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静若无声的宫殿之中,似乎只剩下了淡淡的呼吸声。赢政随手翻动着奏折,眉目深锁了起来,脸色满是阴晴不定之意。
忽然‘啪‘的一声巨响,原本被赢政拿在手中的奏折被他狠狠的摔落在地上。
自古以来,各地盛行将地域分给诸侯弟子们作为封地之用,而自从秦国一统,赢政衡量之下,觉得若依旧依古制将地域划分为封地,分封子弟,时日若久,必定会有诸侯拥兵自重,日后必定会有祸事。
然而此提议却遭许多人的反对,其中反驳之声最为严重的便是儒家方术的博士齐人淳于越,其理由便是自古自来皆是诸侯制,若贸然改为郡县制,对昔日列祖列宗,对史书都无任何一个交待。
而后来,他强行实行郡县制,又有侯生与卢生在民间四处散播谣言,煽动民心,说他残暴不忍,违背祖制,实乃商縐王转世。而最近臣相李斯又查到,前不久在民间散播冤魂震怒上天,孟姜女哭到千余里长城之说,也是这两个叫侯生与卢生的人。
如何能不愤怒?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嘶微微犹豫了一下,作揖说道。
“说。”赢政看着李斯,低沉着嗓音,冷冷的说道。
“如今天下,诸学有百家,而这诸子百家,各有各的所研之道,其中有儒家,方术最为出众。儒家所学,便是要守着古制,一旦违背,便夸大其词,四处散播谣言,诋毁朝岗。若陛下想要制止此番这种现象,臣倒是有一个提议。”
“何提议,且说来一听。”赢政听着李斯的话语,暗自点了点头,无言的赞同了他的话语,脸上的愤怒之意也淡去了不少。
“臣以为如今这个天下,无论任何身份的人,都能研读列国史记,而这些书,是最大程度的起到了蛊惑作用。臣以为,若想彻底制止,必定要从民间将这些书尽数上缴,列为禁书,将除《秦记》以外的列国史焚烧。对于不属于博士管私藏的《诗》,《书》等也尽数交出,焚烧。有敢议论以上所有书者,一律以谋犯罪除以死刑。而后若要研习此书,必需从拜官吏为师方可,若敢私学者,诛满门。
”说着,李斯的眼中缓缓的浮上浓浓的阴冷之意。
他是法家的人,法家便是以主张以法治天下,以厉刑治不安。
赢政沉默,就这么的看着李斯的脸,眼眸从阴冷迅速的转为沉寂,再由沉寂转为脸浓浓的笑意,道:“果然不愧是法家的代表李斯,此法甚合寡人之意,如此,便交由你来办。”
“父皇!请三思而行。”忽然,扶苏道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只见此刻的他满眼都是震惊之意,不可置信的看着赢政。
本以为,他的脾气有些好转,可是刚在他们的话,他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没想到,他还是没变啊……
“如何不可了?你说说?”赢政看着突然闯入到底扶苏,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父皇可知,如今天下百姓为何不服与您?”扶苏弯腰,俊逸的脸上无任何退避之意。
“哦?那么寡人倒是真要听听你这个一心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公子,听听你是如何替百姓传达心声。”低沉的嗓音,此刻满是压抑的怒意。
才说不和他吵架的扶苏,这日子过来才几天,又开始顶撞他来吗?
“刚才父皇与臣相之间的对话,儿听的一字不漏。如今父皇所焚之书,尽是以儒家为主。如今这个天下初安,昔日六国百姓之心并未向我大秦靠拢。而天下人皆研读圣人孔子所研读之书,皆为根据他读思想所著。儒家博学,乃国之栋梁之才。如今父却要焚烧儒家典集,皆要对孔圣人之徒绳之以法,恐寒天下学士之心,恐天下不安啊。”扶苏弯腰,捏紧六拳头,几乎是咬着牙齿将这些话说完。
只是,父皇,你能看见儿对一片担忧之心吗?缓缓的抬起头,对视着赢政冷若寒霜的眼眸,心一瞬间沉到六谷底。
原来,他终归是听不进去到……
“恐天下不安?”赢政冷笑,眯着眼眸,反问:“朕寡人将天底下不中用或是蛊惑民心到书收集起来,而后将那些四处散播谣言到方术门诛灭,再集天下奇人,好用心寻找长生之药,好保为大秦在历史到长河之中永不隅落,而后分为二世三世,直到万世流芳。这在你的眼中,全是错了,可是也不是?”
“在父皇的心中,还未曾放弃长生之术?”扶苏的心再次变凉,眼中满是痛苦之意,就这么的看着赢政的脸,似乎感觉自己从不曾认识过他一般。
他千古一人的父皇啊,为何你总是那么的一世独尊呢?为何你永远都听不见别人都只言片语呢?
深深的吸了口气,心痛都无以复加道:“父皇,当真是一世独尊。”
“你再给寡人重复一遍!”赢政长袖一抚,声音之中满是愤怒之意。
“父,果真是一世独尊。”抚苏直视着赢政独眼眸,忽然仰头痴笑。随即,他收住笑意,一字一句独说到:“父想要大秦永存历史之中,实无错误,但是却不能踩着百姓的尸骨而上。否则,也不过是个残暴之人,又何来让天下百姓信服与你?”
“你仁慈,你仁义!”赢政伸手指着抚扶苏,心间所有的愤怒之意瞬间爆发,道:“寡人残暴不忍,在你的心里,寡人就是昏君?可是依你这般仁慈,以后如何来统领天下?”
“若依着父皇一般以暴治天下,那么这个天下,不统领也罢。”扶苏冷笑。
“放肆!”赢政喝断扶苏段话语,沉着嗓音,道:“平日你顶撞寡人,寡人皆对你百般容忍,你是不是以为,寡人当真舍不得罚你?”
“是么?那么父皇想要如何罚儿臣,尽管罚吧,儿受着就是,父皇是不是也想将儿臣以谋反罪论处,处以极刑呢?”
“你!”赢政看着扶苏桀傲对脸,气对浑身不停的颤抖着,抬手指着扶苏道:“你是非得气死寡人,你给寡人滚,滚的越远越好。滚去跟着蒙恬去上郡,朕要你去长城做监工,面对那些人时,我看你心还能不能仁慈得起来,你给寡人滚!滚!”说道最后,因心头得火气太过浓烈,说话得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得力气一般。
这就是他最疼爱得长子扶苏,他是不将他气死誓不罢休一般。若现在依旧将他留在身边,只怕自己脾气哪一天真上来压抑不下去,或许真能将他最疼爱的儿子打入死牢。
“好,儿走,也省的父亲看见儿心烦。”扶苏冷冷的笑着,愤然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宫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