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读清史:圈子里的前途-----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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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出息的,未成年便跟着努尔哈赤东征西讨,在马背上喝刀头血长大,并立下赫赫战功,均被封为贝勒。尤其是大儿子岳托,已经掌管镶红旗,在圈子里,已经是不可忽视的人物。

没等代善去找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却为接班人的事,主动来和代善商量。岳托和萨哈粼已经决定拥护皇太极即位,他们前来劝代善也拥护皇太极。

岳托对代善说:“大汗晏驾了,他临终前并没有指定谁来当这个家。国不可一日无君,您是八大贝勒之首,现在应该站出来主事,尽快推举出新一届领导人。”

代善点点头,说:“你们说得没错,我也正想为此事找你们商量呢。在八大贝勒中,你们认为谁最适合做我们的大汗呢”

萨哈粼说:“从私而论,我们当然愿意您即位”

代善又看看岳托,岳托说:“父亲曾是先汗内定的继承人,又位列四大贝勒之首,同时我们家掌控正红、镶红两旗,实力不在其他家族之下。我们作为儿子的,当然希望父亲继承汗位。但是,我们认为,成为后金的大汗,是荣誉,更是责任。如果父亲继承汗位,想过汗位上的问题、困难和麻烦吗”

代善不知道两个儿子口袋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好意思表态自己愿意即位。他见岳托这样问自己,一时间找不到答案。

第二部分第39节:从盐碱地里长出来的成功4

代善一直习惯听从努尔哈赤的安排,已经丧失了**思考问题的能力。他一直认为,后金圈子兵强马壮,钱粮充足,四周已无抗衡之力,在军事、财政、外交三大方面,处于强势地位,即位称汗,不过是按照父汗的既定方针,按部就班地执行就是了。

代善说:“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萨哈粼说:“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先汗在进入辽东地区之后,所实行的政策基本都是错误的。”

“进入辽东后实行的政策都是错误的错在哪里我们不是照样拿下铁岭、辽阳、沈阳了吗”代善反问道。

岳托说:“事情不能这样看,要看现在这些地方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在萨尔浒、开原,遇到汉人就斩尽杀绝;在占领铁岭、辽阳、沈阳时,对当地的汉人也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屠杀。没有被屠杀的,也被掠掳为奴。我们疯狂和毫无人性的屠杀和掠夺,使这些地方的人们惊恐不安,四季无人耕牧。”

萨哈粼接着说:“我们一直错误地认为,杀戮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我们的官吏在战事停止之后,依然肆无忌惮地追索汉人的财物,妄杀汉人性命。这就导致汉人采取各种方式对抗满人。在凤凰城,一个叫玛勒图的满人只身上街,被汉人用棍子打死;乌里堪纳齐布牛录下属两个人,前往盖州,也被汉人杀死;尚间崖有三个满人前往广宁,被蒙古人杀死现在,满族人上街,都得十人以上结伴而行才安全”

岳托说:“这还是轻的1621年,金州有两个秀才聚集十人合谋作乱;镇江陈良策造反,活捉了守城游击佟养正,送给明朝。随后,镇江所属汤站、险山两堡农民,也跟着造反;1623年,复州1万多男丁叛逃投明;1625年,海州张屯的人,秘密联络毛文龙,袭击本屯满人。这一年,镇江、凤城、岫岩、长岛、双山、平顶山、海州、鞍山、首山、彰义等十余地的农民,纷纷造反,反抗我政府”

萨哈粼说:“其实,这些农民,要求并不高,他们只想一家人吃饱穿暖,过一个太平的日子。可是,在我们满人统治的地方,连这样最基本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他们除了造反,还有别的出路吗对此,先汗只有一个政策武力镇压。这个政策,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进一步激化了满汉的矛盾”

岳托说:“我们说的是社会问题,我们的经济更不容乐观。由于我们长年发动战争,经济惨遭破坏的程度,已经无法想像。由于我们错误地执行屠杀和奴役的政策,导致农民纷纷逃离家园,各地壮丁锐减,田地荒芜。天灾**,使各地粮食奇缺,物价飞涨。现在,买1斗米要花8两银子,买1匹好马要花300两银子,1匹蟒缎要花150两银子。民间盗贼横行,凶杀、抢劫案件屡屡发生,造反更是此起彼伏。先汗留给我们的,是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请问父亲,如果您继承汗位,有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吗”

这些问题,代善从来就没有想过。他和努尔哈赤的思维是一样的,天下没有杀不怕的人,没有抢不到的财富。只要有权有枪,就会有地位有财富,能获得更多的奴隶和美女。

哥俩这么一分析,让代善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他当了大汗,依然会执行努尔哈赤的政策,那样,后金政府可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弄不好,父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会断送在他的手里。

岳托继续说:“先汗在世时,确定了他晏驾之后,实行八王共治。您想想,在八王之中,有谁和您肝胆相照如果您即位,有谁会无条件地支持您有谁会处处给您出难题假如大部分人都不支持您,甚至反对您,您这个汗王能当几天一旦被八王否定,您的下场是什么”

代善掰着手指数了数,八王之中,只有岳托能支持自己,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德格类、阿济格、济尔哈朗,与他根本不是一路人。在八旗之中,他的家族也仅仅掌握着正红、镶红两旗的力量,最大的正黄、镶黄两旗,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这些人都跟他过不去,一起举手表决,就会把他从大汗的位置上拿下来,而他只能无条件服从,根本没有抗衡的力量。

第二部分第40节:从盐碱地里长出来的成功5

萨哈粼说:“现在,想当大汗的人,绝对不止您一人,最起码,其他三大贝勒都有此想法。如果大家谁也不让谁,最后只能刀兵相见,八旗人马自相残杀。四大贝勒实力差不多,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鱼死网破。而真正受益的,是明政府,或者蒙古某部。到那时,我们不死在亲人的马刀之下,也得成为大明或者蒙古的俘虏。”

代善这个人,虽然自己是政治庸人,但大局观、责任感还是非常强的,权力的**不是很重。他听了两个儿子的分析后,结合自身的情况,觉得他确实没有能力解决大汗位置上的问题。这个大汗,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好当。

代善认为,他当不当这个大汗无所谓,最关键的,是几个兄弟不能因为争夺汗位自相残杀,导致父汗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后金圈子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也是他刀头饮血、舍命相争的结果。作为后金圈子里年纪最长的贝勒,应该以大局为重,把大汗位置委托给一个能人,让后金圈子再续辉煌。他作为圈子里的大贝勒,无疑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代善说:“看来,我虽然有即位的资格,却无当大汗的能力。你们看,谁当大汗最合适”

岳托、萨哈粼见代善这么问,便直言不讳地说:“我们看八叔皇太极最合适。他的军事、政治素质都过硬,为人处世的口碑也不错。先汗在世时,一直重用他,他也为后金开疆拓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他的综合能力,在八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为防止内乱,我们应该让他速继大位。”

代善听两个有出息的儿子这么说,心里拔凉拔凉的。好在他对当圈主的**不是很强烈,当上是运气,当不上也应该。再说,他也认为,他还真没有皇太极那么多手腕和人缘,他绝对斗不过皇太极。即使他勉强能坐上大汗的位子,皇太极那群人,也不允许他坐稳的。

代善认为,既然他当不上一把手,那就抓住这个机会,成为新圈主的得力推手,好好表现一把,让皇太极彻底高兴。这样,等皇太极登上汗位之后,就会赏给他一个更好的位子。

代善衡量利弊,认为与其费力争一个充满风险的汗位,还不如做一个高薪省心的大贝勒。于是,他对两个儿子说:“我也有让你八叔即位的想法你们的意见,上迎天意,下顺民心,谁敢不从由我牵头,去找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商议一下。”

成为别人的绊脚石,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巴亥陪努尔哈赤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两个人在一起朝夕相处,生活了三四天。至于两个人在一起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至今都是一个谜。

对于努尔哈赤的状况,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汗王,和他最宠爱的大妃在一起,却让很多人感到恐慌。

因为,从1626年8月7日,努尔哈赤从本溪汤泉乘船到浑河,是顺水行舟。如果他要赶在咽气之前,到沈阳交代后事,就不会在河上漂流五天之久。自从阿巴亥上船之后,船行速度异常的缓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在常人看来,非常不正常。

阿巴亥入宫两年后,便开始主持后宫的工作,长达24年之久。面对后宫那么多佳丽的激烈竞争,阿巴亥大妃的位置岿然不动,受宠程度有增无减。她靠的,不仅仅是漂亮的脸蛋,性感的身材,还有聪明的头脑、过人的智慧。

阿巴亥有三个儿子。她想把其中一个培养成努尔哈赤的接班人,是很正常的想法。她有条件,也有能力。

见到努尔哈赤,阿巴亥不会不知道丈夫的病情。在那么多天里,她能不谈三个儿子的未来吗对母子将来的生活,努尔哈赤能不做安排吗

无论两个人谈什么,即使谈的只是情和爱,与国家无关,与政治无关,也会让皇太极寝食不安。父汗要交代身后事,也应该向八大贝勒交代,为什么要单独召见一个女人呢

这件不合常理的事情,别说让惦记汗位的皇太极惊恐,就连其他手握大权的贝勒也是高度紧张。太多的“为什么”,浮现在这些人的脑海里。也有太多的“难道”,让这些人不得不多想。

第二部分第41节:从盐碱地里长出来的成功6

努尔哈赤已经没指望了。那些想另找靠山的人,开始分析大金圈子里的各个小圈子,合计着自己应该站到哪个圈子里,受益最大,捞得更多。也不怪那些人世俗,在关键时刻,没有人不考虑自己的前途。

现在,在掌握国家大权的四大贝勒眼里,他们最大的麻烦,不是谁接班,而是阿巴亥这个女人。她要是从船上下来,就有可能打破后金圈子里原有的平静、平衡。

八大贝勒,无论由谁掌舵、当家,都会好过阿巴亥垂帘听政。阿巴亥,现在是八大贝勒的共同敌人。不论她在船上得到大汗什么样的最高指示,下船后,他们都不会执行。这是岸上每个人的真实想法。

大金圈子里的各个小圈子,此刻达到了团结的高峰。大家放弃一切分歧,高度统一,目标就是干掉阿巴亥。至于彼此的矛盾,也要等干掉阿巴亥以后再说。她是努尔哈赤最宠爱的女人,对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她却是不可琢磨的魔鬼。

以代善为首、皇太极为辅的临时圈子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阴谋,也就此诞生。只要努尔哈赤去世,阿巴亥上岸,就会马上实施。

从种种迹象表明,努尔哈赤和阿巴亥在一起的日子,很可能什么都不涉及,也没有谈及。努尔哈赤坚持了他关于接班人的文件精神由八大贝勒共同推举。在努尔哈赤临死之前,他担心阿巴亥会有异常活动,所以,才让她离开她的圈子,与他像平常夫妻那样,过几天与什么都无关的日子。

在复杂圈子里的复杂时刻,每个人都无法简单。你可以不复杂,但是,复杂的人一定会把你想复杂。

努尔哈赤已死,遗体弃舟登岸。阿巴亥还沉浸在丧夫巨痛之中,以代善为首的大小贝勒们,就找到了她,宣布了一个她难以接受的消息:大汗生前留有遗言,他死后,一定要大妃阿巴亥、庶妃阿迹根、德因泽殉葬。

殉葬努尔哈赤从未在阿巴亥面前表达过。即使在他临死之前,也没有提及一个字。

殉葬,对阿巴亥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她实在放不下二十出头的大儿子阿济格,仅仅14岁的次子多尔衮,不满12岁的三子多铎。儿子们那么小,父母双亡,他们将来依靠谁

但是,阿巴亥找不到她活下去的理由。那些如狼似虎的子侄们,倒是找到了她必死的理由先汗的遗命。

在女真人及早期满洲社会,一旦丈夫要求老婆为自己殉葬,女人应该是无条件接受的。死法,就是用弓弦把自己勒死。

阿巴亥现在才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尽管她聪明绝顶,但是,她依然没有读懂圈子里的潜规则。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或者成为某个人某些人的障碍,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也许,在阿巴亥决定出现在垂死的努尔哈赤跟前时,就注定她已经“被殉葬”。

殉葬,是自愿的。被丈夫要求殉葬,是女人的一种荣誉,不得违背,也不能违背。一旦拒绝,就会得到更糟糕的一种死法。

以前满口道义的子侄们,现在以汗命忠实执行者的身份出现在阿巴亥面前时,脸上是冷冰冰的。在他们杀气十足的目光里,这个聪明的女人,不想争辩了。

她想做的,能做的,只有哀求他们:“我的两个儿子,也是你们的兄弟,多尔衮和多铎,年纪尚小,希望你们这些当哥哥的,看在同一个父亲的分上,把他们养大成人。”

在得到众贝勒的确切答复之后,阿巴亥精心梳洗打扮之后,拿起弓弦,在她37岁的生命旅途上,画上了休止符。

阿巴亥自杀之后,诸贝勒将她与努尔哈赤的遗体同柩。于当天上午把努尔哈赤的灵柩抬出宫,暂时安厝在沈阳城的西北角。

不管是不是敌人,阿巴亥被除掉了。代善和皇太极两个圈子组成的临时统一战线,也就此瓦解。他们又开始为自己在后金圈子里的前途盘算。

态度比能力还重要

安葬完努尔哈赤之后,代善、岳托、萨哈粼把拥护皇太极即位的想法,告诉了阿敏、莽古尔泰。

其实,阿敏、莽古尔泰,已经由济尔哈朗、德格类做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

第二部分第42节:从盐碱地里长出来的成功7

阿敏自认为,他是努尔哈赤的侄子,在父亲舒尔哈齐被杀之后,他能保住性命并成为四大贝勒之一,已是万幸。他虽然为后金圈子的建设出工出力,但在这个圈子里,他一直找不到归属感,有一种打短工、被利用的感觉。所以,他想找一个地方,带一批人另起炉灶。

一直惦记自立门户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圈子谁当家。阿敏想把他支持新汗王作为一个筹码,换取他能顺利脱离后金圈子。

莽古尔泰认为自己有轼母的政治污点,在圈子里人缘也不好,没人会支持他继承汗位。他继承不了,就得让与他关系最好的人继承,那么,皇太极是最佳人选。当德格类帮他分析完当汗王的各种利弊之后,他便答应支持皇太极即位。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岳托、萨哈粼、德格类、济尔哈朗四小贝勒,一起支持皇太极即位,其他的贝勒,如阿巴泰、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硕托这些有职无权的小贝勒,只能表示同意。

众贝勒一致拥护皇太极即位,意见达到惊人的统一。于是,在安排好努尔哈赤灵柩的第二天,由代善牵头,起草一份劝进书,请求皇太极继承汗位,统领后金圈子。

皇太极对这个代表权力、财富、地位的汗位,整整惦记了16年。为了有一天能坐上这个位子,他苦心经营了16年,接班条件基本成熟。现在努尔哈赤已死,他即位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但是,颇有心计的他,这时候还得表现出,他非常不愿意接这个苦差事的态度。

代善带着众贝勒,来到皇太极府上,虔诚地请求他即位,带领众弟兄谋幸福,赚财富。皇太极一改往日的霸道,说:“皇考生前并没有指示我继承汗位,说明我在皇考的眼里,没有资格、没有能力接他的班。现在,我上面有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即使轮也轮不到我啊。如果大家逼着我即位,我担心这会违背先汗的意愿,也会遭到上天的惩罚。再者说,继承汗位之人,必须上敬兄长,下爱子弟,必须勤于治理国家政务,赏罚合情合理更要合法,还要爱养百姓,实行善政,这确实是个苦差事儿。我能吃几碗干饭,自己还是很清楚的,带兵打仗还凑合,要说统领群臣打天下,为大金百姓谋幸福,这事太大,我实在干不了。”

皇太极说得很决然。对这个送上门的汗位,他坚决不要。

皇太极嘴上这样说,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他这样说,已经向大家表明:你们支持我当大汗,我就会这样做,我才是后金圈子里接替汗位的不二人选。你们谁想坐,要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达到我说的标准。

其他贝勒也是老江湖,当然明白皇太极的意思。他推辞不即位,有以下三个意思:

一、以前大家都怀疑,皇太极为了这个位子,经常在私下搞小动作,使绊子,打闷棍,拉帮结派,收买人心。现在位子空出来,让他坐,他为了证明自己过去是清白的,无辜的,也会谦虚一下,告诉大家,他不是那样的人。

二、大家是不是真心推举他做掌门人,他还看不准,他要观察一下。尤其是代善,曾经作为预备接班人,对他即位是支持还是反对,一定要摸清楚。

三、即使他即位,也要向大家表明,其实他并不愿接这个烂摊子,是大家强硬地把他推上来的。既然大家逼着他当,就得表个态,以后对他这个圈主是啥态度。表态以后,就得按规矩办事。

皇太极这么做,就是标准的既当舒服的婊子、又立高大牌坊的行为。

这时候的代善,一点儿也不糊涂。代善知道,他没有能力在后金圈子里当老大,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摆不平,还怎么当既然他当不上,那么就利用好这个机会,大赚特赚一把,成为新一届领导人的积极拥护者。

在确定新一届领导人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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