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蓦地消失了,黑暗中只有她压抑的呜咽声,她这时又恨又悔,恨康伟居然把她交给几近陌生的男人,悔自己非要跟着这个陌生男人回去。一种堕落深渊即将万劫不复的绝望吞没了她。
突然,“咔咔”几声之后,一束亮光照到她脸上。
“不用我拉你就赶快站起来!”他的声音硬得像地上的石头。
她一听,马上明白自己多疑了误会了失态了,羞耻难当,面红耳赤地从地上爬起来。
“有病。”他嘟哝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圈在路面上跳跃行走。
她轻轻拍打身上的泥尘,尽量不发生声音,包括屁股和手掌的剧痛,也咬牙忍住。
他继续前行,她在后面亦步亦趋。黑暗中他模糊不清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近,却那么远。
她回味刚刚自己的失态,既庆幸夜色掩盖了一切,又暗暗觉得愧对前面那个人。他们果真是两个世界的人。
夜晚阴凉的海风把她脸上的燥热吹散,她突然分外地想念都市、想念“全美有”和“英王”,在那里,她如鱼得水,在这里,却处处碰壁。不适和窘迫,顿时强烈起来。
走了一会儿,前面终于出现朦胧烛光。看到方伯家的烛光时,她的胆子徒然大起来,鼓起勇气打破僵局:“刚刚手电筒怎么回事?”
他顿了一会儿,才说:“接触不良。”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个简单的原因呢?她不敢正视黑暗中渐渐清晰起来的他。
等走到方伯家门口,二人面对面站着,她伸手拂去额前碎发,以此遮挡他投过来的目光,一边红着脸低声说:“刚刚对不起……谢谢你。”
他突然身子一颤,目光跳开去,说“你等等。”然后匆匆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