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三日。
虽说漱玉依然会每日早早地起床去大厅奉茶,然老太爷却再也没有做出当日那般过分之事。漱玉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只是,耳边常忆起姥姥说的一句话: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总是特别平静。
漱玉隐约嗅出了,这平静下方的惊涛骇浪。可是,她没法阻拦。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南宫尘的一颗心却是早已放了下来,他认定老太爷认可漱玉只是迟早的事。于是乎,他也一改素日谨慎稳妥的性子,带着漱玉在南宫府四处游览,秋千架上,假山旁,亭子……莫不是他们亲昵的身影。
“宫宫,你看这花开得真是娇艳美丽,可是谁又知道它会在何时凋谢呢?”漱玉看着那一簇簇开得生动明丽的美人蕉,忽然间悲从心来。
她本不是乐观的女子。只因遇见了他,一心以为那是对自己的救赎,却未曾料到竟然让自己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面对他家人打量苛责的眼神,她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只盼着,守得云开终见月明。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南宫尘在漱玉的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瘦弱的肩上,说:“花开花落,不过是循时令而已。你又何须苦恼。”
他是心疼她的,这种心疼,仿佛是与生俱来般。否则,他又怎生会在那日的惊鸿一瞥中,便对她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恋呢。可是,他毕竟是他,不是她。她的悲伤,他再想懂得,也无处入手。
想到这,南宫尘抱漱玉的手更加紧了紧。
“公子,姑娘!奴婢找了你们很久呢,总算是找到了!”竹衣跑得气喘吁吁,可是看见南宫尘,却立即停下调整呼吸,态度恭敬地禀报
道:“老太爷请你们去一趟大厅。”
“又去大厅干嘛?”南宫尘问道。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老太爷吩咐奴婢,找到你们就让你们立刻去。”竹衣说话的时候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多看漱玉一眼。
“哦,知道了,我们马上去。”南宫尘沉吟着说道,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漱玉,道:“我们走吧!”
漱玉点了点头,却思付着多看了竹衣一眼,只觉得她的神情颇为可疑。她哪里知道,那竹衣之所以如此战战兢兢,皆因偷听到了南宫府即将对她所做出的惩罚。正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堪比侯门富贵的南宫府,又岂会比海浅。
两人来到大厅,免不了又是行礼。漱玉抬头,看向高座上的老太爷,岂料他也正看着她。让漱玉吃惊的是,他竟然满脸笑容,颇为慈祥亲近。这叫见惯了他严厉的漱玉,简直有些不知所措。急急地垂了眉眼,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鼓点般,停歇不了。
“漱玉,你在南宫府的这段时日,过得怎么样啊?”老太爷一脸和气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初见时的那份深沉。
“承蒙爷爷照顾,漱玉觉得一切都好。”虽是猜不透其中深意,但也必须回答。
“那就好,南宫府大,我还唯恐你觉得空旷寂寞呢。如今,你亲口说好,我便放心了。眼看冬去春来,这百花都正是开放的好时机。可我身子却颇有些不利爽,否则出去踏踏春,岂不是美事一桩。”老太爷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多加变更,仿佛是一家人在拉家常般。
“早些时候,我也学了些民间偏方。如果爷爷不嫌弃的话,烦请将不舒服之处告知,让漱玉看看能否得法子治好。”
“真是劳烦你了,只是我这病乃是
由心而生的。前几年,我曾经亲眼目睹了一个人从崖上坠落,却没有出手相救。这是我的罪孽,所以佛祖要惩罚我,让我受病痛折磨。”老太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悲痛之情。
“爷爷!”南宫尘担忧地叫道,他很好奇,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怎么爷爷竟从来都没告诉过自己。看着爷爷难受的样子,他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都怪自己,是自己太不孝了,居然都没注意到爷爷身子不好。
“那么,我能为爷爷做些什么吗?”漱玉知道老太爷说出这番话绝不是无心的,这背后,必定还藏有某种目的。
“听说‘天音寺’的签最为灵验了,你且去给我求上一签,看我还能活多久。倘若还有个三年五载的,就再顺道给我捎个平安符吧!”说道这里,老太爷轻叹口气,“这人呀,年纪越大,倒越怕起死来了。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求签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和漱玉办好。”南宫尘拍着胸脯说道。
“你有这份心意爷爷已经很高兴了,只是‘天音寺’除了女子,其他人是一律不待见的。”老太爷为难地说道。
南宫尘这才想起,‘天音寺’是座尼姑庵,当下回头看着漱玉,有些为难地问道:“你……”他不确定,漱玉是否会去。可是,他如今对爷爷心生愧疚,感觉自己不孝。此时此地,自然是希望漱玉能够去的。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我一定不负所托,为爷爷求得平安。”漱玉低着头,态度恭敬无比。心里也是无比欢喜着,说不定,经此一事,爷爷对她的印象也会大为改观。说不定,她求了上签之后,就能与南宫尘名正言顺地做一世夫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