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河县与清河县相距不远,所以既然若河县下了这般大的雨,那么清河县自然也是一样。
莫贵岩刚刚入土为安就下这么大的雨,着实让楚香莲担忧,所以她时不时就会命人去坟上看一看,而她自己,却整日整日地呆在庵堂面对着祖宗的牌位。
沐秋暖虽然聪颖,可她原本一直在江湖上漂,哪怕是嫁进莫府,也多半时间在外,这不,才刚刚回来就要接手家里一切事宜,她其实有点力不从心。可,她又怎么能让莫芊芷与林可儿看轻了,所以经过舒绍谦来闹一事,她考虑了许久,终于还是将林可儿给叫了来。
“不知二嫂唤我来书房所谓何事?”
知道那些个人被打发了,林可儿的底气又足了,毕竟这个家是她当家的时候多,所以她会怕沐秋暖吗?当然不会,所以她的态度极不友善,虽然嘴里称着二嫂,可是她却没将沐秋暖放在眼里。
“三弟妹,坐。”
沐秋暖并没有看林可儿一眼,所以也没看见她眼底那抹鄙视,但是就算不看,她也知道她没将她放在眼里,既是如此,她当然也不将她放在眼里,让她坐,不过是因为此次谈话时间会久一点,她也不希望给下人们留下什么话柄。
林可儿也没有说什么推托之词,直接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直等着沐秋暖再次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沐秋暖合了手中的账本,抬头看着林可儿,不解地问:“米行的帐近日来都是三弟妹在记,你可知这里面出现了很到的纰漏?”
“是吗?我不知道啊,一向都是管事的在记,我只管生意而已。”
林可儿故作惊讶状,摆明了,她就是看准沐秋暖不会对她怎么样,所以将过错都推在管事的身上。
“是吗?”
沐秋暖皮笑肉不笑。
“那为何姓舒的会闹上门来,还指名要找你?”
“我也不知为何。”
林可儿仍旧打着马虎眼,她就是不信,不信沐秋暖那样一个出生莽夫之家的人会懂得如何看账本,如何去推敲这些事情。
“听说三弟妹的大哥快要做官了?”
突然转了话题,沐秋暖眉眼含笑地看着林可儿,但眼底深处却是实打实的算计。
果然,一听她说林安要做官林可儿的脸色就不太好,本来她打算利用这次抬高米价从中谋取点利益好让大哥有足够的银子去买通那些高官,求得一官半职,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被姓舒的给出卖了,现在不仅害得没钱给她大哥买官,更重要的是,害得莫家进入危险时期。
开始坐立不安,林可儿低着头答:“二嫂哪里话,就咱家大哥那样,实在也不是做官的料。”
“是吗?”
沐秋暖突然起了身子,缓缓向林可儿而来。
“不过据我所知,他还真是没有做官的命,否则,咱们莫家也不会因为他而损失惨重。”
听沐秋暖把话挑明了,林可儿多少有点害怕,可她仍旧不相信她知道了全部,她以为沐秋暖这只是在试探她,所以她答得很小心翼翼。
“二嫂说笑了,大哥能不能做官,这跟莫家会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
沐秋暖依旧向林可儿走,竟让她原本还平静的脸变得慌乱起来。其实,就算她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在这个家里趾高气扬,现在她都不得不小心。一来莫贵岩死了,也就意味着莫家与林家的那点交情就这样断了,如果她再像以前那样,难保没人会不顾情义将她赶出家门;二来现在是沐秋暖当家,就算汪蓝玉与莫逸星有心维护她,得罪了沐秋暖,她以后的日子还会好过么?所以,在米行这件事上,她一定要撇清关系,便答:“自然是没有。”
“没有就没有,只是三弟妹为何会借了这许多银两花呢?”
话落,沐秋暖便对着言喜使了个眼色,言喜见状连忙呈上一本账簿,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借何人多少银两。
林可儿颤抖着双手接过账簿,低眼一看,顿时吓得不轻,这账簿不是一直放在她的房里么,怎么会跑到沐秋暖这儿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强装镇定,林可儿看着沐秋暖想着法子解释。
“二嫂应该也知前些日子米价上涨一事,我只不过是想莫家多赚些银子,所以才会借了银子去运米回来,想着卖得越多便赚得越多,谁知会是这么个情况。”
“你当然不会想到,因为你笨啊,自以为很聪明,其实不过是上了舒家的当。”
这一刻,沐秋暖突然提高嗓音,责备起林可儿来。
林可儿见她发了怒,哪里能忍受,便也冲着她吼了起来。
“二嫂怎么这样说话,我不过是为了莫家着想,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若真是为莫家着想就不是错,挺多算是疏忽,可你这么做却偏偏不是为了莫家,而是为了林家。”
“二嫂可别随便污蔑人。”
“是不是我污蔑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你也真是糊涂,明知道舒家与莫家是面合心不合,你又为何会与舒绍谦串通,这不明摆着要置莫家于死地么?”
沐秋暖简直太生气了,不过她不是气林可儿只想着林家而没有想莫家,她是气她不会看人。
“我何曾与舒绍谦串通?”
到了这个份上,林可儿不承认都是不可能了,可是她依然好奇,为何沐秋暖会口口声声说她与舒绍谦串通。没错,她是与舒家商量着来做的,但她却是找的舒家老爷子,再说,这个舒家大少爷从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就算她要找他,也是力不从心啊,可为什么沐秋暖就是要说她与舒绍谦同出一口气呢?难不成,因为这件事,舒家大少爷突然出面掌管生意了?
沐秋暖听她一问,以为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愿意承认,便更加生气。
“你若不是蠢到与舒绍谦串通,他怎么可能伙同其他米行的人降低米价,专门牵制莫家,让我们就是有米也卖不出去,而且,还在爹死后的第二日便带了人来府上闹事?”
“这不可能,如果是舒家那老头子还可能,但是舒家大少爷,我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与他合作?”
见林可儿说话的表情异常认真,沐秋暖不禁收起了怒容,她得好好想想,如果真是林可儿这么个说法,那要置她莫家于死地的可能不是舒家,而是舒绍谦而已,只是,那样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又相貌堂堂的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不知怎么的,沐秋暖就是打心底里不相信,虽然她一向都懂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这次,她真的很难这么肯定。
想了良久,沐秋暖再次开口,却是义正言辞地对着林可儿道:“我不管你先前犯了什么大错,反正从今以后,无论是家里还是生意上的事,你都切不可再插手,还有,如果这件事得不到好的解决,我定会为了保住莫家基业而将你交给莫逸辰的,你最好保佑我能找到解决方法。”
话毕,她转过身就要往案几而去,同时挥了挥手狠心地道:“你走吧,好好反省去吧。”
林可儿完全还处在一片混沌中,她突然不明白沐秋暖叫她来的目的,是要罚她?可是并没有,最多就是警告她。是了,她叫她来是警告她,而且还让她自己做好准备,如果,如果莫家这次过不了这关,她一定会为了保住莫家基业而放弃她,将她交给莫逸辰。
莫逸辰,二哥,他真的忍心处置她吗?是的,他肯定狠得下心,因为她以前对他实在不怎么尊敬,对于一个不尊敬自己的家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差别,更何况,对于莫家来说,她进门这么多年,没能生下一子早就是个罪了,如果借着这个机会让莫逸星休了她另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那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人一下子就焉了,林可儿带着梅红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晕了。
梅红吓了一跳,连忙叫人将她送回朱庆阁,沐秋暖在里面听见外面的动静,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埋入账本便没再理会。
大夫说林可儿怀了身孕,这可乐坏了汪蓝玉,至少在莫家,她可以凭着这个孙子而让自己站住脚。
莫逸星也很高兴,毕竟,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有机会当父亲,那种高兴劲儿,就像当初莫逸辰知道沐秋暖怀孕一样。
其实莫府上下都很高兴,包括沐秋暖,因为她虽然不喜林可儿,可对莫逸星没什么意见,虽然他软弱一点,可他至少有孝心。更何况,小孩子又没有什么错,她何必不高兴他。
只是,莫芊芷却不在这众人中,原本因着气死莫贵岩她心里有一分愧疚,想着定要与小叔子划清界限,好好伺候大娘与娘,只是,林可儿这一怀孕却让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在莫家没了地位,所以心里不爽,更何况,她本就是个被驱逐回来的寡妇,如今酒楼也被沐秋暖接了手,她留在莫家就成了一个吃闲饭的人。虽然那些丫头下人们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可是她知道,他们心里有多瞧不起她,不仅是下人们,她觉得,就连一向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林可儿也会因为受到大家的爱护而变得对她嘲笑起来。
所以,心里有股不安和一种无法言语的怨恨在心里慢慢扩大,她不知道她的不幸是谁造成,但是她发誓,她一定让所有幸福的人都变得不幸福,就像她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