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世间无二
七天。太阳在头顶上，整整升降了七个来回。
还好已经入秋，昼短夜长的日子，让他好歹算捡回来一条命。可瘦成了人干似的。看着着实吓人。
那可是世间最傲骨嶙峋，清心高贵的男子。如今成了这般模样，简直叫人唏嘘。
“这龙族的人，最怕烈日。他不偏不倚晒了七日，估摸着是脱了一层皮。”
“大约是殿下也不知道，龙族还有这个特性。”
“殿下不是不知，是不觉得他会在那么长时间罢了。”
说话的，正是筱雨和顾老头。两个人一手一脚的抬着北宫屿来到一个避光的阴凉地。然后又给了他一些水。
除了润润喉咙，还洒在脸上一些。可昏迷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若今天不是我们来，恐怕他还真是打算晒死在这里了。”筱雨感叹。
多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其实在她看来，桑子若嘴上丝毫不牵挂，可潜意识里是担心的。比如，今天的温度特别高，殿下也跟着气温的升高有些坐立难安。
又比如，最近她的饭量小了很多，走神的次数倒是越发徒增。
“我没想到，北宫屿这是后悔了吗？”
“若儿...若儿...”
直到听见模糊中，北宫屿嘴里的嘟囔。顾老头才明白了他就此有些执迷不悟的行为作何解释。
看来是知道一切了。
顾老头谨慎，为防止被人发现他们同时出来解救北宫屿，他让筱雨先回了中土垣城，自己留下来照顾他。
其实，也是为了在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的猜测。
又是好几日，北宫屿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过来。是惊醒的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盯着顾老头。嘴巴冷淡的动作着。
“你怎么会在这？我又是在哪里？”
立刻环视了一圈无果，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一皱眉。没有闻到他渴望的注香，眼底的光一瞬便黯淡了下来。
这一切，顾老头的看得清清楚楚。
嘴角的笑意很明显，不疾不徐，只是捋捋胡须道：“北宫先生是如何追到这里的？”
“桑子若是被你们绑走的？”
“先生冤枉啊，殿下是自愿跟我们离开的。”顾老头故意为之。
“殿下？你唤她做殿下？”
这个称呼在兽魂世界里，可是无上荣耀之人才能用。她普普通通一个魂钵，怎么能担得起这个名号。
而且，顾老头似乎叫的很顺口。
“她...究竟是谁？能让你们费尽心力都要从我身边带走。”
“北宫先生，我想你又说错了，我们可不是从你身边带走的。而是你将她推离的不是吗？”
“那是因为当时我不知道她就是...”北宫屿守住了声音。
他的这个秘密，绝不能让眼前的人知道了。以免未来被他用作挑拨他和桑子若关系的理由。
于是，这个不大不小的陋室陷入了安静。
虽然是沙漠，可温差强烈。没有了太阳的晚上冷的刺入骨髓。顾老头在这里好几天，准备的东西很全。
起身将柴火拢了起来。一个房间都明亮了。而在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完成以后，他的心也明亮了。
“她就是若儿。”
顾老头的声音微弱。仿佛会被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给盖过去。
“你...”北宫屿的惊讶无言，只因为他想求证的一切太多轻松罢了。
“殿下就是当年的那个魂钵。”
“我...”
“北宫先生，殿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而你从前犹犹豫豫，而今甚至都没有认出她。”
在诸沃之野的大典上，顾老头明明问过他，是要族长之位，还是要桑子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族长之位。
终是让人失望的。
别说桑子若，就是顾老头和筱雨这些不相干的人听了都会觉得悲凉。
而北宫屿现在，更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火光，像是被人摄去了魂魄似。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无颜面对吧。
“殿下今时今日不想见你，我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多少是支持的。”
“从前你做的事情，我暂且可以理解。是为了保护她，是想要求得一个完整。可后来你向鸟族的承诺，你近几年做的这些事情。在下不敢苟同。”
良久，面对顾老头愤愤然的言语，对面的人平静如斯。让人以为他是再次昏过去了。可黑色的瞳孔被火光反射着，才觉他只是沉默。
沉默的面对着指责，就如同那些罪责他不否认。
“先生...”
“我想见见她。”终于，北宫屿开口了。
那喉咙撕裂的痛楚，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极其怪异。像是一把着了烟的枯草一般，涩的沙哑。
“若是殿下想见你，我又何必贸然出来救你。”
“让我...”咽了咽口水，“让我见见她。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藏了千年的思念，是希望可以一诉衷肠。可他自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的。
顾老头给他拿来了一些水，不管他说什么，自顾的言到：“当年，我就是那个医生。姬蔓所做的一切，也是我教的。”
“什么？”
北宫屿喝了些水，算是活过来了。声音中的疑惑表达的很清楚。
“没错，而后的一切也都是腾蛇族的计划。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她。”顿了顿，“不像你。”
“你又怎知，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她？”
这倒是顾老头从未想过的。但北宫屿的眼神真切。是他从未见过的诚挚，分不清究竟是谎言还是实话。
“所以，先生来此，是为何？”
“你明知她就是若儿，又何必问我呢？当年若不是因为你和姬蔓的破坏，我们也不会相隔...”
阴阳两字被他生生憋了回去。从前他亲眼看见若儿的尸体被下葬的。就算是不相信也无法。但当确认了桑子若的身份，他知道自己的若儿还活着。
“可是殿下如今的身份恐怕不适宜再和你有瓜葛了。”
“我不在乎她的身份。”
“殿下她是腾蛇族最后一位族长，世间唯一一位白侗级同生体。统领整个金灵级的腾蛇族，手握五大圣器。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顾老头的话再明确不过了。他们终将是仇人。腾蛇族的目的即使不为复族，也不再忍气吞声。这样一来，四大宗系和他们势必会有一战。
到了那个时候，北宫屿会成为桑子若的牵绊。即为牵绊，便是软肋，是受人攻击的一种可能。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可能存在。
“我只想见见她。无论，她会成为谁。”