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初和雅淑正在回主宅的路上,周围树影丛丛,海水拍打岸边发出的水声清晰而宁静。
杨韶言由苏曦搀扶着,走在前面。
和慕初一道走在后面的雅淑接起了电话,聊了几句,就偏头向着慕初:“你有梁启超的电话吗?”
慕初翻出了自己的手机:“谁要的号码?”
“欧阳的妹妹,欧阳歌。”
“找他晦气吧?”慕初马上想到,生日那晚,两人的唇枪舌战。“行。”他火速出卖了梁启超,一点都没有顾念,人家现在在替他顶班呢。
雅淑挂了电话,奇道:“她怎么会想到找我要梁启超的号码呢?你说,她怎么不跟她哥哥要?”
欧阳笙和梁启超的关系挺不错的,又一个办公室的,没可能没有对方号码的呀。
“说不定,她想去整人家,不想让她哥哥知道嘛。”慕初理所当然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把号码给人了?”雅淑吃了一惊,“我这不是害了梁启超吗?”
“哪里算害啊?”这个出卖了同事兼朋友的人大刺刺地说道,“没事,他就巴不得美女去磨他。对了,把QQ号,微信号,陌陌号全给你,你打包发成短信给她吧。免费大赠送。”
雅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哪有这样的人啊,还落井下石?
前面的苏曦已经唤道:“初少爷,少奶奶,要不要用点心?等会我去取?”
“不要。”慕初拒绝,“刚吃下那么多东西,还要用点心?会太胖的。”
“那让苏曦给你们安排好,早点休息吧。”杨韶言微笑着回头,眼睛忍不住停留在雅淑平坦的小腹。
快去睡觉吧,然后……我的乖孙……
苏曦会意:“都已经收拾好了。我也让人把初少爷和少奶奶的行李送到房间里了。老爷行动不太方便,住在一楼,小姐住二楼,初少爷和少奶奶只能先住在三楼了。”
慕初小声道:“我一点都不介意搬回去我家那边住的。”
雅淑斜瞟了他一眼,他住了口,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别墅有三层,慕初和雅淑住在顶层。
整一层,都是他们的空间。
而雅淑紧绷的神经一走进房间就马上烟消云散了。
一进门,眼光马上就被放在中间的K-size豪华大床给吸引住了,米白色的悬挂房梁,精致的小吊灯,给人一种很舒服很放松的感觉。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在床沿坐下,毫不淑女地把裙子撩高了,揉着自己酸痛的小脚:“这么高的鞋子,真是折腾死我了。”她平常上课为了舒服,一般都穿平底鞋,何时穿过十几厘米的恨天高来折腾自己?
慕初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衣架上,看着她那模样,不由好笑了起来,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痛死了。”她撒娇道。
“嗯。等会用热水泡一泡。”他把她的玉足架在自己膝上,替她揉着脚踝。
她像只小猫一般,眯起了眼睛,随即,左边的一个角落吸引了她。
落地的两扇田园风格的极大的大窗围成一个精致的小休闲吧,窗边还有一个小书柜,窗前则是摆放了一张红楠木制的圆润小桌,桌上一束香水百合,一副茶具,几个坐垫随便地丢在了地上。
她缩回了脚,跳着来到窗前,伸手想去开窗。
窗户一下被推开了,海风灌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随即慕初就听见她的惊呼声。
窗户一打开,原来外面别有洞天。
湛蓝的海水,就在眼前。
海风吹拂,窗台之外,有着一个漂亮的白色露台。
即使在夜色之下,也能看到,外面前后点缀的的花丛间,摆放着一张白色藤桌和几张椅子,吹着海风,听着海浪拍打声声,看着湛蓝海水,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挺漂亮的。”慕初也不由赞叹道。他低头看着身边雅淑微眯上眼的享受表情,心里一动,“这里的环境,确实是很好的。”
雅淑睁开了眼睛,回头看他:“既来之,则安之。”她轻抚着他的脸庞,“表象如此美好,阿初,我们没有办法想象,其实真正隐藏其中的是什么。”
比如,那个今晚站在杨韶言身边让她浑身怕得发抖的男人……
慕初把她紧紧揽入怀:“雅淑,等一切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回我们自己的家。”他唇轻印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老婆,带着我们的孩子,小芙蝶,一块回去。”
雅淑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他微笑着,把她揽得更紧。
淡淡的忧愁,却涌上了他的心。
离开?谈何容易?
如果不是今晚,他不会知道,杨韶言名下的公司,居然生意做得这么大。
就连他以前买的纸巾,基本也都是买的杨氏的产品。
如此庞大的生产体系,如此豪华的产业——这个小岛,不过是杨韶言名下财产的一部分而已。
小芙蝶,能独立管理这么庞大的王国?
如果能,要多久?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拉着走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泥潭一般,他注定得在这泥潭里浮沉,而得不到救赎。
就像今晚,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把那个胆敢欺负雅淑的男人送进监狱。
而现在,他不能这样做,甚至,他还要对对方保持笑容。
他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就打草惊蛇,让自己本来就艰辛的路更加难走。
只是,要咽下这口气,是多么地困难!
他咬牙长出了口气。
雅淑从他怀里抬起了小脸,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柔软了下来:“累了吧?去洗个澡?”
雅淑点点头,嘟起小嘴:“嗯,这衣服超紧,穿起来很不舒服的……”
慕初往下一望,眼神深邃了几分,他挨近了雅淑,低声道:“如果不是因为要参加这见鬼的晚宴,我才不会让人家对只属于我的春色垂涎三尺呢。”
雅淑羞涩地推开了他:“放开啦,我洗澡去。”
她拿出了换洗的衣服,推开了浴室的门。
“呃……”她整个脑袋当机了。
“怎么了?”慕初走近她的身边,也愣住了。
这……这是个浴室?
白色的整体构局,巨大的几面落地镜,这些也就算了。
更离谱的是,整个浴室的面积,比他们的房间还大!
在正中间,有粉黄山石铺就的巨大浴池。
喔,不,说浴池太小儿科了,这简直就是室内化的温泉!
浴池旁有一个巨大的爱神天使水晶雕刻,天使手托银瓶,瓶中源源不断地流出冒着热气的水流,还带着淡淡硫磺的味道,整个浴室都热气蒙蒙的。
这,竟是引自这岛上的地下温泉?
慕初走了进去,把手探入水中。
果然,水里微带滑腻,水温适中,这果然是温泉水。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雅淑,过来吧,是温泉,没事的。”
雅淑指了指头顶:“上面,你看……”
他抬眼看去。不是吧?头顶是透明的玻璃房顶,隔着房顶,还能清晰地看到市内难以看清的明月繁星。
他有些受不了了。
这个杨韶言,是有多想给他们制造情调?
他逼着自己签下协议,和雅淑成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在里头么?
躺在**,她把他揽得紧紧的:“阿初,我……我真的恐惧,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你终究会消失,你不会再在我身边了……”
“傻瓜。”他低笑着,“爱,是需要争取的。没有白来的幸福,也没有凭空掉下来的相守。”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靠一个人去维系,远远是不够的。雅淑,给我一点信心。雅淑,告诉我,你也会为了我,去坚持一些东西。比如,对我的爱。”
她的唇凑了上来,含糊道:“不会中断去爱你的……”
望定房顶,她莫名有种熟悉感。
奇怪,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的,怎么……
她推了推他:“这地方……我们来过吗?”
就连他压在她身上的那种感觉,也是如此的……熟悉?
“什么啊?”慕初含糊道,“你怎么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他眉毛一挑:“雅淑,我是阿初啊。”
太过熟悉的对话了,一下,所有的记忆都涌进了她的脑海。
她怎么能忘了呢?
那第一次,她在梦里遇到他,不就是这个场景吗?
甚至,连他说的话,也是一样的……
多么奇妙的缘分……
陌生的两人,就这样,缘分牵引着,终于到了一起。
感谢你,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爱。
她眼睛微湿,在他耳边低语:“阿初,不会再轻易放手的。”
不管,遇到什么,阿初,我不再做那个主动放手的人了。
我们的爱,值得用生命去捍卫!
短短的几天假期,暂时让他们忘记了以后会去面对的一切。
美丽的巴厘岛上,他们像最普通的新婚夫妻一般,走遍了最美的海滩,吃最甜美的海鲜,住着当地最好的酒店。
雅淑最喜欢的,就是那里的lovina海滩,虽然远了一点,但是非常安静,海水很暖很清,那天清晨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甚至看到了海豚!
那灰蓝色的小精灵在海水中跳跃着,嬉戏着,露出自己白色的肚皮,雅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海豚,兴奋地拿出了手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她刚拿出手机,海豚就很快钻入海水中不见了,什么都没能拍到。
看着雅淑失望极了的嘟嘴模样,慕初一阵好笑,他揽她入怀:“傻瓜,失望什么啊,留在相机里的,难道会比你亲眼看到的差么?”
雅淑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如果能留住,该多好,很难得才能见到呢。”
慕初哈哈一笑:“就因为少见,所以才珍惜。如果让你住在这,天天看,说不定你还觉得腻味呢。拍在手机里,看过了,就忘了。留在心里,想着,可能会记得更久喔。”
雅淑听着,眨着眼睛。
她内心忽然有种淡淡的忧虑。
慕初所说的,岂不就是人之常情?
天天放在手边的,并不珍惜,远在天边的,反而时时惦记。
就如同平凡无奇的她,慕初选择了和自己在一起,是否也跟总是无法真正得到自己有关呢?
而现在,一旦长相厮守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很快就消退了?
随即,她莞尔一笑。又在患得患失了,不管明天如何,把握住自己现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么。
脸蛋突然被人捏了一下,她愣愣地看着慕初,对方坏坏地一笑:“想什么想得忽然笑了起来?在想不健康的东西吧?”
雅淑哭笑不得的:“你自己不健康居然还说我不健康?”
慕初亲了亲她的脸:“这里海豚很漂亮,可惜海滩不怎么好,我们今晚换个地方,带你去看另外一片海。”
傍晚,他们就来到了nusadua海滩。
这片沙滩显然跟早上去的不同。
酒店很多,都坐落在海滩上,沙滩是金色的,有很多游乐项目,不过都已经关门了。由于不是旺季,沙滩上的人比较少。
干净得出奇的海岸线,海水已经慢慢退潮,在夕阳余晖之下,沙滩上金色的沙子反着光,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微微的动静。
雅淑脱掉了鞋子,赤脚跑到了光滑柔润的沙滩上去。
“哇,阿初,这沙子好舒服哦,好软!”她惊喜了一下,飞扬着长发,在夕阳中奔跑了起来,“哇!有海星!有螃蟹!好大的螃蟹!”
雅淑索性蹲了下来,把海星拿了起来,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好丑。”她最后评价道,“我以为海星都该像派大星一样是粉红色的。怎么是这样的土灰色啊?”
慕初扑哧一笑:“派大星还会说话呢。不如你跟它聊聊,它认识海绵宝宝不?”
真是傻丫头,跟小芙蝶一块看《海绵宝宝》,都看到走火入魔了。
雅淑瞪了他一眼:“你意思是,我是傻瓜?”
嗯,很好,智商稍微提升了一点点了。慕初赞同地点了点头。
雅淑气呼呼地朝他跑过来,忽然又跳起了脚:“救命啊,有东西在追我!”
原来沙子里藏了一只小螃蟹,刚想出来透透气,被雅淑嫩白脚丫一踩,火冒三丈地举起自己的大螯向她没头没脑地冲了过来。
偏偏这丫头还真吓得跳了起来,慌忙朝他跑过来。
慕初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向她:“连只螃蟹都怕……”
话音刚落,一路向他跑跳来的娇小身影忽然一矮,已经坐在了沙滩上,捂住自己的脚泪眼汪汪了。
“好痛!”
他心一悸,鞋也没有脱,就直接跑向了她:“怎么了?被逮到咬一口了?”
雅淑可怜兮兮地把自己白嫩的小脚丫抬给他看:白皙的脚底已经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正快速地从伤口渗了出来,很快蜿蜒而下,脚底慢慢地都变红了。
他的心一紧,弯腰快速把她抱了起来:“肯定是被沙里的贝壳碎片割到了,快点回酒店处理,感染到就麻烦了。”
她手心之下他的手臂绷紧了,脚步也迈得极大,酒店早就checkin了,他们的房间就在二楼,临窗可以看见碧蓝的大海,不过,现在大家都没有心情看风景。
雅淑被迅速放在了**,脚丫子被抬了起来。
她好看的柳眉皱了起来,伤口处的血珠已经轻轻拭去,用清水洗去沙粒。
她疼得一哆嗦,差点踢到了慕初的脸,慕初又好笑又好气:“老婆,你下手倒是轻点儿啊。不对,下脚轻点。”
雅淑羞赧了起来:“疼嘛!”
“好。疼。”他凑过去,“好,很快不疼……”他嘟起唇,轻轻地往她伤口上吹着气,一边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抹上酒精消毒,贴上了消毒胶布。
她眼眶微红了,却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她坐了起来,揽住了他,毫无防备的,把唇映上了他的。
他唔了一声,启唇,反客为主的,衔住了她的唇瓣。
“你对我太好,以后,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一个人……”
一吻方毕,她珠泪滚落,黯然道。
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起身,坐在了她身边:“傻丫头。不会不在的。你在,我在。”
她的鼻子红红的,他怜爱之心顿起,忍不住咬了她鼻子一口。
她哎呦了一声,嗔怪地看着他:“属小狗的么?居然咬人?”
他的脸完美得看不出半点瑕疵,那微抿的唇角,那高挑的鼻梁,那垂下的眼,那睫毛在脸上投下的淡淡阴影,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那个梦中的男人,真的,就是她的男人了。
她痴痴地看着,哪怕眼睛都酸痛了起来,还是舍不得眨一眨。
而慕初一抬眼,就看见那个傻丫头看着自己发呆,不由逗她一下:“口水擦擦。”
她还真用袖管擦了擦嘴角。慕初笑得眼睛都弯了:“傻丫头。”他走了过去,揽她入怀:“走吧,吃饭去。”
亲了亲她的唇角,他有些自得。
对他更痴迷些吧,这样,雅淑,你就只能认定我一个男人了喔。
一趟旅行,很快结束。
雅淑开始隐隐地期待着,这趟旅行之后,她的肚子里就已经有了小阿初或者小雅淑,她连咖啡都不肯再喝了。
几天假期一过,她也不愿意再呆在小岛上了,杨韶言专门给她请了一个司机,每天送她上班。
“能不能不要啊?”雅淑为难地说道,“上班还带司机,太……夸张了……”
“不夸张。”杨韶言摆了摆手,“这一路挺远的,你迟早会怀上我们杨家的骨肉的,一切都要小心的啊。”他眼睛一转,“要么,你就不要上班了,就呆在这里,陪着小芙蝶。”
雅淑做饭那么好吃,怪不得他的儿子被她牵着鼻子跑。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啊。
“不行。”这个她更难接受了。
不去上班,天天在岛上跟小芙蝶大眼瞪小眼?这绝不!
再说,她和慕初心里还有一个指望,想着终有一天,能脱离这不属于他们的世界呢。
“那司机?”
“好吧。”雅淑硬着头皮接受了。
只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师,随身带着一个制服笔挺的司机,出入开的是低调而奢华的BMW,要门房老头对雅淑印象不深也没办法啊。
雅淑硬着头皮上完了一节课,一下课,人就被请到了校长室。
雅淑毕业来这里几年,还是第一次正面接触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她心里发虚,笑容僵硬:“呃,张校,我……我销假回来上班了……”
前阵子请了事假,校长是不是因为这个找她晦气来了?
“坐,坐。”校长少见的满脸堆笑,“假期够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他的态度客气得雅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会努力补课的……”他越是笑,她越是怕。
“没关系,我来就跟你商量件事。”校长笑容可掬的,“你们组里的教研组长年纪比较大了,她说了几次,她不想再做这个组长了,以后,就你来做吧?你原本教三个班的吧?现在,你工作重了,就给你减少两个,让你可以安心当组长,可不可以?”
雅淑快哭了:“校长,不用的……三个班,课真不多……”
“没事。”校长才不管她说什么。“就这么订了。你要是忙,让人给你代代课就好了。组长的事,我相信你可以胜任的。对了,你不是今年评职称?”
雅淑眼皮一眨。
什么备课组长,什么职称评定,不是早因为那网络上的传言被学校全盘否定了吗?
“准备一下,我交代一下上头。准让你一次过。”
雅淑咬紧了下唇,校长已接了一个电话,挥手让她先出来了。
她内心复杂得要命。
该怎样呢?虽然,靠自己这么些年的表现,职称评定绝不成问题,可是用这种方式,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
没有一刻,让她感觉到,这个社会的复杂。
她承认,自己真的很笨,因为,她此刻心里真的有一种冲动,想冲进办公室,跟校长拍着桌子道:老娘就想凭自己的实力来评!不用你这个没头发的老头给我中间干些什么歪门邪道!
可是,她不够这勇气啊!
她还不想丢了这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呐。
她打了个电话给慕初。
即使那边慕初忙得更加焦头烂额的,但是,他还是对她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何必勉强你自己?”
她点头应了。
回到办公室,她把自己以前准
备好的评职称的材料全部扔进了碎纸机里。
“咔嚓咔嚓。”看着碎纸机吐出一块块小小的碎纸片,她的心情轻松阳光了起来。
就让一切见鬼去吧!
她和雅淑,才不用凭歪门邪道去取胜呢。
慕初一回到医院,梁启超就臭着一张脸:“你跑哪去了?我都代班代得快挂了!”
慕初愣了一下,才笑着揽住了他的肩:“辛苦了,没事,中午请你吃饭?”
梁启超一把挥开了他的手:“拉倒!我怕吃了会被毒死!”
他的反应如此之大,让慕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并不生气,还是好脾气地笑着,跟上了梁启超:“我和雅淑请你吃饭。我们……”他在对方耳边说道,“我们结婚了。”
“结……!”梁启超怪叫了起来,被慕初一把捂住了嘴,他呜呜地叫着,示意自己不会再大叫了,慕初才放开了他。他抹了把嘴,“你说真的?”
“嗯。”慕初看起来心情不错,“不过,我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包括我哥他们。”
梁启超迟疑半响才问:“哎,我得早看出来的。只是,欧阳对雅淑还是……还有啊,紫依啊……”他都替慕初捏把汗了,“雅淑是不错,但是代价好像大了点啊。”
慕初笑眯眯地看着他:“真喜欢,就值得咯。”
“真喜欢?”他口中喃喃道。
“对了,欧阳歌找过你没有?”慕初问道。
梁启超奇了一下:“她找我干什么?”话音被身后的人打断,林未央看见了慕初,大呼小叫的:
“哎呀,阿初,你可终于来了。我跟你说啊。梁启超最近跟更年期一样,成天哇哇叫的,八成想你了。”
梁启超脸可疑地红了起来。
慕初快速松开了自己的手,跳离了他:“有这事?你得早说啊。以后我离他远点!”
梁启超哭笑不得的:“真不是。哎。算了,你当我更年期吧。”
“都更年期了,找个女人治治你吧。”慕初鄙夷地看着他,“比如那个欧阳歌……”
耳尖的林未央插嘴道:“人家才不会要他呢。我表哥条件多好,那小丫头,愣是脑袋都不抬起来看一眼。”
梁启超表情也黯淡了下来:“那丫头,我才看不上呢。毛都没长齐吧?”他推了慕初一把,瞧对方那挑眉的了然表情,就有些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中午一定要请我吃大餐!”
“行啦。”慕初好笑地点着头,“随你点,任你点。”
“还发达了?”他哼了一声,甩了甩白大褂,径直走到前边去了。
慕初摇了摇头,他看见了面前一脸八卦期待的未央,头皮一麻:“呃,我还要去查病房,先走了。”
他脚底抹油,跑得比梁启超还快上几分。
开玩笑,等会让林未央知道,全医院,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可是,说好的那餐饭,梁启超等到12点半,都没能等到。
附近的幼儿园进了一群疑似食物中毒的小朋友,救护车来回载了好多趟,才总算把他们拉到了医院里。
急诊室顿时炸开了锅。
小孩的哭声,呕吐的声音,家长大呼小叫的投诉声,搅合成了一团。
急诊室哪消化得了啊?急得赶紧把慕初和梁启超揪下了楼,尤其是程竞杰,更加忙得脑袋冒烟。
慕初戴上手套,帮忙护士给孩子注射着止吐针,孩子哭闹着,没经验的护士差点把针扎到慕初手上。
“慢慢来,不要急。”他宽慰道。“我会帮你的,不要紧张。”
护士都快哭了。
小孩怎么扎都扎不中,哭得直扑腾,一旁家长呵斥个不停的。
慕初深吸了口气:“家长,请您保持安静。孩子不舒服,我们也急,你怨我们也没用啊。你稍安勿躁,我们会尽量的。孩子会没事的!”
他拿过了护士手里的针筒,哄着孩子,轻轻按住孩子的小手,慢慢地把针头推了进去:“小朋友,吐吐是不是很难受啊?”
“废话,你吐吐看?”孩子气得一边哭,一边瞪他。
“那这样男子汉就能哭了?”他取笑道。
“我哪里哭了?”孩子赶紧抹掉眼泪,慕初已经把针头抽了出来:
“好了,打完了,躺一会,休息一下。等检验报告出来,我们再用药。”
家长惊呼了一声:“哇,这个医生好厉害。宝宝,痛不痛?”
“一点都不痛!”孩子保证道。
“呼啦。”一群家长差点把慕初淹没,“医生,医生……给我孩子看!”
“等等,等等!”慕初快喘不过气了,“一个一个来。”
看着那人群,梁启超哀鸣了一声:“天啊。这到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病人渐渐散去,病重的,已经被收治到儿科。
等慕初浑身大汗地抽身而出,时间已经超过了一点。
“饿扁了。”
梁启超委屈地瘪着嘴。
“走吧。”慕初也累得够呛。“现在基本稳定了,剩下的,等吃完饭再解决吧。”
“去哪吃?”梁启超还没来得及脱下白大褂,一边走着,一边和慕初攀谈着。
“想去哪,就去哪。”慕初心不在焉的,他低头看着手机,翻找着雅淑给自己留的短讯。
他拨打了她的电话:“吃饭了吗?”
梁启超看着他亲密地讲着电话,有些无趣,不由走快了几步,和他错开。
前方忽然一阵**。
梁启超好奇地踮起脚尖,看见前方零零星星的几个护士尖叫着,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我去。是遇见色狼了吗?”
慕初一边讲电话,一边没好气地瞪着他。这个最大的色狼就在这里了,还能有色狼?
护士们惊得花容失色:“快跑,有疯子!”
疯子?梁启超都糊涂了,他跑向前方,与那些护士擦身而过。
慕初拿着电话,也跟在了后面:“我还没吃饭呢。对,现在跟梁启超……”
他的话音未落,那边梁启超整个人大喝了一声:“你是谁?!保安,快来!”
他脸色一沉,赶紧追了上去。
对方穿着医院里面的病号服,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刀。
“杀死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臭医生!还我钱!”
男人眼睛血红,身材十分高大,他拿着刀,毫不客气地往梁启超身上划拉下去。
梁启超惊叫了一声,慌忙躲开。
他不过是个拿惯手术刀的医生,体格远不如男人强壮,几个周旋,他已经气喘了起来,加上男人手里拿刀,他心里更加忌惮。
慕初赶紧扑了上去,他顾不得按灭手机,“咣当”,通话中的手机摔落在地面,他担心笨拙的梁启超吃亏,迫不及待地就加入了进去。
谁知,男人见慕初也加入了进来,越发下手狠了。
他似乎察觉梁启超的技术比较三脚猫,刀刀都直奔着他去,那手起刀落,逼得梁启超连连狼狈后退。
慕初大喊一声:“你先退开!”
“不行!”梁启超跑得脸都白了,“不把刀给抢下来,逮谁,倒霉谁!死保安,去哪了!”
他这么一抱怨,气喘得更粗了。
男人狠狠地用力一挥,锐利的刀锋已经划破了梁启超的白大褂。
慕初急了,他伸手拉住了男人,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放手!”
“死医生,去死吧!!”男人眼睛完全血红,他不顾慕初越箍越紧的手臂,孤注一掷地把刀锋狠狠插*入梁启超体内。
慕初把他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男人猛地拨出刀子,就往慕初身上比划着。
梁启超整个人软倒了在地上,他捂住自己流血的腹部,满头冷汗:“喂,小心……”
他以为自己已经用尽全身气力去提醒慕初了,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其实比一只蚊子大不了多少。
“真是痛死了。”他连呼吸都觉得痛。
看着慕初来回招架着男人,看着保安渐渐围了上来,他的头越来越昏。
他知道,自己失血太多了。
“喂,有没有来个人,先救救我啊!”他低声呻吟着,“妈的,我还没吃饭呢。肚子好饿……”
为什么选择现在戳中他?
能不能等会啊……肚子好饿……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啊……
杨慕初,你欠我的饭……如果我挂了,还是得还的啊……
如果早知道自己那么早挂,那天晚上,他就不留手了,直接吃了那丫头……好后悔啊……
保安们已经七手八脚地制服了男人,染血的刀子被丢在地上,男人被双手反剪,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口中还是破口大骂着:“混蛋!你们有种医死我!有种就杀了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是混蛋!”
慕初来不及去捂住自己流血的手臂,他跑向了梁启超,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拍了拍他的脸:“还活着不?”
他故意俏皮的问道,其实他内心已经担心地得要死了。
梁启超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如果我死了,记得让雅淑做好吃的给我过头七。对了,糊栋别墅,不要保安,要一堆美女,七个?不,8个数字才吉祥……这钱你出哈。你都欠着我的饭,医院欠着我的加班费……这算因公殉职,记得跟我讨个烈士的名头……我还交了那么多社保……拿不出来了……”
慕初苦笑着,把他放到了担架上:“留点力气吧,让竞杰给你抢救抢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