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莽古尔泰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劲儿,把亲生母亲杀了。
这就是皇太极想要的结果。莽古尔泰轼母,会给人残暴的印象。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参与接班人的竞争。
莽古尔泰却认为,皇太极是他最值得信赖的兄弟。
莽古尔泰杀死亲生母亲的事情,传到努尔哈赤那里,他差点被气昏过去。本来,对代善和富蔡氏衮代之间的事儿,他一直将信将疑。富蔡氏衮代向代善套近乎,这个他信,要说两个人发生关系,只能猜测,没有证据。
自从阿巴亥出现后,努尔哈赤对富蔡氏衮代冷淡了许多。他也一直想把阿巴亥立为大妃,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把富蔡氏衮代贬为庶民不是目的,目的是把阿巴亥提到大妃的位置上。
至于代善和富蔡氏衮代的事,即使真有其事,他也不想再追究,就当没发生过。
努尔哈赤没想到,莽古尔泰居然因此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使母亲该死一万次,也轮不到儿子去杀啊,那不是禽兽不如吗连自己母亲都能杀的人,谁能保证他不能杀父亲、兄弟
努尔哈赤对莽古尔泰的态度,从忽视变成鄙视。他已经杀了弟弟和儿子,儿子又杀了母亲,将来会不会有人杀了他想到这个问题,努尔哈赤不寒而栗。
对于莽古尔泰弑母一事,努尔哈赤不想追究。再追究下去,只能引发更大的杀戮。
努尔哈赤不再相信任何人。为了不被别人杀害,他只有将大权死死地攥在手里。权在手,一切才有保障。
小事较真,前途丢分
在代善与富蔡氏衮代“送饭门”事件中,表面上,代善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该做什么做什么。由于“母子私通”这件事,既未公布于众,也未通知代善,或者代善与富蔡氏衮代根本就是清白的,导致对政治不**、生性淳厚的代善,不可能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圈子里发生如此蹊跷之事,并未使代善进行反思,把他的政治前途和诸多细节联系起来,认真分析总结。他依然保持着大事专注、小事糊涂的做事风格,认为父子兄弟之间,不可能存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别人不可能有多坏,他也不习惯把别人想得有多坏。
代善虽然身为大贝勒,后金国未来的接班人,拥有数万众人口,家私丰厚,但是,他这个人天生就爱占小便宜。
爱占小便宜的习惯,和他在什么位置、拥有多少财富无关,应该是一种心理疾病。这就像惯偷。惯偷走出家门,见到别人的东西就想偷。他偷的东西,不一定非常有价值,他也未必真的需要。只是他出门不偷点儿东西,总感觉和丢东西一样难受。
爱占小便宜的人,如果在一件事情上,不占点儿小便宜,就会感觉自己吃了亏,心情是非常不愉快的。代善,就属于这类人。
作为后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贝勒,代善缺富蔡氏衮代送的美食吗根本不会。但他欣然接受,坦然享受,根本不会想到小便宜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随着后金圈子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努尔哈赤也搬了几次家。
1603年,努尔哈赤自虎拦哈达南冈移居,搬到苏克苏护河与加哈河之间的赫图阿喇,在此定居。1616年正月,努尔哈赤在此地称汗。
1619年,后金国政府驻地从赫图阿喇搬到界凡。
1620年,后金人又迁都萨尔浒。
当时的满洲人,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富有程度,从这个人的家就能看出来。满族人的家,一般都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房舍若干间,不但妻子、儿女都住在里面,护卫兵丁、管家助理、家奴、奶妈、使唤丫头等人,也住在里面。儿子长大成人之后,就会分出去,重新组建自己的家。
如果这个人有权势,他所辖部众的家,都是以他的家为中心,环绕而建。
家,对满族人来说,不仅是起居的住所,也是地位、身份的象征。因为,每个满族人,把家都看得很重。
后金政府准备迁都萨尔浒,自然先要在萨尔浒建房子。作为一圈之主,努尔哈赤分别给众贝勒分地建房子,并派夫役平整各家宅基地。
宅基地平整完毕,代善察看之后发现,他家的宅基地要比父汗的宽大,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就提出与努尔哈赤交换。努尔哈赤见代善有这片孝心,很是感动,就答应了。
父子换地之后,代善发现他得到的这片宅基地很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家的宅基地,都比他的宽,感觉他吃亏了。
代善发现儿子岳托的宅基地不错,如果再修整、拓宽一下,肯定要比他现在的宅基地要宽大。但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请求努尔哈赤派夫役,给他重新平整宅基地,于是他找到莽古尔泰,让他跨过贝勒会议,直接找努尔哈赤商量,要父汗派1000名夫役重新为代善修建宅基地。
努尔哈赤并没有在意,很爽快地拨给代善1000名夫役,为他重新修建宅基地。
宅基地平整完毕之后,代善发现这块地比现在努尔哈赤的还大,再次动了善心,请求努尔哈赤前来居住。努尔哈赤看过之后,也觉得此地不错,就再次命人在代善之地建造大衙,把他的原住地让给代善。
代善与努尔哈赤换了两次宅基地,努尔哈赤建了三座府第。等第三座府第建好之后,代善又反悔了,这次他找到阿敏,要阿敏在努尔哈赤面前递个话,他跟父汗换房子吃亏了,他现在的房子,根本不够住,想再选个地方重建。
努尔哈赤也被代善折腾服了,实在不想劳民伤财了。于是,他对代善说:“既然你嫌我那地方狭小,咱们再换回来吧。”
代善也没客气,带着家眷住到努尔哈赤的新家。通过这样换来换去,代善不但自己没有建府第,还得到了最大最敞亮的房子,觉得自己很聪明。
经过这次三番五次地换地,代善靠他的小聪明、脸皮厚,最后以最小的代价住进最大的房子,让努尔哈赤觉得这个儿子难担大任。
一个不懂得分享、在乎尺寸得失、凡事斤斤计较的人,是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的人,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
第二部分第27节:从红人到废人的距离有多远1
第四幕从红人到废人的距离有多远
老婆孩子不争气,圈子里面没地位
代善,在外是位生死不怕、杀人不眨眼的纯爷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贝勒,大金国未来的接班人,权高位重,风光无限。在圈子里,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没有他整治不了的人。
可是,在家里,有两个人却成为他的无解方程。一个是后续的老婆,一个是儿子硕托。
代善后续的老婆,长得虽然漂亮,但童年时家教不好,成年后素质不高。一点儿亏不吃,啥便宜都占。没文化没教养,心胸狭隘,龌龊无知,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热衷于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次子硕托,是典型的不知道珍惜自己、不知道珍惜别人的富二代,游手好闲、不求上进。虽然打仗是把好手,但回到家里,却是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代善虽然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却拿不争气的儿子毫无办法,也打过也骂过,可是硕托依然不以无知为耻,反以堕落为荣。
代善不在家时,那婆娘依仗代善的宠爱,对家里所有人作威作福。她对家里人只提两条要求:
一、我是这家的当家人,一切我说了算,我永远是对的;
二、如果我错了,按第一条办。
青春年少的硕托,本身逆反心理就比较严重。虽然他在圈子里不务正业,但打仗却是把好手。他能骑善射,从小就跟随父亲、祖父四处征讨。在努尔哈赤的儿孙之中,不论大小战斗,他和阿济格,必冲锋在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善战、好战分子,因此他深得努尔哈赤的喜爱。在天命元年,硕托就已经被封为台吉。
硕托自恃有战功,哪里会把无德无才的后娘放在眼里后娘也以当家人自居,更不会把这个不听话的败家子当回事。自从她嫁给代善之后,就看着硕托不顺眼,总觉得他是这个家的丧门星、败家子。
于是,她经常在代善的跟前,说硕托的坏话。
第二部分第28节:从红人到废人的距离有多远2
代善指望次子硕托和大儿子岳托一样,有理想,有抱负,多读书,多立功,使代善家族成为圈子里最有权力、最有势力、最富有的一支力量。可是硕托就像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好事不做,坏事做绝。
硕托在后娘心里成了肉中刺,在代善眼里成为无药可救的不良青年。
拿着无知当个性的硕托,从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认为,人生短暂,就应该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活在当下,根本没必要在乎那么多。后娘的鄙视,父亲的责骂,更使硕托破罐子破摔。
在努尔哈赤称汗之前,将属下的5000户人家赏给代善,并叫他合理分配给家人。代善把这5000户人家,按着贫富程度分成几等。最富的一等,分给老婆和她的孩子,最穷的分给硕托。这让硕托心里拔凉拔凉的。
硕托认为,他虽贵为皇孙,但在家里,却找不到一丝的安全感。后妈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面找骨头。在外面,他好歹是一个台吉,但在家里,充其量就是一个奴才。
30岁前看父敬子,30岁以后看子敬父。代善夫妇对硕托失望,别人自然不会给硕托足够的尊重。这让硕托感到,在爱新觉罗家族和大金国的圈子里,他是多余的,无药可救的,这和他如何努力奋斗无关。
在代善家里,并不是每个人都对硕托这样。代善有一个小妾,年龄与硕托相仿,是个天真、浪漫、活在理想中的女孩子。她渴望风花雪月般的浪漫,想过你亲我爱的生活,但是,老代善给不了她这样的生活。她和代善之间,只有近似牲畜**般的**,没有灵魂与灵魂的相拥相融。
在别人眼里,硕托是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可是在这位小妾看来,硕托却是活得潇洒、活出个性,不为名利所累的真正男子汉。于是,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彼此找到一种久违的愉悦。她对这个缺少母爱的孩子,给予对英雄一样的崇拜、关怀和照顾。
感情无处寄托的硕托,见这位小庶母理解自己,懂自己,便经常到这位小庶母房间来,聊聊天,说说话,发发牢骚。这位庶母,也甘愿做硕托的忠实听众。
硕托和代善的小妾走得很近,这让代善的后妻很不爽。于是,就指示代善的最小的小妾,到代善那里告密,说硕托和庶母私通。
代善本来就对硕托有偏见,对儿子和自己小妾关系火热的事儿,也有所耳闻。这次有人告发,他也没有认真核实,就决定杀死这个败家子,清理门户。
硕托和庶母虽然经常来往,但**还没有达到零距离。他们之所以交往,是因为没人真正把他们当人看。硕托见父亲仅听一面之词,就要杀他,他的心情,由失望变成绝望;他对后金圈子,由旁观变成悲观。
想想自己,为大金国的利益,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常年活在刀刃上,却一无功劳,二无苦劳,没人关心少人问,最后只剩下无人认可的疲劳。父亲虽是后金国的内定接班人,可在他眼里,自己的价值,却不如卑鄙、龌龊的长舌妇。
硕托眼里流泪,心里流血。他感觉到,生己养己的后金圈子,已无他立锥之地。父亲已经对他下了必杀令,作为一条汉子,不能被人无辜地冠以“与庶母通奸”的罪名,死得不明不白。既然父亲不给他留活路,那么,他就拼出一条活路。
一言可失位,一事可丧命
硕托和圈子里的另一个玩伴、和他一样活得不如意的人,大贝勒阿敏之弟斋桑古商量,在后金圈子里,他们怎么混也混不明白了,不如再找一个圈子混混。树挪死,人挪活。此处不养爷,自找留爷处。反金投明,豪赌一把。
努尔哈赤的眼线,遍布后金圈子里的每个角落。硕托与斋桑古密谋投明之事,很快就有人汇报给努尔哈赤。努尔哈赤见孙子要背叛后金,相当震惊,马上派兵把硕托等人控制住,再进行调查。
在审问时,斋桑古对自己预谋叛变、反金投明的行为,供认不讳。但是,无论如何威逼利诱,硕托拒不承认自己有投敌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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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托拒不承认他的叛国投敌行为。父亲代善,此刻却表现出让人难以理解的大公无私。他三番五次地求见努尔哈赤,无论在私下,还是在公共场合,他对硕托的行为,对硕托的不耻行径,均表示不知、遗憾和耻辱,并强烈要求,自己要亲手对儿子处以极刑,以正法典。
代善觉得自己这样做,是维护后金政府的利益,维护父汗的权威与统治地位,但是,头脑简单的他,怎么能想到,上了年纪的努尔哈赤,对“屠杀亲人”四个字,已经无比的**和脆弱。
努尔哈赤为了大权独揽,杀死了对他毫无威胁的弟弟;为了朝纲独断,杀死了为圈子健康发展尽心尽力的儿子。在圈子里,也许只有努尔哈赤自己明白,这两个人,死得很冤。他们不应该死,但他们却必须得死。
舒尔哈齐和褚英,像两块巨大的石头,重重地压在努尔哈赤的心头。最近这一年,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梦见这两个人,浑身是血地站在他的面前,冷笑着,一言不发。
在他们面前,努尔哈赤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可耻的人。他们的鲜血,时刻在拷问着他的良心。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努尔哈赤依然会选择杀弟弟和儿子。只有身处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遗憾的是,整个圈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处在这个位置。别人不会理解他,也无法理解他。
努尔哈赤只希望,在他的儿子、孙子、子子孙孙中,不再发生这样的悲剧。
当代善提出要处死硕托时,正触及了努尔哈赤心里最痛之处。他认为,代善不是无私,而是无情;是自私,而不是自省。
代善和硕托的非正常表现,让努尔哈赤感到事情并不简单,决定亲自审问硕托。
爷爷亲自过问,硕托把自己这么多年的苦水,完全倒出来,并说,自己走上极端,不是为了背叛后金,而是为了保命。亲爹、后妈都不允许自己存在。自己所有的罪名,都是后妈编造的谎言,根本不存在。
见孙子这副可怜相,当爷爷的动了恻隐之心。无论如何,努尔哈赤都不会相信,他的孙子会为了名利叛变他。于是,他又派亲信仔细查访,证明硕托所言不假。
至此,努尔哈赤决定,判硕托无罪,并对硕托说:“孩子,发生这样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主要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你。要怪,就怪我吧。以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如果你愿意回到家里,跟着父亲,那就回家去,好好读书、练功,报效国家;二、如果你不愿意回到父亲身边,就跟我一起生活。选择跟谁,随你自己。”
与父亲已经闹到水火不容、不共戴天的地步,硕托自然选择跟随努尔哈赤生活。
以前,对代善耳根子软的毛病,努尔哈赤多少有些耳闻,并没往心里去。现在,代善居然对一个妇人的谎话,不调查,不分析,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亲生儿子下毒手。一想起他在众人面前,那副假正义的面孔,努尔哈赤就恨得直咬牙。
努尔哈赤派人把代善叫来,严厉训斥说:“我也有好多媳妇,有的年龄比你还小。你也是我前妻生的儿子,我啥时候因为宠爱小老婆而虐待你了甚至连冷落都谈不上吧硕托是你的亲生儿子,他为了这个家族的事业,哪一战不是冲锋在前即使遭遇不公正的待遇,他也是忍了、认了。有这样的孩子,应该是父母的荣耀,怎么在你们眼里,他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不杀不足以为快”
代善对努尔哈赤的严厉责骂,一声也不吭。
第二天早朝,努尔哈赤又提及此事,越想越生气,又大骂代善。同时,他又对身边的贝勒、大臣说:“代善平时如何对待儿子、属下,你们知道的一定比我多。只要属实,你们都给我说出来。”
贝勒、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毕竟代善是二把手,酿酒不甜,酿醋肯定会酸。一旦老汗王百年之后,代善即位,执掌圈子里的生杀大权,谁能保证他不会给自己穿小鞋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第二部分第30节:从红人到废人的距离有多远4
见贝勒、大臣谁都不说话,努尔哈赤更生气了,指着皇太极的鼻子说:“皇太极,对于代善家的事,你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皇太极看看代善,又看看努尔哈赤,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
努尔哈赤一看皇太极的表情,更生气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句话,就让你这位贝勒如此为难吗”
皇太极非常为难地说:“父汗,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大贝勒和嫂夫人有多厉害,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可是都领教过的。特别在嫂夫人那里,哪里有道理可讲啊她的野蛮,可是成系列的。”
努尔哈赤听皇太极这样说,又联想到硕托被抓之后,代善三番五次强烈要求亲自给儿子处以极刑,不由得火冒三丈,指着代善的鼻子骂道:“你一旦登上大宝,执掌八旗,是你说了算还是你媳妇说了算啊一个如此不讲情理,因偏听偏信妻子之言,就要诛杀亲生儿子的人,还有谁你不能杀,不忍杀,不敢杀你能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儿子,将来你会如何对待其他兄弟、子侄会如何对待臣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