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依旧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是快要天亮的样子,大夫是被莫若芷逼着来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一把白花花的胡子在下巴处随着他疾走的姿势晃来晃去,手中拿一个药箱,看上去有点吃力,一双眼睛还朦朦胧胧,似是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大夫,快点。”
莫若芷很着急,随手拿过大夫的药箱牵着他向前急急走着。
大夫捋了捋胡须,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打着哈欠道:“姑娘,这四更天的,真是苦了老朽我了。”
“大夫,救人要紧啊。”
莫若芷面带歉意,但仍拉着大夫匆匆向前,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南宫锦承受不了南宫凛的事情,她完全没必要找大夫的,但是她哪里知道,这大夫一去,居然还要替南宫锦把脉。
“我也知道救人要紧,否则老朽就在家里睡觉了。”
大夫说着,很是无奈,但却很明显加快了脚步。
“大夫,对不起,顶多,我多付些诊金。”
“这倒不必,救人乃是老朽的本分,姑娘这么说就侮辱了我的职业。”
莫若芷一听,嘿,这老大夫还是个如此固执又守操守的人,心里不免对他多了些敬佩之情。
到了客栈,莫若芷仅是看了眼正战战兢兢协助言喜碧瑶收拾东西的掌柜的和小二,便拉着大夫向后院走去。
但是到了后院她不免吓了一跳,因为躺在地上,吴梓与诸葛清前面的正是南宫凛的尸体,她记得,她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呀,她只知道二哥说要废了他的武功,可没说要杀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愣了片刻,莫若芷想起身后的大夫,连忙转身伸手蒙住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道:“大夫,这儿有些东西不干净,你还是别看,我带你去屋子里便可。”
大夫是跟在莫若芷后面的,所以并没有看到南宫凛的尸体,也就对莫若芷的举动感到好奇,但毕竟他只想着救人,其他的他也不想管,所以还是由她去了。
到了客房,莫若芷将大夫介绍给莫逸辰便跑了出去,她得问问诸葛清是怎么回事,怎么她才去一会儿南宫凛都死了,到现在,她都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可吓人了,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去了。
莫逸辰一见大夫来了马上从榻边起身迎了上去。
“大夫,请你看看我家娘子,她好像动了胎气,晕过去之前她还在说肚子痛。”
“好,好。”
一见着病人大夫马上就有了精神,毕竟,作为大夫,救人的时候必须神志清楚。
伸手搭上沐秋暖的脉搏,大夫微闭着眼睛缕着胡须,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仿佛沐秋暖当真是受了很大的伤。
莫逸辰就站在一旁看着,担心的表情在脸上表露无遗。
久久,等大夫收了手,他连忙问道:“大夫,怎么样?”
大夫一边往桌边而去一边道:“确实是动了胎气,但是不打紧,休养几日便好,关键是她受了内伤,而且伤得不轻,但是你放心,这也不打紧,她体内自有一股气在四处窜着,仿佛在替她治疗,我给她开些补气活血的药,连着安胎的药一起喝,大概半月,便能痊愈,如今昏迷不醒,是因为她体力透支,劳累过度造成,让她好好睡一觉,明日就会醒来。”
大夫说完,已经拿起笔写了起来。
莫逸辰听后露出了放心的笑,还一个劲儿地跟大夫说谢谢。
大夫写好了药方,回身交给他,同时道:“救人本是老朽的职责所在,公子不必言谢。”
说完,收了诊金就打算走,却被闯进来的赵瑞奇拦下了,他看着大夫,急切地道:“大夫,我这里还有一个昏迷的人,请大夫也看看吧。”
大夫看看他,再看看莫逸辰,最后道:“罢了罢了,反正都来了,也不
在乎多看一个。”
说完,大夫 便跟着赵瑞奇去了。
隔壁厢房,南宫锦一脸惨白地躺在**,看上去毫无生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已经去了。
把完脉,赵睿奇凑上前去问道:“大夫,怎么样?”
摇摇头,大夫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伤心过度,开些宁神的药喝了就好,还有,她若醒了,千万别刺激她,不然就不会那么容易好的。”
“知道了大夫,谢谢大夫。”
拿好了药方,赵睿奇这才将大夫送走。
外面,莫若芷见大夫转过身子就出了厢房门,连忙拉着吴梓与诸葛清站成一排,他就怕大夫看见南宫凛的尸体,那样,估计会吓着她的。
大夫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莫若芷,还对她笑了笑,莫若芷也对着他笑,不过很不自然,大夫摇摇头,走了。
见大夫走了,莫若芷方才松了一口气,猛拍着胸脯道:“妈呀,吓死我了。”
“这有什么好吓的?”
吴梓实在不明白,就开口问了。
莫若芷白他一眼,道:“说了你也不会懂,对了,你们将南宫凛的尸体埋了吧,我去看看二嫂和南宫小姐。”
说完,莫若芷便向房内跑了去。
诸葛清见她跑了,摇摇头看向吴梓,吴梓也是摇摇头,回看诸葛清,良久,两人相视一笑,动起手来。
县里一处破旧的宅子里,龙一虎二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些青年男子正被绑住手脚仍在一堆,龙一气不过,拿起剑一个个快速地斩断了他们手上脚上的绳子,同时道:“各位,可以回家了。”
那些汉子都是老实诚恳的人,见龙一救了他们,便跪在地上道谢,龙一受不起这样大的礼,连连道:“各位,龙一做的是本分,各位不必如此言谢,只希望你们回到家里能够与亲人团聚,这样,我们大人也不用那么自责。”
道完这话,龙一与虎二豹三犲四转眼便不见了,那些汉子只听得大人二字,便只他们是衙门的人,商量着什么时候带了家里的鸡鸭鱼肉要去衙门谢谢他们。
天边微微露出一点光芒,看样子,是要大亮了。
莫逸辰坐在沐秋暖的榻边一夜未眠,他看着熟睡中的她,眼里全是疼爱。
突然,长而微卷的睫毛动了动,沐秋暖渐渐苏醒了过来。
“莫逸辰,怎么了?”
意识有点模糊,她问了这么一句。
莫逸辰愣了愣,随后展颜答道:“没怎么,你醒了就好,等天大亮了,我们便回府,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在莫逸辰的想象中,以后的日子都是平凡甜蜜的。
沐秋暖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在想发生过什么事,所以莫逸辰话刚落她便又问道:“哦,我想起来了,南宫凛呢?赵睿奇有没有废了他的武功?”
听她问南宫凛,莫逸辰的眼神黯淡了许多,他别过脸去没有看她,缓缓道:“他,自刎了。”
“什么?”
沐秋暖不太相信,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却被莫逸辰制止了,她的体力才刚恢复,可不能激动啊!
“暖儿,你别激动,南宫凛他确实是自刎了,可是,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小锦怎么样?”
沐秋暖听话地回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看莫逸辰,那眼里,满是希冀。
“当场就晕了,不过大夫说没事,只要不受刺激就好。”
生怕沐秋暖再次激动,莫逸辰几乎是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的,中间不带任何停顿。
松了一口气,沐秋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也开始飘渺。
“这样就好了,只要南宫锦没事,南宫凛的生死我从未在乎过。”
话毕,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
其实沐秋暖这个人看上去挺有义气,可是那必须是对他所在乎的人,如果她心里根本不在乎这个人,她比谁都冷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日的阳光已经升到了天空上方,天,已经大亮了。
莫逸辰就在沐秋暖再次睡过去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天亮后,他便被刺眼的阳光给叫醒了。
抬头,他对上沐秋暖明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笑。
沐秋暖半坐着身子看他,见他冲她笑,她便也笑了,好不灿烂,很纯净,没有掺杂一点其他的情绪,完完全全是出自内心的笑。
或许,她比莫逸辰早醒,她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她知道以后的日子只有幸福与甜蜜,所以她这般开心,她也知道,南宫锦是个坚强的人,她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暖儿……”
被她的笑容迷住,莫逸辰就只叫得出她的名字,其他的一切都忘了,仿佛这一刻就是永远。
“好了莫逸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现在,我们去看看南宫锦吧,我知道她坚强,可我还是得去看看不是吗?”
说着话,沐秋暖已经从榻上下来往屋外走去了。
出了门,往左转,走几步路便是南宫锦所在的客房。
推门进去,沐秋暖连连又退了出来。
莫逸辰跟在后面很是不解,问道:“暖儿,你不是要去看看南宫小姐,怎么又退了回来?”
“你自己看吧。”
沐秋暖笑得贼兮兮的,她看着莫逸辰,一副你自己去看的表情。
莫逸辰不明所以,当真推开门去看,顿时,也马上关上了门退出来。
这时,房间内,南宫锦正与赵睿奇吻得热烈,已经忘乎所以,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方才沐秋暖与莫逸辰都曾经推开过门。
“哎呀,他们这要多久才能出来啊?”
突然,莫若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靠在门边,一副很累的表情。
沐秋暖与莫逸辰都吓了一跳,同时望向她,而后,在她的身后,他们还看见了诸葛清、吴梓、言喜碧瑶,龙一四人。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沐秋暖可好奇了,就问了一句。
“很明显,我们是来叫他们回莫府的。”
莫若芷答着,依旧没什么精神,诸葛清见状将她揽在怀里,动作虽然平淡无奇,可这里面却饱含着多少爱意。
“啊,这下好了,南宫凛的事情解决了,大家都好过。”
沐秋暖突然一拍手说道,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紧紧盯着龙一,道:“龙一,你可记得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儿啊?”
龙一又有了不好的预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自然是你妹妹下嫁咱们莫府三少爷的事。”
沐秋暖步步紧逼。
“这个……这个没问题,夫人说的话就是圣旨,卑职怎么敢违背?”
龙一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这时,屋里的两个人才发现外面的异样,顿时就分了开来。
赵睿奇看着满脸红晕的南宫锦,将她再次抱在怀里,低语道:“小锦,你是个坚强的人,放心,你还有我,还有你爹,任何时候,你都不会孤单的,所以,不要再为了南宫凛的事情伤心。”
南宫锦含着眼泪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我明白,我有你,有爹,还有沐秋暖他们,我不会孤单。”
这时,门被打开了,沐秋暖那张貌美如花的脸顿时出现在他们眼前,只听得她道:“好了,咱们赶快回莫府吧,我要办喜事。”
“喜事?什么喜事?”
南宫锦与赵睿奇同时问着,他们太不明白她有什么喜事。
然而沐秋暖只是笑,很神秘地笑,并没有告诉他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