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贤眼里有些不信,他还揪着桂英的手不肯放。他相信这个吃尽万苦的孩子心中满满都是爱,言行举止无不温柔大方,哪里有什么人命相关,什么毒药毒酒的……
“一,一定……有误会,桂英是个好姑娘。”他交代着,最后望了桂英一眼便昏死过去了。
宣希挥手叫他们赶紧送医。威胁桂英说,“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叫你偿命。”
正在众人下山之际,黑色旋风迷乱树林,队伍乱了,人也不齐了。宣希紧张的喊着,“大家手拉手走。身体附低了走。”
“啊。山神来了。山神真的来了。”大伙心里有迷信,以为这样的怪事只有山神才做得出,愤愤跪地求饶,“山神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小民自知罪孽深重,求山神大人从轻发落。”
宣希皱眉强装镇定,许贤不见了。这个桂英一定有帮手,得扣住她才行。这一慌张回头,“咚”眼前一黑,自己也不见了……
水潭深处,比起那天所谓山神的声音更清晰辩出是个男人的声音。宣希不信什么神怪,尤其是知道桂英装神弄鬼之后,这一切只是个荒诞的谋杀计划。
先醒来的是桂英,打量着洞内熟悉的布置,那是她的地盘怎么反倒她被抓了?身旁越见清晰的脸,宣希,许贤。
到底是谁抓了他们?
“有人吗?回答我。”
“姑娘,你是谁?”
“你又是谁?”
黑暗中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慢慢走出来,脚步缓慢而轻盈,是个高手。身上穿着倒时旧了许久的衣裳,脸呢?。这个人带了个极恐怖的面具。桂英直往后缩,“你别过来。你到底想干嘛,你是谁。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迷昏我。”
“姑娘,你冒充我的身份有段日子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可算不敬?”
“冒充你?”桂英轻笑,“老人家你别唬我,哪里来的什么山神,不过是我用来报复那群愚昧之人的幌子。你莫要再来晃我,我不会信得。”
“说得好。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老夫的确不是什么山神,我也没说我是山神。”
贵英迷惑了,“.你既不是山神,何以我冒充你之说?”
老人走近她,面具脸离她不过咫尺,花纹迥异色彩浑浊,看久了有晕眩想吐的感觉。贵英揪着脸紧紧闭眼,“你不要过来不要再过来了。”
“姑娘,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自小父母就被那群忘恩负义的畜生害死了,全部都商量好了似的只叫我桂英。”
老人家激动得很,摇摇晃晃的吼道,“你有姓。你父亲姓李,你母亲是李王氏。”
桂英半张着嘴,“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认得我父母?你也是这村子的人?”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杀气,而且那只伸向她的手似乎也没有恶意。桂英激动抓住他,“求求您告诉我我父母的生前,我什么也不知道,一丁点儿也不知道~从小我就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喊爹喊娘,我只能看着……”桂英已然忘却了他的奇怪来路,忘情的哭诉起来,“我从小吃着百家饭,听所有人叫着我的名字却不给我姓,他们笑起来很温暖,但眼里总隔着东西……直到有一天,从一个疯子的嘴里知道了我父母死得真相。”说着桂英的眼神凌厉起来望着那水潭。
“所以,你怕他告诉别人你知道了,你将他杀了抛尸水潭中。”一个微弱而清晰的声音响起,是宣希,他虽昏迷却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婆婆之前说有人上山失踪了,想必就是这个所谓的“山神作祟”。
桂英一点也不惊吓,大方坦承,“对,你说的没错。我要继续乖乖的潜伏在她们身边,等待机会将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为了一己私欲害死我爹娘的人全都杀死。”
“对不起……”老人家突然哽咽道,“孩子,你受苦了,你不该承受这么多……”
他的话叫桂英感到莫名的关心和温暖,她开始警惕,“你,你到底是谁。”
他尴尬咳嗽了两声,那面具里的泪眼确确实实凝了桂英一会,但他什么也没说,“你们现在这呆着,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否则,我杀了你们。”他留下个阴冷的背影便走到里面去了。
桂英惊魂过后想起身边的许贤还在危险中,她恳求着宣希,“你帮帮忙。救救他。他是个好人,我不想,也不该害他。”桂英说着挪身子过去,“我们互相把绳子解开好嘛?”
宣希不想理他,“你不是说解药剩最后一份了么,我问你你打算拿什么救他?万一把你解开你自己跑了我不是亏大发了么。”
桂英含泪摇头,诚恳发誓,“不会的,不会的,奚恩公。我恨错了人,我不该滥杀无辜,除了那村子的人之外。”看得出,她的恨不大可能一下子就全部解了。
宣希想想也是,女子真动了情会抛弃自己的一切的,她对许贤情深,看得出。
“好啦。你得先解开我的,你靠过来。”宣希反将,“来来。”
桂英救许贤心切自然听话,但是等解开他之后,宣希却不打算放开她了。
桂英脸色大变,“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宣希抿嘴,扶起许贤,“不是,我是想让你在此悔过,如果你毒害了全村的人,难保他们没有孩子在外地,等他们回来,又会找你报仇,找你的子孙后代报仇,冤冤相报。只要你想开了,我相信,你会想办法好好活着的。”
“你。你这个狡猾的狐狸。”桂英咒骂他,声音远远在山洞里回荡着。宣希回头叫她闭嘴,“你想许贤死,就多喊两声。”
不想,她不想。只能看着他带着许贤消失在洞口。紧跟着老人出来了,“混蛋。”他正欲疾步追上去,却被桂英叫住了,“老人家。”
老人迟疑着回头,桂英吞吞吐吐的说着,“不知道你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但,那两个人是好人,他们的过错,你一并算在我身上吧。”她闭上眼,欲要赴死的状态。
“傻孩子。”老人家又想靠近她,她因为生疏只能第一反应的躲着,那只空悬着的手有些尴尬。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桂英又问了一次。
“你恨这么多年没有陪伴你的父母吗?”老人家转着话题,已经不再追究宣希和许贤的逃跑。
桂英想能拖延一点时间最好,“有些想恨……”老人家大喘气,桂英还有后语,“却又恨不起来……那结果是那些人替他们选择的,不是他们自愿的,所以我选择原谅。我实在不能理解两个好心人费尽心思救了全村人的命,他们却反过来将他们残忍抛尸……”
老人家听到那几个字眼,激动的几乎要爆炸开来,“对。就是那些穷鬼。好心的救治,分担没有好报。反而糟了杀身之祸,天理难容。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怪只怪他们俩太轻率的愿意相信别人了。”他怜爱的看着桂英,“你这孩子倒是与她相像,听到是爱的人出了差错,浑身都不对劲了……”他微笑着在面具下,“那位许贤公子人很好吗?对你好不好?他的家世如何?”
听他问了这么多,桂英更加怀疑了,手里的石子悄悄割断了绳子,一举挥掉了他的面具。面具下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好亲切,他却惊恐万分的想要遮起来,哆嗦着喊着,“不能。不能看。”
桂英温柔拉着他,这个老人家好像也不是要害她的人,“你,你的脸不是挺好的吗?就是有点痘印,为何要用这么恐怖的面具遮住自己呢。”
老人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摸着自己的脸,血泪滑落看着桂英眸中的自己,“只有一点痘印?我以为……我以为那场病之后脸都毁了呢……”
“那场病?”桂英猜到他就跟那场传染病有关系,对自己的父母熟悉这么多,又不害自己的,肯定是为了忏悔,“我父母的死是不是跟你也有脱不了的关系?”
老人家扭曲着脸,抱头跪地,冲着水潭的方向,“对,脱不了的关系……刻到骨子里,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关系……”
桂英皱眉,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她扑过去对她又打又骂,“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爹娘。他们救了你们。难道不该看在自己能好好活着的份上放他们一马吗。”
“是啊,为什么不能放我们一马呢?。”老人家突然吼出来,吓得桂英直愣,“我们?”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说‘我们’。?那么……他是……桂英摇着他是身子,“你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