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了雅淑,才看见她手上满是伤口,他快速地把她的裙子拉了起来,她还来不及去遮,他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你全身都是伤口,也不清洗也不处理,准备破伤风?!”他口气强硬起来,趁着小芙蝶还在睡,索性把她按住,裙子掀起来,虽然气她不珍惜自己,用双氧水给她消毒的动作却仍旧轻柔。
只是,那本来因为担忧小芙蝶而不停动着的腿上伤口,碰触到双氧水,还是忍不住一阵难言的刺痛。
她倒吸了口气,腿不由往回缩了缩。
“还缩?”他瞪着她,“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痛?那腿,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
她抬眼看着他,眼眶慢慢地,再度泪水集聚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替她处理这那一道道的伤口。尤其是手肘上,那一指多长的伤口上血迹已经和衣服凝在了一处,慕初不得不拿着剪子剪开衣服,看到那伤口,心疼得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身上那阵阵的痛,抵不过此刻他在她身边的温暖。
她是个没出息的人,看着别人风风火火的,独当一面的,她做梦也想像人家那样能干。
可是,她就是一个软趴趴的废物,偏偏命运总是跟她开着最残酷的玩笑。
还好,不管怎样,他就在她身边。
他终于替她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她:“还要打多一针破伤风,小芙蝶今晚得留院观察。明天还得再做多一次CT,输多一些抗生素。”
她沉默地点头,捂住自己手臂上的伤。
他替她推着手术**的小芙蝶:“床位我让人安排好了,你先看着孩子,我去买东西给你吃。有事你打我电话。”他看了看天色已晚,掏出了身上的手机,发现屏幕早就不亮了。“算了,我很快就回来。”
雅淑安静地陪着孩子坐在病床前。
孩子的手上还挂着吊针。
光是打这针,她就疼得眼泪直掉,雅淑心疼得差点要出口埋怨护士扎针太重了。
偏偏孩子血管不好找,护士扎完这块找那块,孩子手上都好几个针眼了。
那一按就出来的鲜血,疼得她的心一缩一缩的。
慕初把打好的粥放在她面前。
雅淑不喜欢吃米饭,她喜欢喝粥,尤其在这种时候,他还怕她会因为担心而吃不下东西。
“吃。”
她果然摇了摇头。
慕初出了口气:“你不吃,准备饿着肚子照顾孩子?”
他这话果然有效,雅淑不太情愿地拿起了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排骨粥。
慕初拿着小芙蝶的CT结果看了一会,又放回了纸袋里:“你不要太担心,孩子的CT结果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流的血那么多,估计一部分是头皮受伤流的,不是太严重。等伤口好了,吃点脑络通,会慢慢恢复的。”
雅淑吸吸鼻子,脑袋在粥里点了点:“我到现在,手还是抖的。”
他把她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膝上。
她挣了挣,脸色红了:“你干什么?这里还有其他病人!”
对面的阿姨在护理自己的小孙子,眼睛努力地不向那边瞟过来,可是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杨医生,你女朋友真漂亮。”
慕初大方地接受了:“谢谢喔,未来老婆呢。”
雅淑真是佩服他的厚脸皮了,她推着他:“放我下来啦。我……谁要嫁给你?!”
慕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那回听错了?”
雅淑赶紧捂住他的口:“你别说了,我吃,我吃。”她把脑袋几乎都埋到粥里,生怕吃得慢了,身边的这个男人就要再胡说些什么话来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只是,心里的担忧被渐渐冲淡了。
他的手,在下方,握住了她的。
那么温暖,那么坚定。
就好像,那天被她那些“不再相见”的话伤透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她的心一酸,回握住了他的……
这一夜,雅淑睡得并不踏实,小芙蝶时不时就爬起来大吐一场。
慕初一直说,这是脑震荡的症状,用了药,很快就能缓解的,可是她还是怕得不敢睡沉了。
半夜里,慕初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她睡着的,耳朵却能接听到他说的只言片语。
“是。抱歉,我有事耽搁了。”
“不,我手机没电了啊。我都……也不是不记得。临时有一个急诊……你爱听不听……”
雅淑不由竖起耳朵来倾听,连眼睛都睁开了。
“我不知道你爸爸也去了。喂,我才不是因为你爸爸去才不去的。”他似乎解释得很不耐烦,“你再约时间吧。既然你爸想看,我一定会陪你去拍婚纱照的。对不起啦。”
雅淑的心咯噔了一下,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凄楚。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带进了一股寒气。
她迅速闭上了眼睛,假装没有醒过一般。
他在她身边的椅子躺了下来,然后,把她从背后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寒意,他的心跳仍旧平稳。
只是,她眼角慢慢滑落下来的泪,他却再看不见……
雅淑从家里带来了汤锅,给孩子炖了点清淡的鸡汤。
孩子渐渐不怎么吐了,药起了作用,她连睡觉也安稳了许多。
雅淑渐渐放心了,她却担忧着别的事。
她请了假,等回去了,人家指不定怎么说了。她的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孩子住院的这笔费用,还没有着落。她……又见了他,明知道,他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她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把这些烦心的事全部咽下去,给孩子露出了笑脸:“吃不下饭,喝点汤吧。这样痛痛才好得快喔。”
小芙蝶喝了汤,很快就说困,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雅淑瞟了眼时间,已经晚上9点了。慕初推开了门:“雅淑……”
雅淑给他一个噤声的动作,跟他一块走出去,衡量了一下才说:“你今晚不用在这里过夜,我在的。”
他摇了摇头:“今晚我值班呢。你来我办公室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雅淑不太想去,她推脱着:“呃……小芙蝶一个人呢……”
“她不是睡着了?放心好了,其他人知道是我的亲戚,会帮你看着的,这事不能拖的。”他拉住雅淑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医护站很安静,慕初钻进了后面的休息室,里面也同样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门后挂着好几件白大褂,窄窄的一张单人床,放着一个老旧的电视,应该是给值班医生休息用的。
白色的床单上放着一台亮着的手提电脑。
慕初拉着她在**坐下,紧挨着她,给她打开了一份邮件。
“上回,你跟我说过那论坛上的事后,我就托人帮我去查。这是他给我的结果。”
雅淑看着那一堆符号,眼都花了:“这都是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手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没什么,就是说,这些论坛上上传的数据都来自于市内的几个IP,有些甚至是网站的IP。说明你确实是得罪了人,而且这个人心思慎密,她怕被人发现行踪,还特地变换了好多次发帖地点。”
他把电脑合上,放回桌面,凝重地看着雅淑:“更让我介意的事,这次你们车祸,我作为主治医师和家属,特地去了解过案情。整个现场都是刹车的痕迹,那辆车子,根本不是刹车不及,而是蓄意为之的。她想置你们于死地!雅淑,我已经把我手头有的资料呈给警方了,建议警方立案,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看能不能帮助警方提高线索。”
雅淑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我得罪了什么人?我真不知道……”
上回,毁了她的名誉。
这回,差点了断了小芙蝶的性命。
她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恨她?
她语气凄苦了起来:“我想,可能是老天惩罚我吧。天都看不过眼了。”她仓皇地说道。
慕初皱了眉:“你瞎说什么?该惩罚的,是那个这样对待你们两母女的人!”
“我明明就是做错了!”她猛地站了起来,甩落了慕初的手,“我明知道你有未婚妻,还跟你纠缠不清。我是个可怕可恶的小三,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急急地解释道:“不!我跟她分手的了,你不是小三,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她一阵难言的失望:“我都听见了,你为什么还要瞒我?”他和紫依婚约并没有解除,他甚至本来今天是得和人家去拍婚纱照的,他以为不说,她就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你听到什么?”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跟她不过是在演戏!”
“是你跟我演戏,还是跟她演戏?”她痛苦极了,“算了,不管你跟谁演戏,我感激你这次救了我和小芙蝶,但是我们以后真的不要再见面了,就算人家怎么看不起我,怎么想整我,都不过分,都不关你事!”
她转身就想走。
慕初按住了门:“你什么都不问,就这样定我的罪!我杨慕初是这样无耻的劈腿小人,你还何必把你的身子给我?!”
她狠狠地回瞪他:“放手!你爱当什么人当什么人,我绝对不做小三!那天晚上不过是意外,我忘记了,你也会忘记的!”
“反正你每次都迫不及待地要甩开我,一句都不肯听我解释,那我又何必为你做这么多?!”他心里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
,痛得发麻。
他为了她,随时做好众叛亲离的准备,而她呢?!
能不能每次一有一点困难,就退缩就避让?
他一手将她胡乱摆动的手固定在头顶,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力道之大,她简直觉得自己的下巴就要被他捏碎了!
她挣扎着:“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你放开我,小芙蝶该找我了……”
他脸上是戏谑的表情:“她不会找的,她会知道我们有事要谈。”
那种态度,让她的心那么疼,心就像被挖了一个大洞一样,鲜血淋漓。
她太无耻了!
她怎么去面对自己的道德底线?她当人家的小三?!用不用连情妇也当?!
见她哭了,他从背后把她抱了起来。
他亲着,吻着,“今晚,你在这里睡觉。我去给小芙蝶陪夜就好。”
她眼睛一下睁大了,脱口而出:“不要!”
他眉一挑:“随你便。那我们一起去病房。”
她神经质地抓了抓头发,跟他一起走出了休息室,来到小芙蝶的床边。
孩子还在睡着,她呼了口气,翻身在孩子**挨着躺了下来。
小芙蝶病情比较重,其他同病房的小朋友都请假回家睡觉了,只有她还要继续留院察看。
他亲亲她的脸:“你睡觉。我等会还得去走走,晚点可能有病人。”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她的泪一下掉了下来,她赌气地扭过脸:“不用你!”
他愣住了,表情上微微带了些伤心,他凑了过去:“刚才我让你生气了?打我好吗?不气,你睡觉,我接完病人就来的。我哪都不去。”他揽住她的腰,她往小芙蝶方向缩着,他跟了过去,“打我好吗?不要不理我。”
她泪珠一个劲掉着:“就不理你!你那样坏!”
“好,我坏,但不要不理我。”他把她揽得更紧,“你搬回来吧,我怕你有危险。我很担心你。雅淑,你说不要见面,我忍了好几天……我……我难受……雅淑……”
她吸吸鼻子:“你都快结婚了……”
他眉一皱:“我没有要和紫依结婚。为了缓冲,我答应她继续扮演未婚夫妻,但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斜瞟着他,明显就是不信。
他叹了口气:“不管你信或不信,事实在这。如果你怀疑,你们搬回去,自然就能了解的了。”
她摇头:“不能。我不能。”
他的心一疼:“为什么?我不想你离我那么远,我不能忍受现在你还在别人的怀里恩爱。你是我的女人!”
她吃惊地看着他:“什么别人?什么恩爱?”
“欧阳笙!”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明明就看见,你在他怀里的!”
雅淑一下坐了起来,她也有些生气了:“你跟踪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冷笑了一声,“我还偏就打算嫁给他了,你想怎样?”
他眼眸一眯:“你说真的?”
看他的表情,她有些怕了,不过还是犟着嘴:“是。我和你,根本没有未来。我说过的,我们不能再见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行不?”
他眼神一冷:“不!”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和雅淑!刚才你怎么不这么说?”
他还有脸说!
她气得直踢他:“你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他任凭她的长腿乱踢。
他半响道:“踢完了?消气了没有?”
她的嗓子眼一堵:“没有!我睡了!”她和衣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
他摇头:“雅淑,你什么时候,才能……”他所有的无奈化成了一声长长叹息。
他语气里的落寞让她心一酸,她咬唇道:“对不起,我……我真的不够勇敢,我觉得我面对不了……”
“有我,我来承担!”他说完,最后俯身亲了亲她。
很快,他出去了,带上了门。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该不该放任自己再沉沦?
只是,已经付出的感情和身子,还能收得回来吗?
看着他刚才那微微伤心的表情,她太没出息了,她居然觉得心疼,居然觉得心痛!
那样的爱,她还能再骗自己吗!
休息室的**坐着一个背影款款的女子,背对着慕初。
他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紫依,你怎么来了?”
紫依冷笑了一声:“我不来,怎么知道你那天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不来拍婚纱照!”
她嫌恶地哼了一下:“你有女人了?”
他微笑着:“是的。她是我的。”
紫依脸色难看了起来:“和雅淑?!”那个傻乎乎只会哭得鼻涕冒泡的丫头?!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好?!“这是个狐狸精!”她忍不住骂道。
慕初眉一皱:“不许你这么说她!我是和你分开后再跟她在一起的。”更何况,他们根本也还没在一起。
紫依跺了跺脚:“你就算想换换口味,也够久了吧?她那样的条件,还带着个孩子,你家里不可能接受的!他们只喜欢我!”
慕初笑容不改:“没事。我会让他们接受的。就算他们不接受,我也要定了她!”
这样坚定的宣誓让她又恨又妒,她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了下去:“随便你。我就看她敢不敢而已!”
这话让慕初眼眸一眯:“没什么不敢的。就算她不敢,我不会让她有机会退缩的。”
紫依冷笑着,她站了起身:“我走了!希望下次预定,你不要再迟到!”
他唔了一声,目送她踩着高跟鞋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
紫依一句话提醒了他,雅淑一直不敢接受他,就是因为家里的压力,他是不是该慢慢透露给家里人知道,他和紫依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在一起了?
雅淑低头替小芙蝶收拾着衣物,慕初说,孩子的脑震荡需要慢慢恢复,现在CT结果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孩子可以出院了。她就请了三天假,既然孩子好了,她得赶紧让孩子出院才成,要不,这笔住院的费用也是麻烦。
小芙蝶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咪,我肚子痛……”
雅淑把她抱下了病床:“想上厕所吧?妈咪跟你一起去。”
“不,我想吐……”孩子的脸色苍白,她刚下了床,再也忍不住,大口地呕吐起来。
雅淑心一悸,孩子已经两天没有吐过了,怎么忽然?
她赶紧把孩子抱到厕所里清理,孩子推开了她,赶紧坐到了马桶上,“噼里啪啦”的,肯定是腹泻了。
把快虚脱的孩子扶回病**,雅淑赶紧跑去医护站找慕初。他正被一群小护士围住问东问西,看见她一脸仓皇地跑来,赶紧分开了众人:“怎么了?”
雅淑拉住了他的医袍:“阿初,小芙蝶又吐又泻的!她怎么了?”
慕初也愣住了。他拉起了她:“去看看!”没道理啊,她脑部做了几次CT,他一点不敢掉以轻心,明明,脑部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啊!
甫一踏入病房,小芙蝶已经在病**打着滚了。慕初手疾眼快上去按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掉下床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舅舅。”
“疼!”孩子按住自己的脑袋,“今天特别疼,舅舅,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炸开了!”她哭了起来,“我眼睛看不见,我头痛死了!”
慕初一惊,他抱起了孩子,快速跑了出去,雅淑赶紧跟在后面。
“难道有病灶我没有发现?!”他慌了起来,自己亲手替小芙蝶做CT。
射线透过她脑部的每一寸,没有,没有异常!
孩子的头还是疼得抱紧着,脑门上大颗大颗的汗,慕初把她放下了检查床,她几乎都没法站稳了。
慕初一阵心焦,他只能给孩子开了点止痛药,抱着她回病房。
枕头上还留着几绺发丝,雅淑已经把头发捡了起来,慕初把孩子放回**,后者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可是眉头仍旧深锁。
慕初问道:“你脱发这么严重?”
雅淑担忧地看着孩子,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是小芙蝶的。”她的头发比孩子的长多了。
慕初眼皮一跳:“孩子的?”这么小的孩子,一夜之间脱了这么多头发?
雅淑点头:“嗯。从搬到新家后,她一直都这样。我看她脱发,弄了黑芝麻、首乌,抹了也吃了,不过好像还是掉……”
慕初点头表示明白:“你观察看看她会不会醒来还这样。有时候可能是肠胃出了问题也说不定。”他匆匆而去,心里却不安着。
如果孩子真是肠胃出了问题,刚才听肠音又没有什么异常……
他觉得棘手了起来,但愿只是孩子脑震荡出现的应激反应,没有别的大问题……
他拿着小芙蝶刚才的CT报告,还是去找了自己的导师——科室里的主任医师。
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内心的不安。第一次在工作中遇到这样不明的病症,而且还发生在自己关心的孩子身上,他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害了孩子。
导师给的诊断,跟他的是一致。
可是情况,似乎更糟糕。
小芙蝶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还没醒过来。
她的血压,在不断地升高。
皮肤下方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出血点。
她在昏睡中,被慕初推到了皮肤科,肠胃科,甚至,肿瘤科。
血液检验,排泄物检验,统统查不出问题!
雅淑急得只会揪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能揪下一把下来,小芙蝶就会清醒过来。
慕初的手颤抖着,他把所有的资料堆到了导师面前,两人始终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有没有可能,其实孩子是中毒了?”联系到孩子和雅淑最近受到的袭击,他忍不住说道。
导师眼睛一翻:“中毒?如果我们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有用吗?怎么去解?你以为我们是武侠小说里面那些通天神医?”
慕初深吸了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去研究过当年清华那桩铊中毒事件。我知道,现在在大城市,拿到铊不是一件难事,清华这种事也发生不只过一次!小芙蝶的症状和那人的很像,只是没有那么严重……”他看着导师,“您看看,有没有可能是?”
他俯下身,把小芙蝶的症状一个一个地圈出来:
脱发。
头痛。
主诉失明。
腹痛、呕吐、腹泻,甚至便血。
昏睡。
他的笔尖在颤抖:“如果不姑且一试,孩子恐怕……”
雅淑慌里慌张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阿初,孩子醒了!可是她说她的腿都没有力气了!”
慕初的心一沉,他和导师对望了一眼,恳求地答:“姑且让我试试吧!”
导师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真正断过这样的病例。算了,我给你开张条,你去公安局检验科试试吧。我们这的检验科,真没有这个条件。”
急救车上,挂着吊瓶。
孩子昏昏欲睡的,车子一摇,她就俯身吐了起来。
滴水未进的小芙蝶,吐出来的全是胆汁。
雅淑一边替孩子顺着背,一边努力忍住泪。如果说,车祸那时,她笃定慕初一定能救回孩子的话,现在,她对着眉头深锁的他,已然没有了任何把握。
也就是说,孩子,随时都会离开自己!
孩子遭受的折磨,她看着,比自己在经历还难受。
慕初本来不肯让她上车的:“你去能干什么?我们只是去做个检验。雅淑,你放心,有我在呢!”
她坚定地摇头:“不行!我是小芙蝶的妈妈,无论如何,我都要守在她身边!放心好了,我会坚强的!绝对不会在孩子面前哭!”
她眼里的坚持让慕初心软了,他翻身上了救护车,头也不回的:“上来吧!如果你对我,能有对她的十分之一坚定,那我就知足了。”
雅淑神色莫辨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过动作毫不迟疑,她也跳上了救护车,把后车门给关上了。
车子响着呜呜声,一路向市公安局的检验中心开去。与此同时,一辆高级轿车开到了市一医的门口,院长已经守候在车门旁,车门一打开,他马上迎了上去:“杨先生,17楼的贵宾病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医院最权威的专家也已经在病房里等候您了,我送您上去吧。”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先下了车,拿着一支拐杖,恭敬地递给了后面下车的男人,那男人接过拐杖,驻着走了几步,声音略带虚弱:“还真麻烦顾院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杨先生说哪里的话!”顾院长越发恭敬了起来,扶住男人,走向了自己的专属直达电梯……
救护车里,雅淑心力交瘁。
陪伴孩子走这一路,看着她遭受折磨,还要在她虚弱地问自己:“妈咪,我是不是快死了?”的时候,露出笑脸对她说:
“没事,等会做个检查,吃点药就好了。”
等孩子再度昏睡过去,她一手拉住小芙蝶冰凉的小手,压低声音问慕初:“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慕初看着小芙蝶,生怕她醒过来:“不清楚。现在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才需要做这个检验。万一不是,我也束手无策了。”
雅淑一下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他的心疼了起来,伸手去抚摸她的唇瓣:“不许咬,那是我的!交给我,我尽我最大的能力!”
她眼底泪光闪烁,但还是努力忍住不让泪珠滚落:“我也要尽我最大的能力!”
慕初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多少钱,我们都治!了不起,我把房子卖了,搬去跟你们一起住,我还有车子呢。这里查不到治不好,我立马带你们去Z市,去上海,去北京!”
她的唇瓣颤抖起来。“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她不禁低声问道。
“傻瓜。”他刮刮她的小鼻子,“你是我的女人。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
她吸吸鼻子,大眼睛里包着满满的泪水:“你真讨厌。”
他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低声问:“有那晚那么讨厌吗?”
她轻推了他一把,却没有真的把他推开的意思。
小芙蝶,你快点好起来,妈咪答应你,以后不会再退让了。妈咪一定替你,把这个你最喜欢的舅舅拐回家里,给你当爹地!
小芙蝶平躺在病**,血液通过针管,从她体内慢慢的流了出来。
雅淑屏住了呼吸,替小芙蝶捂住了她的眼睛。
孩子的头发,被剪了一缕,一起放进了检验袋子里。
孩子,被推到了核磁共振室里,家属被隔在门外。
小芙蝶瘪着嘴:“妈咪……”她心里怕极了,“他们是不是要把我推去烧了?”
雅淑拉住了孩子的手:“当然不是了!医生伯伯们要治好你呢。妈咪就在门外好不好?舅舅也在的。”
法医点点头,闷不做声地把门给关上了。
雅淑双手合十,眼睛闭上,全心祈求着。
慕初用舌尖润了润唇:“没事的,核磁共振是最舒服的检验方式,躺**,一塞进去,什么事都没有了。”
雅淑低下了头:“你说,你怀疑有人下毒,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做?”
如果说,网站上的攻击是因为她和慕初关系暧昧,或者她工作上得罪了人,为什么这两次攻击,明显是针对小芙蝶的?难道这跟小芙蝶的身世有关?没有找到父母,反而引来杀身之祸?
“我不知道。”慕初眼睛凝望远方,“如果结果真如我所料,那你们一定要搬回到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雅淑嘟囔了一句:“可那边房租给了三个月呢。多可惜啊……”
慕初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她:“你这个小财迷!那破房子,房租才多少?比你们小命重要?”
雅淑心疼着钱呢:“要不,我把它转租掉?一个月400的呢。呃……四百转租四百?”
慕初受不了了:“钱我有!”
“你的是你的。”雅淑撇撇嘴,“这笔钱,我自己出。”
他无可奈何的:“你是我的女人。过几天我把房子改成我们两个的名字,到时,你自己的房子自己不住,亏大了。”
说话间,房门已经打开了。
雅淑马上蹦了起来:“怎么样,医生?”
法医奇怪地看着她:“我是法医,不要叫我医生。”他看向了慕初,“具体要结合等会血液样品和毛发样本才能出最终诊断。不过就目前看来,确实存在有铊中毒的可能性。”
慕初点了点头:“谢谢。”他拉住了小芙蝶的手,“我们在这里等结果出来吧。”
结果一出,警方也随之立案。
“确诊了,是铊中毒。”法医把检验结果放在了慕初手上,“建议尽快治疗,否则孩子可能挺不了多久。”
慕初点头表示知道。他忽然一拍脑袋:“能不能麻烦您受累,替我再检验多一个人?”
法医眉毛一挑:“谁?”
慕初把雅淑推到了他面前:“还有这个。”
“我?”雅淑意外了,“我什么症状都没有。”
慕初解释道:“她们一直形影不离,如果有人要下毒,可能没有办法避开孩子的妈妈。而且铊毒发作是有潜伏期的,孩子的抵抗力弱,能承受的剂量小,所以率先发病,都有可能的。”
法医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这边,慕初已经准备好了普鲁士蓝,喂给了小芙蝶喝下。
孩子能及时检出病因,是万幸,假如误诊,轻则失明瘫痪,重则丧命。
而铊毒的解决也非常容易,多日口服普鲁士蓝就可以慢慢让铊毒随粪便排出,完全不会危害到孩子的身体。
只是等雅淑的检验报告一出来,他的心全凉透了。
果然,那人没有放过雅淑。
雅淑血液中验出了少量的铊,只是剂量比小芙蝶的少了些。
警方封锁了雅淑母女俩的出租屋,进行全面的搜查。
最后,在最没让人想到的地方验出了铊的毒性反应——小芙蝶从杨家带出来唯一的念想,那只慕初送她的大熊。
这样就很好理解了,为什么雅淑身上未发作的铊毒比小芙蝶小得多,因为小家伙都是抱着熊宝宝睡觉的。
顿时,慕初成了最先的怀疑对象。
熊是他送的,是从他家里带出来的,他后来还去过雅淑的家,他是最有机会下手投毒的,却是最不可能投毒的人。
因为如果没有他,小芙蝶早就性命垂危了。
警方循例找了晓沫、紫依来问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这件事,却彻底给慕初投下了一个深重的阴影。
没想到,连他的家里,对雅淑母女来说,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