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ěi jing回来,因为离方方开学还有几天,又怕女儿到邻居家看电视,和小惠闹矛盾,小孩子怎么会懂得在不利处境中缩手缩脚呢?楚晴想了一下,尽管刘常曾经说过帮她买便宜的电视,还说帮着找车,可那晚窗前的又高又大的背影如今还常常在她的心底摇曳,施菲的眼神也似乎更加扑朔迷离,让她心情惴惴不安。
那天下午楚晴借了一个排子车,就自己把电视买了回来。
刘常见了不自在地笑笑。楚晴太多情了,她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层意思,刘常是某个品牌的总代理。
刘常是有风度的,有风度的刘常帮她把电视搬进了屋,放好电视,他像只不安分的马驹,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抖搂着另一条腿,站在屋子zhong yāng,楚晴奇怪,这个动作和那天他在院子中间说叶子时的那个动作一样,可这脸上的表情却不一样!他嘴角颤几颤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思忖什么,这样呆了一会儿,终于他脸上温和的气息彻底褪尽了,他拿过遥控一边帮楚晴调着台,一边才拉着长音儿说:“楚晴,你总是拿我当外人。”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不yin不阳的语调同楚晴说话,这不yin不阳的语调让楚晴胆寒,是呀是呀!在异地他乡,孤身一人的她,谁也不想得罪,她谁也得罪不起!又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几千块钱?”
这种语调里分明包含着更丰富的内容,楚晴心里一惊。“有的人总是觉得自己挺有魅力!总以为天下的男人都甘愿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楚晴心里又是一惊!这一惊非同小可。“所有的男人”到底指的什么,楚晴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了。
刘常过来也不仅是为她调电视,他是想借机拿话敲打她一下,因为那天毕竟又有叶子又咳嗽……
真后悔把刘常要赞助的事告诉施菲,怎后悔把那么多真实的名字告诉施菲……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这一旦传播出去,她还怎么在这个单位里头混……她不断地谴责着自己:真是个女人!真是个女人!!其实她还应加上真是个蠢女人,一个女人不断遭受挫折就是因为身上有蠢的细胞!誓说娶不到楚晴就自杀的肖刿现在不仍然好好的活着,可她当时就信!男人到底是大度而又宽容的,第二天,刘常又来主动给楚晴调试,偏偏电视的对比度就真有点毛病,刘常带着一点近乎兴奋的语调说:“明天,我去给你换。换个我家那种牌子的。”
楚晴如今已经听说他是某个品牌的总代理。楚晴没有应声,一是,楚晴的确不喜欢他家那种牌子的图像,二是,楚晴听见他媳妇此时又在“横”孩子摔东西……面对刘常的热情,她略带淡然的笑笑说:“谢谢,不用了。”
第二天,她自己调换了电视。是的是的!一个人不能没有主见,可一个孤家寡人又怎么能太有主见!
刘常看见楚晴用个三轮车“吭哧吭哧”地拉着电视往回走,就远远站着笑笑,楚晴也赶紧冲他笑笑。
说来也奇怪,楚晴自己拉着电视倒像欠了刘常什么……很快楚晴发现,刘常的这次笑与过去有了很大不同:是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