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国庆节节目演出后,汉平和李卓兰每次去敬老院,两人几乎都能发现管大叔与孟大娘谁也没有离开过谁,要么是在热热闹闹地拉着话儿,要么是孟大娘在帮管大叔料理着生活中的琐碎活计,总是有说有笑的,这使汉平与李卓兰常常似心有灵犀地共同浮出一个愿望,那就是管大叔与孟大娘如果能共同生活在一块儿该多好啊!在随后有一日,当他们再次踏进敬老院的时候,敬老院院长突然喜气盈面地迎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说,敬老院要为二位长者成婚了。并告诉了他们成婚的婚时与地点,欢迎届时光临哩。汉平与李卓兰听后,差点高兴得都要失态地在敬老院院长面前相互搂成一团了。得知这个消息的那日,两人整整在敬老院里高兴了半晌,最后在他们离开敬老院时,李卓兰依然高兴难止,跑到敬老院院长面前竟让其把她爸订为婚礼主持人哩,临走之时并一再叮咛一定要列入婚礼日程之中。能博得市长做婚礼主持人,这更是锦上添彩的事儿,敬老院院长听后就立即满口应声了。
这是一个月份的中旬,像前几个礼拜一样,汉平与李卓兰都是约定在陆叔叔处开毕诗会后于翌日前往敬老院的,这一礼拜不知怎的她却负约了,诗会上只剩下了他与陆叔叔和林莎娜。而且连她哥李卓文也缺了席。既便如此,诗会还是要照常进行的,但一下子缺了两个人,气氛马上变得萧条了。这次诗会的主旨是以物寄情或言志都不为偏题。范围比较广阔,很快各自的诗便陆续落成了。陆子溪的诗的题目为:《门》,内容如下:
门
一面带脚的墙壁
在霓虹闪烁的都市里
门,无期徒刑的囚犯
戴上了现代化枷锁
容颜被摧残得变了本色
但最另我萦魄缠梦的
还是记忆中那面
土里土气的门
——自由、实在
汉平的诗的题目为:《农夫》,内容如下:
太阳
是你戴不破的斗笠
土地
是你擦不尽的肤霜
背影
由长变短
再由短变长
饮一江春水
洒一地细雨
镢一穴希望
种一粒辉煌
丰收一脸喜气洋洋
林莎娜的的诗的题目为:《酒》,内容如下:
在一起
是一杯酒
分开之后
忍不住喝下口
我可以不让
自己忧愁
我却不能不让
喝下去的酒从眼眶里溢出
诗落成后,便进入了第二个环节,当林莎娜把她的诗朗诵后传阅到汉平手里时,汉平的心里立即变得沉甸甸的,他觉得在开第一次诗会时她作的那首《雪》和这次的《酒》都好像是特意做给他的似的。虽然他从未从李卓文或者林莎娜口里过问过他们感情的事儿,但自诗会的第一次召开到现在,从林莎娜的诗里不难看出,她的内心世界依然停留在与他初识时的那段时光里,还依然沉浸在往事之中……
望着手中的诗《酒》,汉平的内心又被往日的内疚感所包围,直至诗会结束,他都无法将这首诗与这种内疚感从心中驱逐出去。看来,他为李卓文创造的机会,李卓文所把握住的不多,也许李卓文是努力了,但结果却像播下了种子失去了收获的季节一样,最终是看不到喜悦的。不知他们以后的进展会怎样?汉平迫切地希望能从李卓文身上看到一个真实的不是失去了收获的收获的季节。他衷心地为他这个有着亲情关系的也是同班同学的更是曾经的感情竞争对手的李卓文祝福着,但愿他的一片疾心能够创造出来奇迹!
翌日上午,汉平便去了敬老院。他怀着一线希望地渴盼能在敬老院里碰到李卓兰得知她在这次诗会上没有参加的原因,像往常这个时候他来后总能碰到她,但这次却让他的希望落了空,他来后发现李卓兰并没有来。李卓兰失约了,这是她第一次失约。那么是什么原因哩?汉平疑惑地问及两位长者时,这两位长者也是和他一样感到疑惑。
他记得像昔日里每个周末,两人一起在陆叔叔那里做诗,然后又到敬老院听着管大叔的笛声在林子里自由自在地嬉戏,那种心情是多么的惬意,但这个礼拜李卓兰不知是为何缘故却失约了。这让汉平立即觉得生活中像缺少了什么,突然变得精神低落起来。
看到管大叔与孟大娘快要走进了婚礼殿堂而涣发出来的那种喜悦劲儿,汉平情不自禁地便走进了敬老院门前的那片小树林。在一棵茁壮生长的大树旁,汉平停了下来。他用一只手搭在树上在一阵微风中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个假日的黄昏,太阳悄悄地溜进了山的背后,林子里被管大叔那美妙的笛声一直笼罩着。汉平记得当他们一边漫步着,一边闲聊着走到他搭着手的这棵树下的时候,李卓兰突然不走了,然后将背靠在了树上,她便将一只手搭在她靠着的树上半支撑着身体与他拉着话儿,他发觉不知是他们聊得太久了,还是时间走得太快了,天不一会儿就黑了下来,但没过多时,一轮皓白的月亮又升上了天空,把晶莹的像水一样的光芒透过林子的缝隙又洒进了林中,一切都静谧极了,管大叔的笛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他们拉话的声音也开始由高变低最后成了心与心的交流,心与心的勾通。这样又过了片刻,蓦地,他看到映着皓洁的月光她投来了一个像石子扔进了湖水里的眼神,而他的心就像那湖水般立即荡起了涟漪,他徐徐俯下头来,似乎要有爱意的表示了,但他只很胆小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最后当他刹那间感觉到她的双手已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时,爱情的火焰立即燃烧得他再也难以控制了,他愉快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位拥入怀抱的美丽的姑娘便嘴巴附在她的嘴唇上狂吻起来……
汉平手搭在树上就这样甜蜜地回想了阵子便返回身告别了两位长者,只见他大踏步地撩拨着双腿朝一个方向行进着。他来到了城市的繁华地段,最后走进了市政府家属院,他要去李卓兰家里找她么?
在一幢楼的二层楼梯拐弯处,汉平站住了身子。这正是李卓兰家的位置,看来他是真要登门寻找了。
他伸出手朝着一家住户门口的门铃上按了去,当他的手接触到门铃的时候,他又退缩了。他想,这是第一次踏入李卓兰家,而且是一市之长的家,并还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虽然他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隐瞒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去找李卓兰的,但凭他对他们之间这种关系的自信,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种关系在李卓兰的父母面前挑明的,而且还说不清李卓兰会不会把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告诉了她的父母……这第一印象应该是很重要的,如果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走进去,似乎有点不附合情理吧。汉平这样想着又迅速下得楼跑到一家水果摊前卖了一大袋子水果,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静了静带着丝丝紧张的心情,汉平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汉平发觉门依然是关着的,无人搭理。难道他走错了地方?他记起那次演出节目时,在时间的空隙里,李卓兰就是领着他与两位长者进的这个门啊。这是不会错的,那么,怎么会没人搭理哩?也许他们全家人都不在吧,汉平正要失望地离开,这时旁边的一户人家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妇女,这位妇女看到他提着一大袋子水里,便瞅了瞅他说道:“你是看望病人的吧,现在还没出院哩?”
看望病人?谁病了?也许是李卓兰的母亲吧。和李卓兰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提说过她妈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常就得住院进行治疗。但这只是猜想,汉平还是向那妇女打问道:“是李卓兰的妈么?”
“怎么?你不是看望她妈的?”那妇女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哦,就是,你知道她妈住那个医院么?”
“市医院”。
离开市政府家属院,汉平又来到了市医院。在市医院的住院部汉平停了下来,旁边有一个值班室,汉平走过去打问起李卓兰母亲病房的位置,但当那值班人员问起他病人的姓名或者患的病症这两点都有机会帮忙查出来时,汉平却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她的女儿叫李卓兰,还有一个儿子叫李卓文,再就是她是市长的妇人,汉平说不出姓名与病症便把这些“特征”说与了那值班人员,当值班人员听到是市长的妇人时,便笑了笑,然后很简洁地对他说道:“三楼十六号”。
汉平上得三楼,来到十六号门前叩了叩门。门开了,是李卓兰为他开的门,当她看到站立在面前的是汉平的时候,已忍不住伤心地扑倒在汉平的怀里,紧接着泪水便夺眶而出。
“阿姨的病情怎么样了?”汉平一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急切地问道。
“还是老毛病,医生说脑子里的瘤子又扩散了。这一次比较严重。”李卓兰回答着把汉平让进了病房内。
汉平看到李卓兰母亲这时正晕迷而平静地躺在病**,撑起的输液瓶透明的**正顺着一条输液管一滴一滴地向她的身体里输送着。
汉平在病房内呆了阵子后,李卓文和他爸走进了病房,看到汉平后,李卓文便把汉平介绍给了他爸。
汉平对出现在眼前的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长辈已是很熟了。在报纸上和电视上经常见到他的形象,他就是李市长。
李市长听到儿子的介绍后,对汉平的第一印象还是瞒有好感的,并很热情地和汉平拉起很多话来,最后在一阵电话催促声中才中断了交谈走出病房。
从拉话中,汉平察觉被他想像得非常严肃的李市长,其实还是挺平易近人的,在他与他女儿的交往上并没有流露出阻拦的意思,这使汉平更坚定了他与李卓兰之间的感情,他想他们的爱情一定不会像那些小说里刻画出来的具有他们同样境遇的是个悲剧,一定会结出硕果的。
与李卓兰和李卓文两人,汉平直在病房内守到深夜时分才走出医院大门。他们三人已商量好了,以后轮流在病房内照顾母亲。对于躺在病**的那位看上去很慈祥的阿姨,汉平相信她也一定不会阻拦他与她女儿之间的感情的,既然他已失去了母亲,那么,他想那病**的那人在他的心里就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