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子微惊,落在岚桃花面上的目光也隐隐带了几丝防备。
岚桃花笑得灿烂,清秀的小脸上漫出几丝破天荒的柔软,竟是让萧世子稍稍迷了眼。
“今儿外面天色甚好,秋风朗诵!”岚桃花慢腾腾的道。
萧世子怔了怔,眼角一抽,随即心思一转,出声蛊惑般的道:“既然外面秋风朗诵,不如你我二人出去走走如何?这屋子里倒是有些沉闷呢。”
岚桃花垂眸瞅他,道:“你若是想出去与我走走,倒是未尝不可。”说着,纤细的手指当即解开了他的腰带,拨开了他的外袍,萧世子身上那大片雪白的衣衫顿时显露出来。
萧世子眼角一颤,心底那抹强忍封存的耻辱感倒是如泄了闸的水,竟是复又满布于心。
他可记得,当时在花满楼内,他为鱼肉,她为刀俎,那时,他可是被她剥了衣物,如同一件物什般被她观赏嗤笑!而如今,她是又要故技重施呢?
胸膛有指尖滑动的酥麻感,岚桃花并未当即挑开他的衣裳,仅是指尖在隔了一层衣服的胸膛徘徊,那种酥麻的感觉令萧世子心底一颤,本想立即伸手捉住岚桃花肇事的手,但挣扎过后,才觉徒劳。他的手,根本连挪动一步都如登天般艰难。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岚桃花悠悠的目光朝他落来,待恰好迎上他的目光后,她笑得灿烂,竟是有几分常日里痞女的随意与调侃,话语也是紧接她的上一句话,道:“妖孽,你如今衣衫不整,该要如何与我出去走走?”
萧世子稍稍一怔,故作镇定:“无妨,你点开我的穴道,我自行整理衣衫便可。”
岚桃花轻笑:“那可不成!我方才道出秋风飒爽,也仅是想说今儿这外面的秋风,竟也是有几分春日温和呢。”
胸膛一冷,萧世子眼一抽,差点就要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知廉耻啊!
这女人当真是胆比猪肥,竟是将戏弄与算计拿捏得当哇!
正想着,岚桃花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令萧世子眼角剧烈一抽,连脸色都黑了,她道:“呵,妖孽,不如你我今儿,也不出去走走了,就在这屋子里快活吧。”
她刻意将后面的话音调拉长,听得萧世子心头砰跳。
他还未来得及回神,岚桃花的手指,已然全数替他褪却了外袍,她那纤细微凉的指尖,也是在他胸膛滑动。
萧世子浑身僵硬,然而岚桃花指尖在他身上轻柔游移的感觉却是令他心生酥麻,连带眸光都稍稍迷离了一分。
但便是这样,心底那股耻辱也令他甚是恼怒。
他这回终究是装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眸子朝岚桃花一瞪,吼道:“停手!”
岚桃花的手应声而停,毫无缝隙的静静贴在他的胸膛上。
她眸色流转的朝萧世子望来,勾唇一笑,清秀的小脸一片灿然。
“怎么了?不喜欢?”她问。
萧世子气得咬牙切齿!
这女人明知故问!
他此番若非被控,早已是出手将她揍了一顿,岂容她在他面前放肆!
见萧世子只顾着怒,未顾着出声言话,岚桃花面上的笑意深了一分,嗓音也是柔软随意,竟是明目张胆的带了几分戏耍:“真怒了啊?看来是我不够卖力了!也对,妖孽在京都是出了名的魅惑之人,想必在你身下承欢的女人也数不胜数,比起她们的技术来,我这从未碰过男人身子的人,的确是输了一筹。”
萧世子怒:“从未有女人敢剥小爷衣服!小爷的金尊贵体,岂是随便让女人近身?”
“是啊!萧世子雄风大盛,以前与美人儿云雨时,定也是萧世子先剥美人儿的衣服!”岚桃花答得自然,语气悠悠,竟是调侃。
“云雨?要与小爷云雨之人,京都城里还没有!京都庸脂俗粉,哪个入得小爷的眼?”萧世子嗓音稍稍高了一分,眸子里都快迸出一抹火来了。
岚桃花怔了怔,“难道萧世子竟是眼高于顶,至今眼中未瞧上一人,如今,仍还是……未开过苞?”
萧世子差点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即气晕。
他怒瞪岚桃花:“你当小爷是勾栏之人,竟还敢口出狂言?”
岚桃花这才反应过来,歉然一笑:“倒是我说错了,妖孽莫怪!应该是未被美人儿采过才对!”
萧世子顿时傻眼。
岚桃花却是笑得灿烂,落在他胸膛上的手再度游移,随即在他胸膛上那两点殷虹上左右开弓的一捏,萧世子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嘴里竟是不受控制的溢出了一声低吟,连方才那怒火攻心般的双眼,也是刹那间迷离了一分。
岚桃花眸色隐隐一动,手下力道不增不减,继续撩拨,嗓音也是柔和如风,竟又几分蛊惑随然之意:“妖孽,无论你以前有无被人采过,但如今你我也算是看对了眼,有些能让你我二人更是亲近之事,做做也无妨。”
萧世子心底警铃大作,略微迷离的双目当即漫出震惊:“你,你这话之意,是,是……是要与小爷强行云雨?”
岚桃花笑得灿烂,指尖在他胸膛的殷红上再度一捏,见他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低哼时,她才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倒是想多了。”
说完,也不顾萧世子是何反应,手指继续在他身上撩拨。
萧世子半是耻辱,半是迷离。虽说他名满京都城,但对那些倾慕他的女人,也仅是媚笑一过,稍稍开放一点的,便是勾了小手,揽了肩,环了腰,而如今被人这般剥了衣服强行撩拨的,却是史无前例。
然而不得不说,此番虽说是心底怒气难平,迷离渐生,但心底与身子,却是破天荒的有几分舒适愉悦。
似是忘了出声喝止,又似是此时此际正在迷离渐深,未再想过要出声打断与威胁,萧世子就这般稍稍错愕、迷离着目光,怔怔的望着岚桃花。
岚桃花眸色流转,面露笑意,但眸底深处,却是一汪潭水,深不可测。
“怎么不说话了?”她稍稍垂眸迎上萧世子目光,意味深长的道,说着,缓缓贴身下来,待二人身子瞬间贴合后,她清晰见得萧世子眸中那一闪而逝的震颤与慌乱。
“你,你……”他支吾半晌,嗓音嘶哑,但却未道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该怎么说?
说他如今身子发软,酥麻难耐,竟是没出息的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萧流夙虽说不随便近女色,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没有柳下惠那等忍耐力,因而这面前这令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女人的撩拨下,也不可能做到全然的坐怀不乱。
“你离我远点!”他默了良久,才忍住心头的沸腾,道。然而这话一出口,才觉嗓音嘶哑,本是拒绝微恼之话,说出来却是带了几分欲拒逢迎的青涩感。
岚桃花微微一怔,带笑的眸子稍稍一眯,萧世子则是眼角一抽,顿觉这嗓音一出口,令他都有几分无地自容。
不得不说,如今她身子紧贴着他的,那柔软如水且微微带着几分温热的感觉,的确令他心猿意马。
岚桃花悠悠的目光将他打量了几眼,却是轻笑出了声儿,脑袋一低,她薄薄的唇瓣眼看就要贴近他的唇,萧世子惊了一跳,心如擂鼓,他错愕的闭眼,哪知岚桃花却是轻笑,道:“妖孽闭眼做何?难不成风月场上混惯了的你,竟还会羞涩不成。”
温热的气息喷入萧世子面上,他俊脸当即微微灼热起来。
略微气愤的睁眼,却见岚桃花的脸依旧近在咫尺。
“你玩弄小爷?”他问,眼珠子斜着,掩不住一眸子的恼怒。
这女人倒是嚣张,几番对他调侃占便宜,竟还是一副痞子随意的模样!他倒是发觉,比起他的潇洒,这女人绝对算得上是水性杨花!
然而,潇洒也算得上一大雅谈,而水性杨花,则是该浸猪笼。
“哪敢。萧世子俊逸风华,我仅是倾慕罢了。只不过,你我如今仅是试试罢了,看能否擦出些感情来,而太过亲昵的触碰,着实不成体统了,对吧?”说着,嗓音稍稍一顿,随即笑得灿烂:“就如亲吻这种事,也该是避免为妙,是吧?呵。”
萧世子满腹怒气,“即便知晓不该这般亲昵触碰,你还剥小爷衣服?”
岚桃花笑得无辜:“是方才你先吻了我,我稍稍吃点豆腐回来,你作为一男人,难不成还记仇了?”
说着,直起身子来,两手又在萧世子身上动作一番,萧世子被她折磨得半笑半呼,这回的反应倒是极大。
待岚桃花兴意阑珊的收手时,他已然是满面红晕,双眼迷离,整个精壮的上身如涂了蜜一般微微带粉。
岚桃花满意的瞥他一眼,随即懒散自他身上滑下,淡然立于软榻边。视线往萧世子一扫,见他亵裤关键处已然是帐篷凸起,她勾唇一笑,眸底深处满是嗤笑与清冷。
“此际天色也不早了,我也有些疲惫了,妖孽,我便先回南厢房休息了。”薄薄的唇瓣抛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尾音绵长,隐隐带着几分戏谑。
萧世子此番被岚桃花撩拨得大盛,此番稍稍恢复清明便闻得岚桃花出声告辞,他脸色骤然一变,“你要走?”
这三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了!
这女人将他撩拨成这样,不为他泻火,竟还临阵脱逃,换他一人在此忍受灼热煎熬。不得不说,这女人就是钻心的狠,下次与她交锋,自是不可再大意。
“是啊,累了,便回想回去休息。妖孽,今儿多谢你的午膳了,先告辞!”这厢,岚桃花却是全然未将萧世子咬牙切齿的隐忍放于眼底,仅是淡然出声。
待嗓音一落,她随意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随即干脆转身而去。
“喂,便是要走,也得先解开小爷穴道吧?”身后传来萧世子的怒吼。
岚桃花足下不停,仿佛未听到。
“喂,桃花,先解开我的穴道如何?这般无法动弹的躺在这里,倒是不适啊!”身后再度传来萧世子的嗓音,只不过语气缓和隐忍不少,隐隐带着几分故作而来的乞求。
岚桃花足下依旧不停,但却是头也不回的出了声儿:“放心,我叫你屋外的小厮替你解穴。说来,你屋外这几名小厮步伐轻盈,一瞧便知是练家子,我这点穴手法在他们眼底,着实仅能算雕虫小技。”
说完,她已然是行到了不远处的雕花门前,纤细的手将门一开,入目的,是站在门外那一排脸色古怪的小厮们。
“哟,都在哇?好巧!”她眸光一转,自然而然的朝前方那一排小厮轻笑,随即只身出得门来,任由他们古怪惊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道:“别站在这里了,快些进去伺候你们公子吧。他今儿可是‘累’着了呢。”
那站成一排的几名小厮顿时红了脸,眸光也是错愕摇曳了几许。
这朵岚相家的桃花真是惊世骇俗啊。刚才他们在屋外,可是清晰听到他们家公子那酥骨魅惑的喊叫啊,明耳人一听,都知晓那低音低喘低哼的声音是什么啊!
是以,这朵桃花当真是强悍,遥想他们家公子那等眼高于顶的人物,遇上女人都是别人先被他倾倒,若是要更进一步或是翻云覆雨什么的,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啊,而如今倒是奇了,这朵一向与他们家公子不合的桃花竟是拿下了他们家公子,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在几名小厮古怪恭送的目光下,岚桃花慢腾腾的离去。
片刻,几名小厮急忙一窝蜂的跑入屋子,却是见他们家那一向俊美妖异甚至算得上魅惑勾人的公子,正赤着上身满面通红迷离的躺在软榻上,他上身处处红痕,触目惊心。
几个小厮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瞧这架势,他们家公子方才与那朵桃花云雨时,究竟折腾得有多厉害啊?
正想着,一道怒吼震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小爷解穴?再盯着小爷看,小爷剜了你们眼珠子!”
几名小厮这才回神,其中几人急忙解了萧世子的定穴。
萧世子一得解脱,立马自软榻上坐起,拿起身边被岚桃花剥离的衣裳就匆匆披上,他那俊美红润的脸,也是布满怒气与冷意,吓得几名小厮纷纷低了头,垂了眸,心头一阵八卦因子作祟,彻底的胡猜荡漾了。
瞧他们家公子这怒气,加之他方才上身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小厮们心底纷纷做了个大胆的猜想:难不成,他们家不可一世器宇轩昂眼高于顶的世子爷,竟是被相府那朵桃花给……给强了?
一想到这儿,众小厮纷纷一惊,脑袋垂得更低。
天怒人怨,天怒人怨哇!
那朵桃花,当真是胆大妄为,人神共愤啊!
这厢的岚桃花,倒是悠哉了回了南厢房。
甫一踏出南院那片竹林,却是见前方的厢房处处紧密,气氛沉寂,惟有风声隐隐颤动。
她怔了怔,脚下继续往前,待走至自己的厢房前,刚要伸手推开自己的房门,但却是在这一刹那,她眸色稍稍一动,身子一转,却是朝旁边的厢房行去。
在旁边厢房门外站定后,她纤细白皙的手敲上了木门,语气轻缓,略带试探:“黎渊?可是午休了?”
里面一片寂静,未有丝毫声响。
她愣了愣,难不成这人当真回京都府邸了?连辞别一声都无?
正想着,她眸色动了动,方决定伸手推门一探究竟时,哪知身后不远处却是响来一道平然无风的嗓音,“你站在我门前做何?”
温润的嗓音,平然无风,虽说未带什么情绪,但却是隐隐染了几分疏离。
岚桃花回眸,入目是一道素白瘦削的身影。
那身影正立在不远处的竹林子里,青丝如墨,面如冠玉,竟是飘渺脱尘,温润如仙。只不过,此际林中的风掀起了他素白的衣袂及青丝,反倒是让他染了几分飘渺,似要羽化而去。
“黎渊。”岚桃花蓦地一笑,当即毫无形象的拎着稍稍拖曳在地的裙角跑至他面前,伸手极为自然的将他胳膊一拉,热络道:“你方才去哪儿了?”
凤黎渊淡然望她,眸底平静无涟漪,嗓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润,但却微微有些变了味:“去找明修住持辞别了一声,此际方回这里,便见你站在我屋前。”
岚桃花稍稍一怔,随即笑道:“你要回去了?也好,这寺内青灯古佛,加之膳食不佳,你回京都府邸好生调养也好。”说着,嗓音稍稍一顿,又问:“明修那老和尚可有差人替你备车?”
凤黎渊深眼望她,一向清润无波的眸中隐隐滑过一丝涟漪。
他未及时回答,反而是默了片刻,才稍稍一叹,缓道:“寺庙内,岂供有出行马车。来时我是行路过来,回去,依旧走路便去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