绮琴叹一口气,轻声道:“陛下贬黜邵妃,立你为后,朝中大臣纷纷反对,不仅左相,就连右相那边也是激烈进言,可惜……陛下统统不听!陛下现在是与朝中大臣们闹翻了!”
沈嘉萝大惊失色,想起上一次群臣反对立她为后的情景,着急道:“那……那怎么办?”
白绮琴摇头道:“姐姐也不知道!”顿了顿,温声道:“左相一直是制衡陛下朝政的一个关键人物,如果他真的生了外心,只怕江山不稳,人心尽失呀!”
沈嘉萝软软的塌下肩膀,咬着唇道:“都怪我……”
白绮琴温和笑道:“不怪你!陛下宠爱妹妹,姐姐心里也明白,想必左相心头更明白。他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不过是因为邵妃的位子不保,他心疼女儿罢了!”
沈嘉萝一愣,瞧着白绮琴道:“白姐姐的意思是……”
白绮琴点点头,温和道:“只要邵妃的位子恢复了,左相一定不会与陛下为难的,现今这尴尬的处境也可以消除了!”
沈嘉萝心头疑惑,开口道:“可是……可是要怎么消除?陛下……难道咱们去劝陛下么?”
白绮琴摇摇头,温声道:“陛下现今正在气头上,一定不会原谅邵妃的,他更不会去与左相说情!这样的局面一时半会咱们也挽回不了!”
沈嘉萝还以为她有计谋,原来她也没有办法,闻言窝进软榻中,陷入了迷茫。从前她总是想着龙翊的江山快些垮台,这会却不知为什么,听说了他的政局不
稳,心头反而担心起来。可是凭她,她又能做什么呢?
白绮琴含笑瞧着沈嘉萝,见她终于心软被说动,心头的计划又进了一步,不禁冷冷一笑。待沈嘉萝静了一会才开口道:“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是迂回战术罢了!”
沈嘉萝一怔,望着白绮琴道:“如何迂回?”
白绮琴含笑道:“左相之所以嚣张跋扈心头不满,不过是因为邵妃处境不妙。只要妹妹与邵妃修复关系,提点着奴才们伺候好一些,左相也不会再加深对陛下的记恨。等到过几日陛下消了恨,妹妹再从中斡旋,求陛下恢复了邵妃的位子,左相一定不会再让陛下难堪!至于陛下宠不宠幸邵妃,那也是邵妃自己的事情了,左相总不至于因为邵妃不得宠就为难陛下吧?你说呢?”
沈嘉萝咬着唇不说话,白绮琴补充道:“到时候朝堂稳定,政局不变,陛下的江山自然慢慢就稳了。现今登基不算久,也不得不看着一些大臣的脸色呀……哎……”
沈嘉萝听毕,叹一口气,温和道:“好吧!”瞧着白绮琴温和的脸面,轻声道:“白姐姐你说如何修复关系?”
白绮琴温和道:“要与邵妃修复关系,第一步便是妹妹主动去探望邵妃,告诉她你已经不计前嫌,不再记恨她险些害你性命的事了!”
当初在沐阳宫地窖里,被邵妃折磨的那般凄惨,若说不记恨,那真是不可能的,可是为了龙翊,也只好先如此了!沈嘉萝点点头:“好吧!”
二人既然已经说好,白绮琴生怕沈嘉萝反悔,立刻劝解道:“既然妹妹有心帮助陛下,不如咱们这就前去吧!只怕夜长梦多,左相又要使出什么乱子!”
沈嘉萝点头起身,荷叶忙上前替主子拿狐裘大氅,双儿拿了手炉给沈嘉萝暖手,白绮琴瞧着两个侍女,转头对沈嘉萝严肃道:“陛下素来不喜女子干政,若是陛下知道了……”
沈嘉萝点头道:“正是!”转头吩咐道:“此事万万不可让陛下知道!”
“是!”两个宫女躬身应答,白绮琴还不放心,轻声道:“就咱们两个去吧,人太多反而不好!”
沈嘉萝屏退了宫女同白绮琴出门,白绮琴吩咐春兰先行回宫,她们二人抱着手炉慢慢往沐阳宫去。大雪停了,寒风依旧肆掠,梅香飘溢,满园洁白香气。后宫里头两个主子不曾乘坐凤撵,不曾带上一个丫鬟,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去了,为了她们心爱的男人!只可惜,一个是真心,一个却包藏祸心。
到了沐阳宫外,看守的太监少了一些,厚厚的门帘遮着正殿景致。几个太监见了沈嘉萝与白绮琴忙躬身施礼,白绮琴递上赏银含笑温和道:“辛苦了!”
太监接了赏银纷纷道谢,掀起门帘请沈嘉萝入内。二人进了正殿,转过屏风没看见往日总坐在宝座上的邵秀
妍。里头不比外头暖和多少,看来虽有丫鬟去了薪碳司,邵秀妍的份例金丝碳还是被克扣了。她素日里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整个璟宫的奴才们没几个喜欢她的,相反受她气的倒是不少,被克扣也是预料之中了。只不知她当初拿着鞭子四处打人时,可有想过今日?
殿中的摆设一如既往,有龙翊的吩咐,这些个奴才不敢打主意也没有丢什么东西。沈嘉萝站在偌大的正殿中,想起前些日子在这里当差被人使唤羞辱的情景,想起干了脏活累活不给饭吃的光景,心头感触,一时有些呆楞。直到内殿中走出来衣裳朴素的邵秀妍对她冷冷嗤笑,她才回过神来。
不过才三日不见,邵秀妍就变了样子,往日里她最喜欢鲜艳的颜色,首饰式样都是璟宫里头最新式最流行的,衣料着装也都是最考究的,这会穿着灰暗的衣裳不曾梳妆,将往日的八分美艳减了六分,若不是眉眼中那股自成的傲气,沈嘉萝差点就要以为她是宫外哪个富户的小妾了。
白绮琴瞧着邵秀妍忙道:“快见过皇后娘娘!”
邵秀妍冷冷一哼,嗤笑道:“哪里来的狗奴才,也配本宫给她请安?你不如问问她,替本宫倒的尿壶可有一车了?”
沈嘉萝咬了唇,沉声道:“你不用骂我!我来是告诉你,我已经不恨你了!你也不要再拿从前的事情说起!”
邵秀妍冷冷一笑,扬声道:“你替本宫提鞋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会的气势?你替本宫洗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拿腔作势?这会咸鱼翻了身,就来奚落本宫,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配不配!小贱人!”
白绮琴慌忙拉扯邵秀妍,指责道:“你就不能少说几句话?如今皇后主动与你示好,改日还要替你像陛下求情的!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采女?”
邵秀妍冷冷一哼,转身进了内殿,不再说话。
白绮琴见她总算不在骂人,忙走上两步劝沈嘉萝道:“她性子素来跋扈,妹妹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咱们来,是为了陛下呀!”
沈嘉萝顿了顿,轻声道:“我知道!”白绮琴放下心来,忙拉着沈嘉萝跟着进了内殿。
内殿中,冷气沉沉,邵秀妍坐在软榻中,身上搭着绒毯,瞧着进来的沈嘉萝不悦道:“本宫现在的境遇,你满意了?”言毕也不等沈嘉萝说话,自顾转头望着外面大雪皑皑的天色。嘴角固执的上扬着,不肯塌下来。
内殿中天冷,两个宫女见了沈嘉萝要行礼,邵秀妍狠狠瞪她们一眼,她们立刻悄悄退下了。邵秀妍怀有身孕,若是冷坏了,皇子只怕也会不保,沈嘉萝走上前将手中手炉递给她,轻声道:“给你!”
邵秀妍冷冷瞧着眼前的手炉,愣了半晌,终是伸手接过来了。白绮琴松了一口气,忙将手上的手炉递给沈嘉萝,沈嘉萝摇头道:“都给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