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允的心在往下沉。
现在是晚上十点出头。
景铭翀的航班她查过,大约十三个小时到纽约。早上九点起飞,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到达目的地……
韩笑笑把她的手机扔到她枕头边时,她虽然没有什么反映,其实,心里还是期待着铃声响起来。
可惜,它没有响。
是韩笑笑的手机先响了。
景铭翀先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他说,他有空闲着无聊就陪她玩玩喽,现在他去美国了,事情太多工作太忙,就没空陪她玩了?懒得敷衍她了?
心口又剧烈的痛起来,乐允都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自制力才压下这种痛处。
韩笑笑炫耀完毕,懒得再呆在这,冲楚芳菲挥挥手,“我先走了。”
也不等楚芳菲回应,她自顾自的离开。
韩笑笑离开没多久,小青年提着一壶开水过来了。
他注意到乐允的脸色比他离开前晦暗了几分,担心的问:“又不舒服了吗?”
乐允摇摇头,跟楚芳菲道:“既然学长来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宿舍要关门了。”
乐允听楚芳菲叫他学长,自己也跟着叫学长。
楚芳菲起身告辞,“学长,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来接你的班。”
很快的,这块只剩下他们俩。
小青年打来一盆水,又倒了一些开水进去,细心的调好水温,洗了一条手巾递给乐允:“要不要擦把脸?”
水都给打好,端到跟前,她哪好再推辞?
趴了一天一夜,身子都变得沉重。乐允缓缓的爬起来,坐在床边,清丽文秀的面庞有些红。
不是因为发烧而脸红,而是因为不好意思。
“谢谢。”声音微弱蚊呐,她把半湿的毛巾接过来擦了擦脸。
“客气什么,这我应该做的。”小青年把东西都收拾好,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虽然头还有些晕有些疼,身上也热热的难受,毕竟睡了一天一夜,乐允精神了一些。
她趴在那,看着面前的小青年,轻声道:“学长,你不用自责,昨天是一场意外,我没有怪你。”
“终究是我害你躺在这,我自然得担起照顾你的责任。”学长冲她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才是,不要有心理压力。”
他的笑容干净明媚,配上一张帅气的脸,真真好看,隔壁病床的女人都看呆了。
乐允却没有注意到。
小青年见她还精神,顺嘴跟她扯了几句:“你也是A大的学生吧,开学上大几了?”
“大三。”
“哪个学院的。”
乐于回答的很简洁:“临床。”
“我也是临床医学院的。”他说着,又扯开嘴角,笑了。
乐允没有接话茬,实在是不太会和陌生人聊天。
他不介意,见她静默不语,自己又找话问道:“以后毕业想往哪个方向走?”
“外科。”
小青年笑着说:“还真巧,我也是。”
乐允这才注意到,他很爱笑,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形,神色柔和。
又见他浅笑吟吟的,拍了下胸口:“以后有不懂的事,可以随时来问我。你学长我不是自夸,学习还算系里拔尖的。”
乐允嗯了一声。
小青年见她又没什么精神了,让她好好睡觉,不再跟她聊天。
乐允拿过手机,最后一次按亮屏幕。
上面任何提示也没有,未接电话,短信,什么都没有。
她无力的放下胳膊,脸埋进枕头里,眼睛不争气的又酸了。
这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他没有联系过她……
半夜,乐允又发起烧。小青年坐在她床边,根本睡不好,时不时的醒来,就会看看她的情况,然后发现了她的异样。
学医的都知道,点滴打太多不好。所以,他查看了下她的状况,自行判断后,给她贴上退烧贴,用酒精帮她擦了擦脸和手。
她的脸柔嫩光滑,没有任何痘痘,皮肤细致的都看不到任何汗毛孔,不施粉黛,干净柔美。
若是不生病,一定更好看吧。
“乐允童鞋,快点好起来吧。”他盯着她勺得通红的小脸,轻声跟她说着话。
过了不多久,她似乎做起噩梦,眉头皱得紧紧的,干裂的唇瓣上下开阖,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靠近了,才稍稍听清一些。
“你没有爱过我?对我那么好,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坏蛋……坏蛋……你要是不爱我,我根本不会怪你,你有不爱我的权利……你怎么能这么坏,看出我喜欢你,就玩弄我的感情……”
乐允确实做梦了,梦里,景铭翀就站在她面前,神色傲然,居高临下,冷眼的看着她深陷泥潭、痛苦不堪,就是不肯出手施救。
她跟他哭诉,一边恨他,一边还希翼着他把她救出泥潭,把她抱进怀里,跟她说他没有骗过他……
偏偏,他就是冷冷的站在那,无动于衷。
这才是真实的他吗?她一直没有看出来,她的潜意识察觉了?
**的女人痛苦的摇着头,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小青年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抚平她眉心的皱褶,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她失恋了?
想这一天过去,也没个男人来看过她,现在她又哭得这么厉害,想必应该是了。
乐允的失恋,勾起他的回忆,半年前,他也狠狠的品尝了一次失恋的痛苦……
她好像是被渣男骗了,而他,是被人撬了墙角。
想起那个人,他的眸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小学妹,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渣男早点认情,就能早点止损。天下好男人那么多,以后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人来爱你疼你。你别伤心了……”
梦中的乐允在泥潭中越陷越深,周遭灰暗朦胧,没有一丝光线,冷意哪袭来,一波连着一波。
她又怕又冷,仰起头,高高在上的男人皱起了眉头,胳膊往前伸了一下,似乎想把她从泥潭中拉出来。
她还来不及高兴,一道声音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
声音柔和,却也模糊,她听不到清楚,但是原本紧裹着她的冰冷泥水渐渐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