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桃花涧回到花容已是天黑时分,徐天柏外出办事,交代绿水好生照顾她,明天一早便启程去枭靳。
锦棉躺在**,了无睡意,翻来覆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月已西斜。越是睡不着越是心急,她气急败坏地从**坐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听见门“咔”的一声响,她从**爬起,躲在屏风后面,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晚了还惦记着她。
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待看清那人的脸锦棉无奈地笑了一笑,只躲在屏风后不出声。那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挥剑往**砍去,看得出那人是恨极了睡在**的人,那一剑若真砍在锦棉身上,定是立刻致命。似是发现**没人,那人粗鲁地将被子掀开,然后惊慌的四处寻找,待看见锦棉从屏风后踱步慢慢走出,那人张着嘴瞪大眼睛却不知如何是好,而后中了魔咒似的挥着剑直往锦棉刺去。锦棉脚尖轻移,快速闪过,几个回合后,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不能动弹。
“你……你怎么会武功?”
“嗯……很多事都不是如你想的那般。”
“我……你……你把我怎么了?”
“你中了毒,暂时动不了。你杀了我天柏哥哥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他要是知道了还会杀了你,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奴婢只是个婢女,从没奢望过会和公子在一起,就算公子知道后会杀了奴婢,奴婢也要杀了你。”
“你为何非要杀我不可?”
“奴婢只是……只是……只是看不得公子那么辛苦,你要是死了,公子就不会那么辛苦了,更不用受华汲殿下的牵制,只要你一死,奴婢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也心甘情愿。”绿水哭得不能自抑,若不是中了毒,此时她定然已经趴在地上了。
“把话说清楚,华汲对天柏哥哥做了什么?”她皱眉,走到绿水跟前。
从绿水断断续续地哭诉中,她大概将事情理出了因果,从中听得出那丫头并不知道东方家族的事,只知道徐天柏为了她一味退让。
原来自从华汲知道她苏锦棉是东方后人之后,便在暗地里全力找寻她,同时以她威胁徐天柏辅他称王,如若徐天柏不答应便将此事告著天下。到时群雄起而争之,他倒可坐收渔翁之利。若苏锦棉不幸身死,东方家族的宝藏和华厦的帝印便再找不回,反正华汲手中也没五行碎玉,于他而言并不是坏事,倒是对拥有五行碎玉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徐天柏因为此事一直受华汲制约,这次出来找她一半是受华汲之命,一半是要亲自护她安全,他必须要将她带去枭靳,将她放在身边才能放心。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求你不要再缠着公子了,公子他真的不容易。”
“我为何要杀你?”若是换了旁人对她存了杀意,以她的性子定会除之,可,绿水她是怎么也舍不得杀的,倒不是她对这丫头的情谊有多深,只是想留一个全心全意的人在天柏哥哥身边照顾。“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他的,待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便会离开,等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他。”
“奴婢,奴婢……”绿水话未说完,一群黑衣人从屋外涌来,挥着长剑向她们两人刺去,锦棉拉着绿水在慌乱中躲开,腾出左手将解药喂进她的嘴里,也就在她喂药的时候胳膊上被剑划过,白色的衣服立刻被血染红。她拉着绿水从窗外跳出,没曾想院子里还有一批人等着她们出去。绿水对敌的武艺不差,不过,服过解药至少要等一刻钟方才见效。
“这是怎么回事?”她哑着声音问绿水。
“护院都被奴婢迷晕了,这些人也是奴婢引来的,奴婢罪该万死,公主你别管奴婢了,就让奴婢死了吧!”
“你是罪该万死,不过不是这个时候。”说话间从腰间取出竹笛,横在嘴边。轻曼的笛音从她唇间袅袅弥散,众黑衣人顿时萎靡不前,强行上前的人挥着剑走到她身边便七窍出血倒地不起。约莫撑了快一刻钟,直到一个粗狂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是迷魂音,大家用内力封住听宫。”说完他们一致封了听宫穴,疯狂地朝着她们砍来。锦棉心中大呼不好,连忙拉着绿水急急退后。
笛声更加响亮,音律也在不断变换着,锦棉使出全部力气吹奏,嘴角有一丝血沁出。此时绿水毒素已解,挡在锦棉身前挥着长剑,可她们毕竟寡不敌众,绿水身上已受伤多处。锦棉在紫峦山两年,并未修得内力,武功招数也只会一二,应付些小流氓是没问题,轻功虽及不上像红霜那样的高手,但也属上乘,可此时被围在中央是逃不掉的。何况她若走了,绿水定会被杀,她想,若是再撑一撑,许是能等到天柏哥哥回来。
她和绿水二人直往后退,直到贴上墙壁,退无可退,绿水拼命挥着剑,砍杀汹涌上前的黑衣人,锦棉的笛音不断,虽降低了攻击力,但他们人数太多,此时此刻,危急万分。眼看绿水抵挡不住,一柄剑从绿水腋下直插向锦棉,锦棉大惊,想旋身而去,奈何身后是坚固的墙壁,身侧是凶狠的黑衣人,竟是无处可躲的绝地,她绝望地看着那柄剑插进自己的身体,却只刺破了外衣便没了动静。
抬眼间,黑衣人被利剑刺透胸腔,远处,徐天柏白衣胜雪,满身杀意。
惊魂甫定,慌乱间,锦棉递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笛音骤然减退,徐天柏直接踩着黑衣人的头顶,飞到她们身前,抽出插在黑衣人胸腔里的碧鸿剑,长剑直指前方,声音寒若冰霜。
“我本没打算在东莱地界大开杀戒,不过今晚,你们一个别想活着离开。”
语毕,根本没给那群人反应的机会,碧鸿剑狂啸而过,一地鲜血。
徐天柏杀了所有人,碧鸿剑所到之处无一活口,剑气强悍霸道,卷着他满身散发出的威严怒气,白衣里劲风鼓胀,无风自舞,墨发凌空而起,在身后四散飘扬。若不是锦棉拦着,他的碧鸿剑差点就从绿水的心脏直穿而过。待解决了那群人后,他们连夜出了花容城。
马车内,徐天柏正给苏锦棉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她疼的眼角直抽抽,可他手下并没放轻一点。看着她憋着不出声的模样,徐天柏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嘶……”锦棉倒抽一口凉气
。
“知道疼下次就别再逞强,自己没能力还想保着别人。”他将她的手放下,看着她道。而她却没理,神情莫测,好久方才开口:“今晚那些人,和芜州城外的那批黑衣人武功路数一致,他们是受谁指使?该不会是华汲吧?他没道理一面让你将我带回枭靳,一面又派人暗杀于我。”
“你猜的不错。”他神情有些不自然,别过脸去。
“那么,他们是乐正舞零派来的?”她的声音很和缓,辨不清情绪。
他没看她,只闷闷嗯了一声。
“真没想到天柏哥哥居然会和东莱的襄骥夫人走到一起。”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嘲讽,徐天柏眸子蓦然一紧,“我只是想通过她找到你,毕竟在东莱,她行动起来比我方便。”
“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你向她承诺找到我之后把我带走,那样的话,她就高枕无忧了是么?不过从这情况看来,她明显是不想放我走了。”锦棉顿了顿,脸色因着怒意微微潮红,胸口起伏更甚,“其实你很介意夏映川不是吗?这样做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锦棉,你发现了没有,只要遇上夏映川的事你都会失控,虽然你掩饰的很好。”他转过头来,墨眸里透着怜爱,面色柔和,话语里含着无尽的无奈,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悲凉之意,却没带一点点责怪。他将锦棉的手握在手心里,把她死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这样紧握着手指不会疼吗?你看手心都被指甲扎红了。”他抚着她手心里的红痕,软声轻语,“你这样叫我怎么不介意?”
“我这样关你何事?你又何须去介意他?明知道我与舞零不睦,却私下与她交好,同她一起来设计我,你这样做如何叫我不介意?”
她说完便转过身子看窗外,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火压不住地上跳下窜,以至于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她此刻是恨极了乐正舞零,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发脾气,气极撑裂了伤口,刚包扎过的布条染上了红色的血迹。
“唉……”他长长叹息一声,固执地将锦棉拉进怀里,手揉着她的黑发,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良久,胸膛里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你可知我爱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丝丝沙哑,可那几个字咬得清楚分明,撞进锦棉心里,震的她气息纵横,她从未想过他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她对于有些事一点就透,但在感情上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经历过。她猛地推开徐天柏,脸色绯红,“我……我只当你是哥哥啊……”
“嗯,我知道。”他唇角轻扬,眼含柔情,似是深海巨大漩涡,要将人活活吞进眼底。
“你知道还……”
“你当我是哥哥,没规定我要把你当做妹妹。”他望着她手足无措,脸色泛红的样子,笑意更浓。
“可……”
“没什么可是的,习惯了就好。”他带着满脸笑意在锦棉瞪大的眼睑外稍印上一吻,诚挚庄严,神圣高洁,任谁也不会产生邪念。
锦棉觉得,什么都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