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2
萧雪海唇角扬起一抹笑容。眼中却越发寒冷,“皇上真是越发的聪明了。”小皇帝被男子一夸,顿时更加高兴起来,当即让宫女夹着碳塞到小太监嘴里。
那小太监对那夹着碳手却不停颤抖的宫女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的盯着萧雪海,突然,无法说话的喉咙却拼死般的爆发出一个激烈的音节:“妖——师!”刚一说完,突然满口流血,竟然是咬舌自尽了。
小皇帝看着宫女手中无用武之地的红碳,忍不住大发脾气,萧雪海却笑了,看着那句尸体喃喃道:”李相柳啊李相柳,你的宝贝儿子可不是我杀的,是你家皇帝逼死的呢。”
“把这个奴才扔出去,气死朕了。国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月儿。”小皇帝不满的发了一通脾气,立刻又跑到萧雪海跟前,拉着萧雪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站在旁边。
两边的宫女太监们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惹到了这个权势倾天的幕后皇帝。
萧雪海看了眼明黄色的茶杯。笑道:“臣这次来是想让皇上给大盛送一张通关碟。”小皇帝奇怪的道:“通关碟?国师你自己办就好了啊。”
萧雪海笑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臣亲自出使大盛,自然要皇上亲送的通关碟。”
邀明月原本疑惑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声道:“国师干嘛要亲自去,随便派个使臣就好了,哼!我齐越才不屑于跟他们交好,别国怕他大盛王朝,我们可不怕。”萧雪海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起身道:“事情我已经说了,皇上今天就把碟子送出去吧,半个月后就要启程了。”
邀明月原本怒气腾腾不屑一顾的小脸上顿时露出焦急的神色,连忙扯着萧雪海的衣袖,道:“国师……你真的要去?这么急……月儿舍不得。”萧雪海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看着才八岁的小皇帝脸上不舍的表情,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眼前的人虽是皇帝,但到底只是个小娃娃。
他的信任不带一丝杂质,我又何必……萧雪海惊异的发现,自己这一刻竟然有些心软。
一直以来,从来不让有德行的忠臣接近小皇帝,为的就是要将小皇帝变成一个昏君,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而现在也确实办到了。眼前的小皇帝是非不明,贪玩任性,但……却那么信任自己。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自己这样做……
小太监死不瞑目的表情突然闪现在脑海,慢慢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缓缓的。萧雪海伸出手摸了摸小皇帝的脸蛋,笑道:“皇上听话,臣不会去太久,你就跟着……李丞相好好学习治国之道,我回来时可是要考你的。”说完,萧雪海径自拂袖而去,翩然如天边白云。
小皇帝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随即欢呼一声,对着男子的背影大喊道:“国师,月儿会听话的。”出了皇宫,萧雪海径自上了马车。
雪白的马车穿过繁华热闹的都城街道,男子静静的坐在平稳的马车中,耳边传来市集两旁热闹的叫卖声,孩童追逐着嘻哈打闹的声音,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声。
“冰糖葫芦……咚咚……冰糖葫芦咯。”小贩一边摇着浪鼓,一边高声叫卖。
原本静坐着闭目的萧雪海突然睁开眼。
记得小时候一直想吃那酸酸甜甜的东西,可惜没什么机会。突然,萧雪海对着赶车的侍卫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儿,侍卫已经拿了两串糖葫芦进来。
萧雪海拿在手上,愣愣的看着。随即,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沿着舌尖蔓延开来,甜而不腻,甚至还有一点凉凉的感觉。
轻轻咬了一口,一股酸甜的滋味传来,萧雪海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原来竟是这样的味道,不知道大哥喜不喜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萧雪海随即摇头否决了,将军的长子又怎么会喜欢吃这些市井的东西?正准备扔掉,外面的侍卫已经说道:“国师,到府了。”
皇宫离国师府很近,因此没过多久就到了,萧雪海看了看那两串糖葫芦,突然又收了回来。
萧雪海所住的地方名为弱水阁,西面有一汪浩大的人工湖,就是初囚禁萧暮之时的地方。
当萧雪海走进房时,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男人正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萧雪海一愣,随即眉头一皱,立刻上前夺过男人手中的酒杯,微带怒气的声音显示了男子强烈的关心。
“大哥,你这身子怎么能这么喝酒。”刚说完,萧雪海愣住了,他知道男人的酒量不好,却没想到再喝了这么多之后依然如此清醒。
男人此刻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单衣,漆黑的长发披散开来,两缕垂落在胸前,毫无表情的英俊面庞上。一双眸子却似天上的星辰般闪烁,单手倚着桌撑着额头,被夺了酒杯的那只手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
许久,才软软的放下。
萧雪海心咚咚的跳起来,有些害怕男人如此的反映。
“雪海,你回来了。”
淡淡的一声,有些无奈。
萧雪海松了口气,立刻道:“送些融冰果来。”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看着门口离去的影子,萧暮之随即缓缓起身,向着雪白的**而去。
萧雪海伸手欲言又止,随即快步上前,揭开**的被子,随即道:“大哥……你睡了很久了,不如我们出去。”萧暮之抿着唇,默默的坐在**,随即缓缓摇了摇头,道:“困。”萧雪海惊讶的张着嘴,下一秒又恢复如常,低声道:“久卧伤神,大哥你从昨晚睡到现在,你看,外面太阳都快落山了。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
萧暮之侧过头,看了外面有些金色的阳光,这次连话也不说了,直接脱了鞋,睡到了**,身体微微一缩就闭上了眼。
萧雪海沉默了。
大哥,难道你真的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已经熟练的淡漠笑意却再也无法自如的露出来,许久,萧雪海才低叹一声,伸手拨开男人额前的长发,轻声道:“徐梦卿我已经让人好好安葬了。大哥,你好歹也该去拜祭一下是不是?”原本以为男人会起身,却发现**的人竟然一点反映也没有。
萧雪海愣了愣,随即敏锐的皱起眉,伸手推了推,道:“大哥,醒醒。”
“大哥,醒醒,我带你去看梦卿。”
“大哥!”双手立刻搭上了男人的脉搏,平稳的跳动使得萧雪海的猛然收紧的心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他还以为……男人会自杀。
轻笑一声,萧雪海低喃道:“大哥,你差点吓死我了。是不是真的累了,那你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低头吻住了沉睡中的男人,静谧的房内响起唇舌交织间暧昧的湿濡声。
许久,白发男子撑着双手俯视着身下的人,忍不住笑了。
“大哥,我差点就吃了你,你也真睡的着。”湿柔的吻轻点了下男人的脸颊,萧雪海起身,为男人盖上被子,这才出了房门。
“好好看着,不许任何人打扰,醒了就通知我。”
“是。”门口的侍女委了委身,随即看着自己手中的托盘,道:“那这东西?”萧雪海看着那两串糖葫芦,心情颇好的笑道:“赏了给你吃吧,估计他醒来这东西也坏了。”
“谢国师。”侍女盈盈道谢,看着男子远去的身影,这次咬牙切齿的看着手中端着的两串糖葫芦,真不明白国师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看着那红艳艳的颜色,扎的人眼疼,恨不得扔的远远的。如果是买给自己的当然好,可惜是买给那个男人,人家还不要的。
女子拿起糖葫芦,狠狠的咬着。想扔也不敢扔,要知道周围可是有很多影卫的。
夜晚,宫里的小太监只身到了国师府,手中捧着明黄的圣旨,站在黑漆漆的国师府内,小太监打了个寒蝉,等了一会儿,总算来了个侍女招待他。
“云公公,国师请您稍等,先坐会儿,他忙完了就来。”来的人是绿儿,国师府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侍女下人,冷清的很。
云公公也早就认识了,当即躬身道:“不敢,奴才侯着就是。”绿儿抿嘴一笑,放了手中的茶点道:“既然如此,那公公就先用些茶点,绿儿还有事情,先下去了。”说着,微微行了个礼便径自离开,云公公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厅。
简洁大气,干净的不惹一丝尘埃,仿佛自修建之初就没有人居住过,大厅外修竹在秋夜的劲风中簌簌作响,树荫婆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每一次到国师府都要被吓一次,咽了咽口水,云公公喝着茶,心中不断念着各路神佛除鬼驱魔。
念了一盏茶时间,突然,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淡淡道:“云公公,有何事宣旨吧。”说完,黑暗中已经出现一个冰雪般的影子,霎那间,黑夜仿佛被点亮,一切妖魔都无影无踪,只剩下眼前的白衣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