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王府外,凉风吹过,张猎顿时觉得遍体生凉。是那种冰凉的凉。
刚才跟张卓溪的一番对话,比在刀尖上跳舞还要让他提心吊胆。他根本就不知道张卓溪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问那些话的用意。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天色已黑,张猎长叹口气,他要去哪里找冷魅呢?
想到冷魅,他心口又是一痛。痛得让他情不自禁捂着心口,蹲下身去。突然,他发觉草丛中有有一样东西在闪闪发亮。难道是萤火虫,他不禁凑近了过去看。
当然不会是萤火虫,那闪闪发亮的是戒指,是冷魅平素不离手的戒指。张猎捡起放在手心,呆呆地看着,眼前又晃动着冷魅那双大大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自己,他抬头,顿时震惊了。这世间之事,怎么就是这么巧呢。
他看着眼前的佳人,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找一样东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冷魅微微笑道,她已经没有戴面具了,一张脸就这样呈现在张猎眼前。
双眸剪秋水,琼鼻樱唇,不笑而媚,是任何人见了都会为之心动的美人。
张猎看着也失神了,但很快他就别开了眼睛,淡淡地道:“是这个吗?”他摊开手,戒指在手中烨烨生辉。
冷魅笑了起来,道:“原来被你捡到了,可真是巧。谢了!”
“等等……”张猎叫住要走的冷魅,有些担忧地道:“王爷已经知道你们走了。”
“那他怎么说?”冷魅一点也不慌张地问道。
她为什么要慌呢,她的离开不是张卓溪亲口承诺的吗?只要让全城的人知道张卓溪对她的心意,就可以给她自由。她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他说,祝你们幸福。”张猎哑着声道,他看着冷魅,他想问,你幸福吗?可是他却问不出口,而事实上,也根本就不需要问。冷魅脸上仿佛玫瑰花般艳丽的笑容,就已经是对她幸福的最好诠释了。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这句祝福也担当得起。不过,他应该不止说了这句话吧?”冷魅看着张猎,仿佛一眼就看到了他心里去般,笑道:“他让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让你转告我这些吧?”
“不,不是……”没料到会被冷魅看穿,张猎苦笑了下,感叹道:“你跟王爷果然是同一类人,都那么聪明。王爷让我来找你要南宫府的府印。”
“南宫府的府印,他要这个做什么,难道说他还不愿意放过南宫府?”冷魅迟疑了番,还是从怀中拿出府印递给张猎,“既然他要就拿去吧,你给我捎个话,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南宫尘一命。他其实本性不坏。”
“嗯。”张猎伸手接过,触碰到冷魅手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不自知地红了起来。
“那我走了。”冷魅这句话完全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而是在通告他。因为,当她话音落地的时候,人也早已不见。
而张猎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空旷大野,久久无言。
他原本是以为今天彻夜不眠也无法寻到她,却不料因为一枚戒指,她竟然主动找了过来。难道说,他们之间也有缘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及萌芽,就被张猎自己立刻给掐断了。他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呢,你跟她,犹如云泥,怎可生出这份痴心妄想呢。
张猎快步走进王府,站在张卓溪的房门口,轻声道:“王爷。”
“进来。”张卓溪此刻并没有睡着,他正坐在那里喝茶。每当他遇到什么烦心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喝茶,因为喝茶的时候,他的心会变得很静很静。这样,方便他去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他这一生,做的很多决定,基本都是在喝茶时想到的。
张猎走进来,恭敬地将手中的府印递上。
“张统领果然非同凡响,这么快就得到府印了。”张卓溪在笑,可他的笑却不及眼底,他拿过府印,看着张猎。
张卓溪眼中的探寻让张猎如芒刺背,仿佛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张卓溪的事情般。但很快,张猎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他错在急功近利
,错在太想巩固自己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了。因此,完全失去了思考力。
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将府印交给王爷的。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只会被王爷怀疑自己跟冷魅一直都有联系。否则的话,连王爷一时之间都无法找到他们去处,他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找到他们呢?
可如今东西都已经交了上去,悔之已晚。张猎只好选择坦白事情经过,希望王爷能够相信自己。
“我刚在王府外碰见统领了。”
“哦,有意思,出门就碰见她了,这证明你们有缘分啊!”张卓溪笑道。
听见缘分两个字,张猎的脸又有发烫的迹象了,他将头埋得更低,嗫嚅着解释道:“属下跟统领谈何缘分,都不过是曾经共事过的朋友而已。刚在外面碰到,是因为她丢了一样东西,然后折身回来寻找。”
“而那样东西正好被你捡到了,是吗?”张卓溪淡淡地接口。
“王爷怎么知道?”张猎惊讶地看向张卓溪。
可张卓溪却只是淡淡地道:“我知道了,你办事能力的确不错。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今天不必你值夜了,好好休息着。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张猎退下后,张卓溪唇边嘲讽的笑意才显山露水。
呵,天底下,还有那么凑巧的事。他让他去找她,她就掉了东西,然后那东西还刚好被他捡到?
看来张猎如今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这么拙劣的谎言也敢拿出来忽悠了。张卓溪突然拿起桌上的茶盏用力摔了下去,因为是摔在厚实的地摊上,因此杯子并未破,只是茶水洒了出来,湿了大片地地毯。
张卓溪抬高声音叫道;“来人,把毯子给换掉!”
马上,就有丫头进来换了新的毛毯。悄悄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来,也悄悄地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走。从头到尾,都寂静无声,仿佛她们不过是被线拉着控制的木偶人,不会笑也不会哭的。
张卓溪忽然好想好想漱玉,他暗叹,如果此刻她坐在这里,看他如此颐指气使地使唤丫头,她又会是何表情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