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暮想
被这样说,森声倒是也不恼。“只是见不得你这么辛苦。”她看着男子眼角的细纹,很是心疼。
这一句话,好像是击打在了傅时良的心坎上。“哒”的一声,敲击了一下,还发出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回音。
自从很多年前,在他母亲逝世后,父亲伤心过度,加上之前腿上受了枪伤,早早去了香港静养,他一个人,支撑着偌大的督军府,掌管着整个华北的军事,都没有被人这样心疼了。
好像,这日复一日的工作,年复一年重担,在这样看似好像无休止的忙碌中,都让他忘记了什么叫做辛苦。习惯了孤身作战,然后突然有一天晚上,大过年的,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就贸贸然带着一份水饺闯了进来。然后,又突然的,在异国的一个晚上,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突然说“我见不见你那么辛苦”。
原来,好久没有人体谅过他的辛苦,都让他差点忘记,自己原来也是辛苦的。
被人关怀,被人照顾,自己充当的不再是那个保护别人的角色,而是被体谅被关心,原来,感觉这般不错。
傅时良心里是有些感慨的,只是,这种情绪,却是很难得表露出来。他只是对着森声微微一笑,“嗯, 是蛮辛苦的。”这句话,好像等了好多年的时间,终于,对着一个体谅他的人,轻巧地说出了口。
晚上,等吃过晚饭,傅时良想要将森声送回宿舍的时候,发现竟然都已经关门了。
“去我那里?”傅时良问道。
森声脸上有些为难,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傅时良的府邸,但是现在,明显是跟之前不一样啊。以前都是迫不得已,可是现在算是个什么情况?
森声的沉默在傅时良的预料之中。毕竟,都是年轻的都还没有婚约的姑娘,这样不明不白住进一个男人的家中是难免会有些落人口实。只是,现在在国外,他身边又没有带多少人,要是放任森声一人在外面的旅馆,这才是他不放心的。
“走吧,家里很大,你随意挑,我睡书房。”傅时良说着,就捏住了女子的皓腕,不由分手
就拉着她离开了宿舍的大楼。
这座府邸都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森声进去后才发现,她一直都没哟见到的刘品居然也没有在这里,不由有些意外。要知道,刘品对于傅时良而言,就像是小尾巴一样,居然有一天都没有跟在傅时良的身边,有些令人诧异。
“副官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森声进来后,发现屋里其实请来的佣人并不多,她看着因为疲劳已经闭上了眼睛在沙发上浅寐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保持安静。
傅时良并没有睡着,人有的时候因为实在是太过劳累反而睡不着了,不过疲倦倒是真的。“我留他在北平看着事,这年头,局势每天都在变换,北平需要一个能够从沉得住气的人。”
“哦。”森声没有再跟他说话,伸手倒了一杯安神茶在他的身边。“你累了,不如上去休息休息?”
男人进屋就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衣,袖子已经被他挽至了手肘处,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样子。傅时良闭着眼睛,森声能够清楚地看见男人眼下的青色,这大概是长年累月熬夜所致。
“督军,要不要喝点.”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了。森声坐在傅时良的身边,这个时候已经听见了从这个男人身上发出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森声有些无奈,家中的仆役原本就少,他这个样子,是去叫人抬他去房间里呢?还是就让他在这沙沙发上睡觉一晚上?
“森小姐” 已经有人发现这边的状况了,走了过来悄声问她。
森声看着男人的睡颜,其实傅时良已经算是很安静的了。只是,这个人原本就警惕性极高,要是这个时候招人搬动他,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会醒来。
“算了,你去给我把他的被子拿来吧。”森声走到傅时良的身边,有些费劲儿地把这个男人的双腿抬上了沙发,然后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佣人说道。
谁知,她这么一说,那佣人都还有些为难。
“怎么了?”
这整个宅在的人,能够留在这里的,都是经过了
几番挑选。“督军的卧室和书房,是我们这些人不能踏足的。”留在这里的,便是最可以放心的人,自然,就算是在傅时良不在的时候,也不会违背这些命令。
森声了然。
“好,那你先在这里守着他,我去去就下来。”她从不能让这个男人就这样睡一晚上吧?万一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森声去了傅时良的主卧。
男人的房间没有什么看的,都是写寻常的物件,简单得很。她从柜子里抱了一床棉絮,就匆匆下了楼。可是,大约是这被子太大,挡住了她的视线,倒是一时没有注意,就从最后两级楼梯上给摔了下去。
声音不大,倒是闷闷的。
“森小姐!”家里的佣人看见她一扎眼就摔了下来,赶紧跑到了她身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没事儿吧?”
而森声却是第一时间就看了沙发上一眼,看见傅时良还是睡得好好地,没有被吵醒,这才舒了一口气。
“嘘,别声张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把他吵醒了。”森声小声开口道,然后从容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裤腿,然后就走到了男人的身边,将手中啊的棉被打开,轻轻地盖在了男人的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森声朝着还愣在客厅里的人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里。”她反正也不觉得辛苦,这样收着这个男人,好像也是一件无比高兴的事情一样。
沙发不大,又被傅时良占去了一大半,她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角落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军人的生物钟倒是让傅时良定时就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头顶的水晶吊灯。低头,就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被子。他有些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看来真的是太累了,身体有些吃不消,他怎么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是一夜无梦,睡到了这一大早?
傅时良刚想要动一动身体,这一晚上,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子睡这沙发上,实在是全身都不什么舒服。可是,男人掀开了被子的一瞬间,就看见了那个蜷缩在单组沙发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