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带着从未有的疯狂飘飘洒洒地笼罩了整个大地。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而且是一场大雪,雪下得很猛烈,就像冰雹一样向下坠着,路上的行人变得稀少多了,整个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似乎整个世界已被这雪给控制了似的。如果注意听,偶可以听到一阵银铃般的嬉戏声,那是一对对充满了火的**的男女在享受着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给他们带来的无限惬意与快乐。
似乎没什么事儿,在这样的天气里人们很少出门。那一手撑着把伞,一手掌握着自行车方面又不时捣着铃铛的人大多数是一些上班族们,爱潇洒或有钱的大多数都打的去了。在这个时候,也许出租车生意是最好的,那“的哥”们一个个显得“稳重”完了,他们高挺着高傲的头颅在行人向他们招手时,连扭个头理都不理睬一眼就开过去向行人无言地抛来一个答案——他们的车里已坐人了。
汉国茫然地走在省城的街道上,眼神显得焦急而充满渴望,但他的脚步却显得格外镇定,一点儿也看不出紊乱,似乎每一步与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是一个标准的。雪好像对他并不起作用,即使身边走过去的人几乎都耸拉着肩膀、琴缩着身体,可他就像这一场雪不是对他下的。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汉国停下来左顾右盼地分辩着四周的方向与他的目标点。这时,他的神情才显得有些迷茫了。雪还下得很大,他放大瞳孔地使劲打量着这个十字路口延伸向的每一条街道,由于雪的阻碍,最后他都没有穿透这种白色的迷茫而分辩出他要前行的方向与他的目标点,他到底是在找寻什么哩?
那天,石萱送他上了开往省城的车并让他去找她爸先暂找个落脚点,但那天来到省城后,他按照石萱给他留的地址找到她爸干活的那家玻璃厂时,厂里的老板却说厂里放了年假,她爸碰巧已一大早回去了。没有找到他的岳丈,汉国立即陷入了困境之中,虽然他还用自己坚强的意志抵抗着这个事实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四处找寻着工作,但年关将至,用人行业已在渐渐疏散劳动力而准备停业过年哩。在这个档儿找活干,简直太不碰巧了。虽然如此,汉国还是怀着一线希望每天天一亮就急急乎乎跑到了大街上……一连七、八天,汉国都是在这种“碰运气”式的找寻与失望、失望与找寻中度过的。今天一大早,虽然天空下起了大雪,但汉国还是毅然走上了大街……他沿着人行道大踏步地走着,在一个十字路口他停了下来;等了片刻后,他跃跃欲试地想走到对面那条大街上去,看到没有车驶过来,他便大步地跨了过去,他觉得自己没有估计错,这条街道就是唯一剩下的那条。
原来,前几日他已以这个十字路口为分界线、以这四条街道为“突破口”,把省城四分之三的地方转到头了,今天就剩下这唯一的一条没有留下他的足迹了。
这已是同命运最后的斗争了,如果这一条街道所隶属的地方再找不到活计可做,他真要失望透顶了。
像前几天一样,他左右摆动着视线一边走一边注视着每一个店门口的醒目位置——玻璃上或者门上是否贴出了招聘启示,遇到建筑工地时,他就急忙跑过去问一声看门老汉,看有没有活计可做,几乎像前几天一样,他都失望了,走了好长的路,当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贴有招聘启示的餐厅走进去面试时,那餐厅经理几乎是和前头遇到的情况一样都是用同一个方式回绝他的,先是用眼睛上下打量一下,再就是一句我们这里只收十八至二十三、四岁的人当服务生的,即使汉国祈求说他的年龄只不过才超了一两岁,但最终结果都以失望而终结,而他找到建筑工地上时,看门老汉都说让来年再找,这时已放假了。
汉国失望极了,但他并没有绝望,他的意志力还依然很顽强,虽然困难就在眼前,但他坚信这困难最终还是会像眼前这雪一样被大地融化掉的……
走了阵子,透过朦胧的雪花,汉国看到一家咖啡屋的玻璃上切了一张很醒目的黄纸,上面能模糊地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好像是招聘信息,汉国走近一看果然就是,便迫不急待地推门走进了店里。
“我要应聘”。汉国说道。
由于是白天,这时店里还没有客人,店老板正在和几个穿着礼装的服务生玩扑克,听到有人喊要应聘,才觉察到有人进来了便都抬起了头。
“你要应聘什么?”一位年龄稍大一点的问道。也许这就是店老板吧。
“服务生。”汉国答道。
店老板看了汉国一眼后,就再也没有把头抬起来,而对于汉国的回答,店老板只很轻蔑地摇了摇头。
从店老板的那一摇头,汉国立即明白自己落选了。
“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什么活都能干。”汉国认真而诚恳地为他的这又一次落选做着挣扎。
店老板依然是摇着头。
店老板有了第二次摇头,汉国便觉得不必再挣扎了,便回过身掀开店门准备出去,在他走出门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人向他抛来一句:如果你会品咖啡的话,就把你留下。
听到这句话后,汉国本以为店老板还有聘他的意图,便想返身回去再磨蹭磨蹭,看能否在他的热情与诚恳之下感化店老板,觅得一份不论多苦都罢的活计,但当他准备再次推门时,里面却传来了朗笑声,汉国这才突然明白那服务生是在用话取笑他哩。
雪依然下着,汉国的头上、衣服上已落了厚厚的一层,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圣诞老人,他透过咖啡屋的窗子向里望了望。双手猛地将脸一抹,便又向前走了,却不知他抹去的是脸上融化的雪水,还是脸上淌下的泪水……
走了不知多久,他蓦地听到身旁有人喊着“师傅,过来,过来嘛”。汉国扭头一看,是一家“洗头屋”的门口坐着的一位勾划得十分漂亮的年青女人正在向他一边张嘴吆喝着,一边用**着招呼,表情中洋溢着十足的热情与诚恳,就像曾经相识一样。
“你认识我?”汉国走过去疑惑地问道。他并不知这“洗头屋”是干什么的。
“当然认识喽。我们好像还很熟哩。”那年青女人嘴很甜,汉国刚走过去,就被让进了屋子。
屋子里放有暖气炉,刚一走进去,汉国就被一种暖融融的气氛包围了。汉国看到这家洗头屋其实和他平常理发的理发店没什么两样,也是面前一张四方大镜子,镜子底端放有一些理发的工具和洗发用品,既然没什么两样,那为何不叫理发店而改名叫“洗头屋”哩?
汉国正在疑惑不解的时候,年青女人递来一只毛巾,意为让汉国把头上和脸上的雪及水擦一擦,汉国很感激地接在手里擦了起来。
“这位师傅是出远门的吧?咋这么个天儿也出来走动啊?莫非是有啥急事吧?”年青女人像是很关心地问道。
“出来找活来了。”汉国答道。
“哎呀,都快过年了,出来找工作可不好找吧。”年青女人说话的口气由关心变得同情了。
“我已找了好几天了,今天又找到了现在,还是没有找到。”汉国说完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一定累了吧?走,到里面歇息歇息去。”年青女人说着撩起门帘把汉国拉进了只有一墙之隔的一间小屋。
汉国看到这间小屋放有一张床,两只沙发,头顶上还亮着一只橙红色灯炮,气氛柔和而带有一种神秘的色彩。
如果这个屋子只融纳他一个人,走了这么多的路已乏困无力了,在这里还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但那年青女人往他跟前一坐就像再也不肯走了似的,就这样和一个孤单单的女人坐在这里,这与汉国的脾性有点相斥,汉国便起身说要走了。
汉国一说要走了,年青女人顿时形态毕露,便不再与汉国磨嘴皮子了,直接拿起汉国的两只手往自己的**上一放,问汉国要不要。
“要什么?”汉国说着惊讶地急忙抽回了手。
“傻子。五十元钱,妹子给你脱了。”年青女人说着便解起了裤子。
在这一瞬间,汉国似乎明白了这“洗头屋”到底是干什么的,没等年青女人把裤子彻底解开,汉国就已吓得抄起他的夸包撒腿跑出了屋子。
跑得老远了,汉国才回过头往那间小屋方面瞅了瞅,他看见那个年青女人已生气得双手在胸前掺了起来,这时正站在门口朝他狠狠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