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天刚泛亮,汉平没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学校的一切事务都交予卓兰了,他只说有急事,便急乎乎踏上了进城的路途。他走起路来轻松而愉快,好似这件事儿已十拿九稳了似的。如果一切都像他推断的那样不无出入的话,他可真为牛沟村人立了大功,干了件了不起的事儿哩;那么,他和卓兰扎根小山沟的初衷也将会土壤肥沃,水份充足起来。这岂能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儿?
汉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城里,他顾不上赶回陆叔叔那里转一匝便来到了市政府门口。他再一次用眼睛打量了打量镶在门口的“×××市人民政府”几个大字,证明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便整了整因赶路急而零乱的衣着,随之迈开稳实的步伐向政府门内走去。
“喂。你找谁?”正当汉平跨进门里时,有人制止了他。
随声望去,汉平发现喊他的是旁边的门卫。
“我找周市长。”汉平走近后搭话道。
“周市长?”门卫惊讶地望望汉平道:“你找他干什么?你和周市长预约了么?”
“找周市长还要预约?”汉平惊叹道,“我有急事的,请你放我进去好不好?”
“不行。”门卫一口回绝了他,并言出不恭地批评他道,“你以为为这是赶集呀?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呀?这是市政府,是国家干部行政办公的地方,是不容闲散人员干扰的。”
“同志。我不是闲散人员,我是一所学校的老师。我真有急事。”汉平竭力解释道。
“你们这些人呀,要见市长都是这个理由,都说有急事,没有一个不急的,不论遇个大事,小事,都只想着找市长,市长是一市之长,是有他特定的工作范围和会客对象的,没有预约,你说什么都不能进,这是规定。”门卫说完将汉平逐出了政府大门,然后又钻进门卫室去了。
相隔咫尺却只能望尘莫及。站在政府门外,汉平像迎面泼了一盆冷水般顿时灰意冷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要见市长一面会这么难。但如果见不到市长,他的计划不是要落空了么?那么,也就是说他和卓兰扎根小山沟的初衷也将会最终化为泡影的,思考至此,汉平心中突然一急,便忍不住地又迈开步伐向政府大院冲去。
“喂。站住。你这人咋这么固执呀,刚才不是把原因都给你说了么?你是硬要闯‘红灯’是不是?”门卫说着又冲到汉平跟前制止了他,并手里拿着根警棒挥吓道,“你再不去,我可要通知‘110’了”。
“同志。我真有急事,不,是要事,很重要的事。你让我见一见周市长吧。我求你了。”汉平恳切十分地央求道。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违反了我的工作职责,把你放进去了,你没有和市长预约,也是见不到的。最终也会被清理出来。”门卫很不耐烦地近一步做解释道。解释毕,他又用警棒将汉平向出赶了赶,最终说了句“快走吧”便又钻进门卫室去了。
和门卫经过两次周旋后,强烈的会见市长的计划彻底在汉平心中化为了乌有,他望望门卫室又望望矗立在面前的市政府办公大楼,然后托着沉重的步伐背转了身……
计划萌芽时的欣喜和对未来设想的激奋此刻已统统荡然无存,唯独失落像眼前的正开始变碌的春天一样将他深深的包围。他气愤而又大胆地这样想道:哼!不就是一市之长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连见一面都要有那么多的程序。如果那一天让我当上市长的话,我会专门开个窗口会见那些无力解决问题的老百姓的。
从市政府门口走开后,汉平的步伐变得没有了方向,赶了多半天长路和计划的又一次落空使他身心俱疲万分。他本打算到市里和周市长碰面后就回陆叔叔的住处休息去,但这始料不及的突然变故使他再也没有心思去考虑休息了,他只一味地在大街上茫茫地走动着,似乎在这种方式的消磨下能缓解淤积在内心的郁闷和不快似的。
既然找周市长这条路走不通,汉平一边走,还不忘从疲乏的思维中挤出一点空间来思考其它办法。他深深地明白,如果不能想出办法使牛沟村人走出贫困的道路,他与卓兰扎根小山沟的初衷也将会随之走向破灭的。
从人群繁华处走到了人群稀疏处,从人群稀疏处又走到人群繁华处,反反复复直走到黄昏时分,他才停驻酸困的双腿。他打量一番四周,欲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歇歇,但这不是在公园,是没有免费座位的,映入眼帘的是络绎不绝的人群和来来往往的车辆。只不过旁边也有几级台阶,不巧的是上上下下有人从上面走过。如果没人经过的话,他真想走过去在上面坐上阵子。由此,汉平下意识地抬眼瞅了瞅这几级台阶通向的地方。哦,原来是一家网吧。
看到“网吧”这两个字后,汉平的脑海里立即泛起层层波澜来。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性的时代里,网吧做为这些信息的载体也应运而生。网上购物,网上交友,网上读书等等一系列社会性活动在网上都能找到它的凝缩点,似乎只要面前摆上一台联网的电脑,整个世界就像摆在眼前一样。这个世界因为网络而变得狭小,因为网络而变得丰富精彩……汉平一边在脑海里这样品评着网络,一边登上了那几级台阶。
汉平虽不是“网虫”,但在学校求学的过程中,通过学校的电脑也在网上溜达过,他这次走进网吧是想在这个信息凝聚的小天地里通过网络寻找一些关于农民致富的信息。这是他看到“网吧”两个字后悟出的第二种办法,他为此兴奋难抑。
走进网吧后,汉平在收银台办了一张机卡。
拿着机卡,汉平挑一台空机坐下来。这段时间以来,因过于繁忙,汉平几乎将生活里很丰富的这一部分忽略了,现在坐在电脑前,他既感到有点陌生,又感到有点兴奋。当电脑启动完毕后。他急不可待地用鼠标点开“搜狐”网站,这是一个全国性的大型网站,信息量充足,而且搜索信息快捷。
在“搜狐”网的搜索栏里,汉平敲击出“致富”二字,然后按了一下回车健。紧跟着数十页被搜寻出的相关信息便依此呈现在眼前,汉平从头到尾一一阅读起来,即使一个很平淡的信息,汉平都没有将其放弃过。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走,汉平的视野在随之逐渐开阔,思路也在逐渐趁向成熟与完善。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汉平依然乘风破浪在无尽地新知海洋里不能自抑。
突然,一家网站上发布的一条既像是新闻又似是广告的消息吸引了他。这条消息是这样发布的,某某某乳业公司的奶源基地分散在30余个县市,拥有近20万个奶牛场,联系着10万多农户,吸纳了50余万农村劳动力,该公司严格执行标准、配方、工艺、原料、包装、检测、销售,宣传八个统一,所属奶牛全部由农户饲养,并为农户提供小牛,饲料,防疫,奶站,挤奶,收奶等全程的技术服务。欢迎加盟。
这是一则多么鼓舞人的消息啊!汉平读完,立即将该公司的联系电话摘抄下来。如果不是碍于此刻正是晚间,汉平会立即拔通这个号码垂询有关事宜的。
除这则消息外,汉平还搜寻到另一则,这则似乎更适合于山区的发展,这则消息所发布的也是一家公司在联系农户加盟其中共图发展的,和以上那家公司所发布的信息宗旨一样,只不过种类不一样,是号召群众种药材既丹参的,公司提供种子,群众进行栽种,然后公司统一回收。
这两则消息立即引起汉平极大的兴趣和高度的重视,他将这两则消息反复阅读并将其所联系的电话进行摘抄后,方才停止搜寻。这两则消息如果都能联成功的话,想方设法改变牛沟村人生活现状的计划便足以实现了。那么,这次搜寻就暂告一段落吧。
汉平走出网吧来到大街上,黛色的夜这时还笼罩着四周,街头早已人声俱寂,只有路灯放大瞳孔地圆睁着夜晚永不疲惫的眼睛。
计划的又一次构筑成功使汉平失落的心情形成了三百六十度大转折,他因此心情放松地在大街上漫无目标地抡起手臂来,这是一种兴奋的喧泄,幸福的喧泄……
心情突然一放松,隐藏在他身体各个部位的困倦便悄悄爬出巢穴,那么,回家吧。今夜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了。当黎明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后,一个崭新而富含特殊意义的一天还迫切等着他去迎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