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所里的正式职工，老菜头是笑脸相迎，可是对于和他一样农村的兄弟姐妹，则是恶语相加。别人好心规劝，老菜头则根本听不进去。老菜头是一个典型的两面派，可是他每次见了霍泥鳅，都格外热情，同时也更加卖力地呵斥那些外来打算寻求一些杂工的农民工。霍泥鳅见了，心里受用的同时觉得老菜头这人还是挺负责任的。以后每次见了老菜头都会听下来打声招呼，碰到高兴的时候，老菜头也会被霍所长拍拍肩膀，老菜头的骨头在这个时候都好像酥了一样。每当这个时刻，老菜头感觉自己就像得到村长的鼓励一样。可是转念一想，老菜头就恨恨地在心里骂道：村长算个吊，人家所长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级了。
现在，看着林雄油头粉面的样子，老菜头心里就是一阵恶气。妈的，又来了个卖保险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林雄已经走进办公区域了。只听耳边传来一阵一阵急促的喊叫声：“师傅!师傅！”林雄不以为意，觉得这和自己没有关系。在清江省，和众多的北国城市一样，师傅是一个中性甚至偏重贬义的词汇。一般人们第一次见面（多见于两个社会地位都不高的人或是交谈的一方的社会地位较为低下）时，请求对方帮忙，比如打听什么事情时常说的第一个词汇，听到的一方往往不置可否。——这个词汇有逐渐沦为同志、小姐这两个词的命运。
林雄仍就在走自己的路，冷不防被人从后边猛地拽住了。
老菜头一把拉住林雄，脸上流露出一种得意的神色来。看着一脸愕然的林雄，老菜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这小子肯定是一个卖保险的。只见林雄穿着正式的西服套装，脖子上系着一根领带，腋下还夹着一个公文包。老菜头迅速在心里思考了一下：现在这个季节，虽说东州市的气温还没有达到一年中的最高值，可是大家已经基本上不穿外套了。更何况所里的正式职工基本上都没有人穿什么西装之类的。包括霍泥鳅在内，大家更多喜爱休闲的夹克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