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汉平看到了零零散散的人群,他撵上去和他们搭起了话,问狼多不多,都朝那个方向去了,但谁也不肯理他,这和前几次一样,在这些群众眼里他是一个入侵者,而现在,他就像一只扛着木棒的狼一样,群众恨不得像赶狼似的也把他赶走。
最后,狼群在人们的大声喧哗与锣鼓声中逐渐被逐出了村庄,逃离到山里头去了,汉平怀着不快的心情又回到了卧室,他觉得群众对他的冷漠与误解已日趁严重了,群众的思想工作怎样做这应该是一个迫在眉梢的急需解决的问题了。他背靠在床头上挖空心里地思索起来……
还是狼。他突然从入侵的狼那里找到了突破口,只见她从**溜下身寻来纸和笔趴在桌子上写起了什么,像是一首诗,名曰:《我是一只狼》内容如下:
我是一只狼
只因饥饿
才使我不得不嚎叫
偷袭你们生存的阵地
惊扰你们美丽的梦乡
如今
我变了
不要总说我的眼睛里
迸射着凶残的光芒
如果你接近了我
你会发现我的本性
和你们一样依然善良
来吧
以我为伍吧
我带来了你们急需的新知
也带来了你们未曾看到的希望
诗写完后,他在诗下面写上了“第一课”三个大字,然后像备教案似的一直写了下去,终于,他写到第七张时有力地画上了一个句号。看来他是备完了。那么,他是准备给谁上课哩?是给那些孩子么?不。是给这些视他像一只狼的村民们。他要以这一首诗为主旨给这些村民们好好地上一课。
翌日,汉平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吴村长,吴村长基本同意他这个观点。桌椅还没有订做好,凡是有小孩的家庭选出代表自带凳子,课时定在早晨十时,课址定在刚盖好的那所学校,没有讲桌,吴村长便把家里的一个较为适合的长条桌子搬了去,然后到村子里吆喝去了。不久,吴村长又回来了。吴村长告诉他那些有孩子的村民吆喝了几户几乎都吆喝不动,都说是催粮要款他们是支持的,搞这种邪门子事儿他们是一万个反对,无法解释清楚,便只好回来商量别的对策了。
“这怎么能是邪门子事儿哩?”吴村长话说完,汉平不由得感叹道。“是这样你看行不行?”汉平突然想出来一个方法说道,“咱们这个小山沟的村民差不多经济都很不宽裕,咱们可以先用钱把他们吸引起来,每户有小孩的村民给发上一定的听课费。吴村长,你看怎样?”
“这倒是个好办法。咱们试一试吧。”吴村长说完与汉平商定听课费定为十元后,便又出了门。
这次,吴村长没有立即回来,几乎半个小时后,吴村长才走进门来。
汉平看到吴村长这次回来的表情和上次已大不一样了,脸上就像绽开了一朵花。
肯定是好消息。汉平在心里猜道。
果不其然。吴村长兴奋地这样说道:“小伙子。你那个办法果然灵验。那些村民们领到钱后,很顺利地就被集中了起来,现在就等着你去上课了。”
“太好了。”汉平高兴地扼腕叫道。随之,他便胳膊窝里夹了一本留有他准备的教案并手上捏了一把粉笔(事实上是用土疙瘩磨成的)和吴村长大步流星地迈向学校去了。
吴村长把汉平领进了一间教室。汉平发现教室里乱哄哄地散坐着被召集来的村民,整个教室被挤得满溜溜的。汉平在走上讲台的那一瞬间想道:如果这些村民不是被钱召集起来的该多好啊。
汉平站在了讲台上。传入他耳朵里的还仍然是一片噪杂声。汉平好言制止了良久,噪杂声才逐渐停歇。
“现在。我把我向大家做一下介绍。我的名字叫狼。”汉平说着逐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课”、“我是一只狼”;几乎是在他说出“狼”没几秒钟,教室里就哗然成了一片。当他从黑板前转过身时,他发现已有人站起身欲要走了,并有人向他喊道:“你来我们这里我们就不欢迎你。”还有人这么说道:“我们不能听一只狼在这里嚎叫。”更有人这么说:“咱们把他赶走。”……
“大家安静一下。”汉平平息这种局面道。但无人肯听,重复了数次似乎都是这个效果。“安静。”汉平大吼一声道,同时并用他那教案本在讲桌上摔了一下,蓦然间,人群才恢复平静,那些站起来的人才缓缓坐下。
“乡亲们。对不起!我对我刚才的不礼貌行为向大家表示道歉。这节课大家有必要听一听。下来我和大家聊聊关于狼的一些故事。狼是食肉类动物,它长着锋利的牙齿,有着一双在夜里放射着蓝色光芒的吓人的眼睛,而且还有着一双利爪,这是狼的一些基本特征。如果狼接近了人类,几乎和老鼠一样令人痛恨,它们喜欢在夜里行动,大家说是不是?”汉平突然提问道。人群中有稀少的人应了声“是”,并有人还举例子说是昨天夜里还偷袭了他们的村庄哩。汉平很高兴,这正附合他的上课进程,他接着又说道:“狼的确很令人憎恶。但狼也有它善良的一面,不是还有着很多关于狼的传说么?其中有一则是这样说的,说是一个很小的婴儿被狼叼走后,狼舍不得吃,用自己的乳汁把这个婴儿喂养了起来,最后这个婴女长大成了一半是狼一半是人的模样,虽然这是一个传说,可见狼还有一点慈悲之心;其实狼还有许多的用途,如果将狼关在笼子里放到动物园去,它可以令人观赏,如果谁家的亲人在远方需要写信的话,我可以给找一只狼替代他写。”汉平说到这里,人群之中马上有人提出了问题:“狼还会写信?”汉平回答道:“狼不但会写信,还可以教你们的小孩学会写信哩。”“那么,你把这只狼请出来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人群中那人说道。“其实就在你们眼前。我就是。”汉平说道。“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真有那只狼会写信啊。”那人说。“乡亲们。你们这一代人不会写信,难道还要遗传给下一代么?把他们送到这里来吧。让他学点文化吧。”汉平说。“我们那孩子还要放牛哩。如果以后需要写信识个字的话,我们会来找你的。”有人一提议,人群中似乎都是这个声音了。
虽然人群没有马上被号召起来,但他这节课所要达到的目的似乎已完全达到了,从刚才群众的那些话里可以分析出,群众已开始愿意接纳他了,这正是他这节课的宗旨,他很高兴地至此宣布了这节课结束。
随后,汉平又备了两节课,一节是讲关于“狼”与“牛”的,一节是讲关于“狼”与小孩的,而第一节课他定为是关于“狼”与群众的,像完成第一节课一样,他都准备了充足的说服材料,也像讲第一节课一样讲得神出鬼没,从天南讲到地北,从古讲到今,并还举了很多古今成大器的大人物为了学习知识的故事,课程讲完后,群众的思想工作终于做了下来。他们终于愿已送他们的小孩来学校上学了,也从此再没有人用对视偷袭他们村庄的狼的眼神来对待他了,而且还尊敬地称呼他为王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