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铭翀驱车回到家,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
乐允给他煮的面条果然凝成了一大团,摊在锅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些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
凉了。
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若不是刚刚吃过鱼片粥,肚子很饱,他还真会把面条热热都吃掉。
他把锅里的面条盛到一个大陶瓷碗里,放入冰箱,顺手拿过一瓶纯净水。
转头看见梳理台上的烧水壶,只犹豫了一秒钟,他又把纯净水放了回去。
就着晾凉的开水吃了胃药,把剩余的药按量装进新到手的格子药盒里。
这些浪费时间的小事,他平时根本不屑于一做。
忙完这些,又找到乐允的包包,打开了下,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水晶小海豚。
高大的身子窝在沙发里,景铭翀把小海豚拿出来,举过头顶,对着阳光。
小海豚折射出七彩光芒,底部刻着的“WX”二个字,清晰可见。
小海豚的正脸对着他,他忽然问道:“吞吞,你说,小丫头喜不喜欢我?”
持着小海豚的手往里压了压,小海豚就点了点头,“当然喜欢你,而且非常喜欢你。”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小时候一样,还跟小海豚做这种对话好幼稚,自嘲的笑笑,把小海豚放回去,准备上楼工作。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听,一道宏亮的男音从里面传来:“四哥,韩笑笑回来了,晚上约我们去泡吧。”
景铭翀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你们去吧,我还有工作。”
对面的男人一听,叫道:“四哥,你不来,我们会死的很惨啊。”
“我真的很忙,就这样了。”他不理会对方的哀嚎,果断的挂断电话。
但也没有立即上楼。
望着黑下去的屏幕,他想着中午发生的一切,隐隐的有些不安。
沉思了下,他又按亮手机,翻出电话薄,在看到“顾阿姨”三个字的时候,按下拨出键。
这个点,法国应该是上午。
电话接通,他有礼的问了一句好,“阿姨,早上好。”
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法语说的纯正又好听:“Bonjour。”
两人又用汉语聊了几句闲话,景铭翀开始转入正题。
“今天,公司一个女实习生过来给我送资料淋了雨,我留她避雨,正好笑笑来了,看到她在我家,有些不开心。”
那边陷入沉默,景铭翀继续道:“巧的是,这个实习生是笑笑的同班同学,好像还跟笑笑住一个寝室,所以我有点担心。”
他没有再多说,相信手机那边的女人就会明白。
“对不起,笑笑给你添麻烦了。”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我们本想留她在法国把暑假过完,省得她一回国就惹是生非,让你擦屁股,可昨天有个宴会,我和他爸爸早上才回来,这才知道她买了机票回国了。”
顿了顿,女人忽然问:“你很喜欢那个实习生吧?”
景铭翀没有回答,反而说道:“阿姨,我一直把笑笑当妹妹看,想着当哥哥的照顾妹妹理所当然,所以她有麻烦,我能帮她摆平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是,有的时候我也会想自己这么纵容她好不好。”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叹息,不小心叫出了他曾经用过的小名:“希,你最大缺点就是太重情重义。阿姨早就跟你说过,我为你做的事微不足道,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因为纪挂我的恩情,结果把我的女儿给惯坏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景铭翀薄唇紧闭,没有回答。
“你不要再给自己压力,你为笑笑做的事也已经够多的了。”女人继续说道:“我一会儿就给笑笑打电话,让她开学前在S市陪陪外公和外婆。”
“也不用这样。”景铭翀知道笑笑跟S市的顾家不太亲,她过去也呆不住,没几天就会回来。
若说全天下能震住韩笑笑的人,也只有她亲妈了。
“笑笑只听阿姨的话,您多劝劝她,让她不要找那个女孩子麻烦就行。”
那边的女人郑重其事的跟他保证:“好,这件事,你就放心的交给阿姨吧。”
景铭翀闻言,心中的不安才消散殆尽。
他怕韩笑笑找乐允麻烦,这个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在法国留学时借住在韩家,学校里有不少女孩喜欢他,大胆一些的就会找上门约他。
结果,韩笑笑暴怒,使用各种手段把这些女孩轰走。不仅如此,她要是知道谁追他,就会仗着自己的身份,领着一帮华侨学生去“为难”对方。
有一次还闹得有点大,若不是他出面跟受害女孩道歉,说不定登上新闻头条的就不是美国留学生案,而是法国留学生案了。
……
韩笑笑的母亲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角色,和景铭翀聊完之后,立即拨通了韩笑笑的电话。
她也不跟女儿拐弯抹角,直接说道:“笑笑,你现在就收拾收拾行李,坐飞机去你外公家。”
“啊?”韩笑笑惊诧的从**坐起来,“去S市吗?我不想过去。”
笑笑妈闻言,顿时一个头二个大。
她让女儿去S市,女儿听了,不先关心下是不是S市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直接说不想去……
她又一次深深的觉得,自己和老公忙于工作,在教育女儿这方面太疏忽了。
“你外公退休回S市后,你都多久没看到他了?”
她还希翼着自己能用亲情打动下女儿,结果,只听到韩笑笑跟她撒娇道:“妈,人家今天才回来,好累……”
笑笑妈循循善诱的问:“以前你在法国,几年也见不到你外公外婆一面,现在你都回国了,再不去看看二老,说的过去吗?”
韩笑笑在**扭了扭,忽然想到妈妈也看不到,就继续发嗲:“人家真的不想去啦……”
“笑笑。”女人的语气有点变了,“一年前,景铭翀说要回国,你就把法国的学业都给抛弃,非跟着回来,妈妈厚着脸皮求了朋友,才让你进了A大,你当时怎么跟妈妈保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