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襄抱拳道:“陛下有所不知,末将悄悄回来正是有要紧的军情,必须亲自向您禀报!”
刘四喜一听是紧急军情,忙躬身一礼退到了殿外。梵襄转头看一眼殿外,沉声抱拳道:“末将已经查实,沧州边境的盗匪,之所以作案手段高明残忍,纪律分明,是因为他们都是玳国的正规兵士!”
龙翊一怔,扬声道:“果真?”
梵襄忙抱拳道:“绝对是千真万确!末将这几月一直悄悄查探,得知玳国皇帝穆枭云对璟国早就图谋不轨,有心侵吞!”
龙翊点点头,沉声道:“怪不得近些日子,朝中一些大臣表现的很奇怪。难道是玳国的细作?”
梵襄看着他疑惑的神色,抱拳道:“陛下……还有一事,您不知晓!龙清烨已经到了玳国,如今就在玳宫里,陪在穆枭云的身旁!”顿了顿,补充道:“玳国腊月初的诸王宴上,有人看见穆枭云将他带在身旁,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龙翊不置可否,沉着脸没说话。梵襄沉声道:“陛下……末将已经收到消息,朝中肯定也有人收到了消息!他们本就对您不服,得知了龙清烨攀上靠山一定会再度秘密勾结,拥护龙清烨的!”
龙翊冷冷道:“他就是攀上了大靠山,朕也不怕他!”
梵襄叹一口气,沉声道:“恕末将直言,您当初放虎归山,就是一万个不应当呀!若是早早处死,哪有这些事情!他玳国就是有心图谋,也没有合理兴兵出师的借口!如今有了龙清烨,他们相当于有了盾牌!就等着咱们这里祸起萧墙了!”
龙翊不悦道:“朕说过,不论他们有什么借口,不论他们有什么本事,朕一定奉陪到底!”
他这盛气凌人的模样,偏偏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梵襄无可奈何的看他一眼,沉声道:“若是玳国果真拿龙清烨做借口兴兵讨伐,咱们应当如何?”
龙翊抬眼看梵襄一眼,淡淡道:“你暂且返回沧州!诸事照旧,不能让朝中人察觉到有任何异样!”
“是!”梵襄抱拳躬身,眼神中却是疑惑,难道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龙翊看出他的疑惑,沉声道:“你此次回京兆,有谁知晓?”
“无人知晓!”梵襄恭敬道。
“钱致远呢?”龙翊看着他的装扮,疑惑出声。
梵襄嘴角一勾,沉声道:“末将是天亮时进的宫,钱致远此刻正出宫去。”
龙翊微微一想就明了,轻声道:“很好!你尽快返回!穆枭云老奸巨猾,虽有了龙清烨做盾牌,也不一定会兴师来犯!两国交兵非同儿戏,他不会早早发兵,一定会谋划周详!朕,自有主意!”
龙翊淡淡说出,梵襄一向唯他命是从,忙抱拳道:“末将遵旨!”
沈嘉萝昨夜睡得晚,今早自然起的迟一些,一爬起来已经过了卯时。因为龙翊的病情,早朝免了,来伺候的人也被刘四喜打发了多半,就是不愿意有
人在龙翊面前添烦。沈嘉萝没醒,他也没催,更何况龙翊对她的态度,别人有不明白,他却是知根知底的,也并未过分为难沈嘉萝。
这会听见外头淡淡的说话声,听不清是什么,她惦记着龙翊的伤势,忙起身飞快的梳洗完毕,出门伺候龙翊。一出门,瞧见有大臣正在谈事情,忙躬身一礼小心退出了内殿。
梵襄疼听见身后有人,惊得不敢回头,龙翊摇摇头示意他不必惊慌,轻声道:“你去吧!记住朕说的话!”
“是!”梵襄抱拳恭敬,瞧见龙翊苍白的面色,恭声道:“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龙翊点点头,梵襄拉低了帽檐,拉紧了披风,转身朝殿外走去。沈嘉萝泡了参茶,端着托盘进门,正巧与他擦肩而过,梵襄慌忙低了头,生怕她认出来。不过还好,沈嘉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躬身退后让他先行。待他走出去,这才端着参茶往龙床边走去。
到了龙床边屈膝躬身道:“陛下!”
龙翊没开口,冷冷的看着她,沈嘉萝起身将托盘放在一旁的茶案上,端起参茶转过身小声关切道:“天时还早,您还未用早膳吧?先喝口参茶!”
她的嗓音关切面色柔和,龙翊却未听出来,心头所想全是昨日他重伤醒来,殿中只有白绮琴一人的情景。冷冷接过茶盏,并未饮一口。
沈嘉萝见他端在手中不喝,疑惑道:“陛下,可是太烫了?奴婢给您吹吹!”自从昨日龙翊奋不顾身替她挡下一刀后,沈嘉萝就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龙翊。相反,心头还有些淡淡的感激。
龙翊不理睬她,沈嘉萝伸手接了茶盏慢慢吹着,正想替他拉好锦被,就看见地上一滩血迹,慌道:“陛下……您……这是怎么回事?”
龙翊伤口入肉七寸,沈嘉萝是亲眼所见的,看见地上多出来的血迹,脸上写满关切和担忧。
龙翊冷冷看着她,沉声道:“朕无碍,你不用操心!”嗓音冰冷,拒人千里。沈嘉萝一听,慢慢低下了脑袋。
龙翊见她低头不语,冷声道:“朕累了,下去吧!”言毕,慢慢躺会了龙**,侧过身不再理会她。
沈嘉萝见他累了,点点头躬身道:“是!”小心端走了参茶,放在软榻前的茶案上拿铜炉慢慢温着,又转向后头小殿拿了铜盆、帕子与清水进了内殿。慢慢的擦着地上龙翊的血迹,换了清水弄干净一切,这才小心的收拾起来。
刘四喜见梵襄走了,正欲进殿询问龙翊的吩咐,就听门口的小顺子扬声道:“琴妃娘娘求见!”
刘四喜昨日见识了白绮琴的手段心思,今日越发恭敬,忙开口恭敬道:“娘娘!”
白绮琴温和一笑,挥手命春兰站在门口守候,含笑进了正殿温声道:“陛下醒行了么?”
这会将发辰时,天还不大亮,白绮琴就来探望,可见她对龙翊的心。刘四喜忙引着她往内殿走,恭声道:“陛下本来睡着,都
怪左敬忠他们几个硬是将陛下吵醒了!”
白绮琴皱了眉,不悦道:“这些人巴不得陛下不好,也不让人好好歇息歇息!”掀开珠帘进了内殿,瞧见龙翊侧身睡着,放慢了脚步生怕吵醒了龙翊。
龙翊昨夜被她守着醒来,听她来了转过身温和道:“不用小心,朕醒着!”
“臣妾参见陛下!”白绮琴恭敬施礼,面上显然一夜没睡好。
龙翊瞧在心里,温和起身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多睡一会!你昨日也累了!”
白绮琴含笑上前,小心坐到龙床一侧温声道:“陛下身子不好,臣妾怎么睡得着。昨夜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今晨瞧见发了卯时就立刻起来了!”
龙翊点点头,温声道:“朕无碍了,你别担心!”他宽慰白绮琴的声音与敷衍沈嘉萝的声音相差甚远,沈嘉萝立在一旁,心中有淡淡的酸涩。
龙翊却仿若未知,握住白绮琴冰凉的手,温声道:“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多穿些!仔细着了凉!”
白绮琴温和道:“臣妾省得,陛下您昨日伤重,可是吓死臣妾了。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好好养回来才是!”
龙翊苍白着脸色,看着白绮琴贴心的样子,叹道:“还是你最贴心!”
白绮琴羞涩一笑,转头冲刘四喜道:“陛下的早膳传了吗?多近些生血生肌的补品,好得快些!”
刘四喜忙躬身道:“是!”恭敬退下出了内殿,就去传唤宫女快些备上早膳。
龙翊看她忙碌轻声道:“朕没什么胃口!”
白绮琴摇头忙道:“您伤了身子,没胃口也得吃呀……”
龙翊点点头,转头道:“斟茶!”
沈嘉萝忙躬身屈膝:“是!”小心往茶室给白绮琴泡茶,心头愈发委屈了。她正在委屈,就听门口小顺子道:“邵妃娘娘求见!”
邵秀妍一身橘黄进了门,如意恭敬退下与春兰站到了一起。进门瞧见沈嘉萝端着托盘,扬声道:“快给本宫斟茶!本宫一路过来,还没喝水呢!”
沈嘉萝忙躬身屈膝道:“是!”不敢起身,直等到邵秀妍进了内殿,这才慢慢退往茶室去。
邵秀妍挽着大刀髻,簪着金玉兰,满身贵气进了内殿正准备献殷勤装可怜,就见白绮琴温温柔柔的坐在龙翊身旁,她脸色变了变,只得恭敬躬身道:“臣妾参见陛下!”
龙翊点点头,温声道:“平身!”天还没亮,这些个妃子们倒是来得早,龙翊也算平日没白养她们。
邵秀妍慢慢起身,走到龙翊身旁轻声关切道:“陛下,你可好些了?”
白绮琴转头冲她微微一笑,邵秀妍不自在的转过头。昨日被白绮琴训斥了一顿,今日还没忘记她的麻利手段。今日,她却先示好,这是什么意思?邵秀妍搞不清楚,抛开白绮琴的示好动作,冲龙翊柔声道:“陛下,昨日臣妾见了您的样子,差点吓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