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开着车子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很久,脑袋空空的,眼神空空的,心,也空了。
“老头,我不是说了要你换个亮一点的灯吗?”来到那个熟悉的诡秘收藏小店,一进门,念便皱起了眉头。
“念丫头?!”老人的声音有些惊讶,然后又笑了出来,嘴里喃喃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说完,佝偻着背向里走去,念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又让他担心了,明明和她毫无血缘关系,却那么在意她,是因为他没有亲人,又不想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到老吗?
“念丫头,来,喝点茶,老头子我没什么本事,不能请你喝那些高级的咖啡了。”不一会儿,老人颤颤巍巍的端着两杯茶走出来,放在角落里,那张檀木桌子上,然后坐在红木凳子上,朝着念挥挥手,示意她坐下,念走了过去。
“老头,我这样好看吗?”说着,念故意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时尚,年纪大了,落伍了。”老人喝了口茶,笑着说:“但是,我大概猜到了,你变成这样的原因了,念丫头,你要老头子做的事,老头子做到了。”念眼里闪过一丝波动,她明白老人指的是什么,可那又怎么样,她认定的人,不要她了,别说一副耳钉了,就算是把命丢给他,他也不需要了。
“念丫头,别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更别作践自己。”老人的眼光,念不敢直视,一点点都不敢。
“今晚早点关店,我去你家吃晚饭,在那之前,我先把你店里这个该死的电灯换掉。”念站起身,向店门外走去,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十几分钟后,念重新回到了店里,手里还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而店里,几个男人也刚好为老人换了一盏明亮的灯,这个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诡异的小店,瞬间一览无余,诡异的感觉也荡然无存了,念满意的点了点头,几个男人暗自松了口气。
“老头,走了,关店了。”念对着店里小小的隔间喊道,不多时,老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念先是一丝讶异,然后欣慰似的点了点头,念没说什么,跟在老人身后,慢慢的向店外挪动,念只是趁着出去这几分钟的功夫,去把脸上的妆容全部卸掉了,又把披散的头发束成了高马尾而已。
“呦,这是您孙女啊?还是第一次见呢。”
“您不是一个人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孙女啊?”
“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啊。”
“您真是好福气啊。”念开着跑车轰鸣着闯进老人居住的小区,车子刚停稳,早就注意到这边的人们便纷纷围了过来。
“老头子我要是真有这样一个孙女就好了啊。”老人在念的搀扶下慢慢下了车,笑容让他的脸上沧桑具现。
“我不是他孙女。”念冷冷的说道,喧闹的人们立刻没了动静,念自顾自的埋头拿好大大小小的袋子,走在老人的身后,抛给身后人一句话:“我会照顾这老头一辈子,别以为他是一个人。”
“老头,先去沙发坐着,一会儿我们就吃饭。”一进门,念就支使老人道,老人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看得出,他是在为念刚刚的话而开心,这不,坐在沙发上都不安稳的动来动去,像是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老头,你说,为什么会有人这种生物呢?有就有了,为什么要把人生得这么可怕呢?”餐桌上,念趴在桌子上,手指不停的点着眼前装满啤酒的玻璃杯,嘴里喃喃道。
“念丫头,人心自古以来就是最可怕的,可并不代表世上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可我没遇到那些好人啊,没遇到啊,没遇到啊......为什么我偏偏是这样坏的人,为什么我偏偏是杀手,为什么我一定要混迹在黑道,为什么我不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我要爱上那个混蛋......”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如蚊呐,眼眶一热,念把脸埋进臂弯里。
“念丫头,知道我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吗?”老人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道,念顿了顿,抬起头来。
“年轻的时候,我的私生活很混乱,而且是属于那种男女通吃的人,我整天游荡在各个酒吧,和各种各样的人一、夜、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只是越那样,就越空虚,后来,我遇到了她,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只是有个奇怪的嗜好,喜欢稀奇古怪,甚至很灵异的东西,我对她一见钟情,用尽浑身解数也都徒劳,可是只要跟她在一起,哪怕是压马路也觉得很充实,我心里的那种空虚慢慢的被填满了,直到有一天,她说她要离开了,原来这座城市只是她旅程中的一个停驻点而已,她说,如果我真的喜欢她,就等她回来,她会走遍世界大大小小所有的城市,等她走完了,她就会回到这里,而如果我还在等她,她就和我在一起。”老人微笑着回忆道,念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
“听起来是不是很傻,可就是凭着这个很傻的愿望,老头子我等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还能等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五年,也两年、一年,但我会等到我死,只因为,离开时,她认真的表情,念丫头,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忘不掉一个人没关系,要么就守着他一个人一辈子,要么就把他埋在心里过自己的生活,时不时的想起来,淡淡一笑就好,不要因为忘不掉就去折磨自己,那只是无用功而已。
“可是,我做不到啊。”念颓然的瘫坐在座位上,一片默然,桌子上的菜已经放凉,餐桌旁的两人也不再有动作,落地窗外,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血色,鲜红了一切。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念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接通了电话。
“小念姐,你快来医院,梓豪哥突然心跳停止了,现在正在抢救,你快来,恐怕情况不妙了。”骁宇焦急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念顾不得和老人告别,抓起外套就跑出了门,来到楼下,发动车子,飞速的驶离,她不知道,她的车子一离开,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的开过来,停下后,几个黑衣男人快速的走进老人居住的楼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